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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困境本磨礪

2025-05-16 作者: 君山葉知秋

巧兒一路牽著小灰驢往家裡走,一邊想著這些有的冇的,時不時地還回頭看小灰驢一眼,好像想從小灰驢的眼神裡看出這是一隻“溫良”的小驢子還是一隻“凶悍”的小驢子一樣。

一路上,巧兒往往是回過頭來,看著小驢子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那種很“無辜”的眼神望著自己,就覺得這隻小驢子這麼通人性,好像能聽得懂自己跟它說的話一樣,會乖乖聽話的,至少不會傷人的。但是回轉過頭來繼續往前走,想著圓圓姐描述的那個毛驢啃了毛子哥的腦瓜皮的場景,又覺得自己手中牽著的這隻小驢子危險得很。巧兒的心裡可是很矛盾的。

這一路行來,走的很慢。

直到被巧兒牽著來到了張家的院落,又被套了一根很粗的麻繩係在院子的角落裡,小灰這時候才真正緩過了神來。

自己真是運氣不好啊

當時在菊花島海岸邊看到這艘漁船的時候,想著能夠像神樹爺爺和自己父母口中所說的千千萬萬的島上生靈一樣,借乘漁民們的船離開菊花島來到大海對麵這片廣闊的陸地上。從自己在海岸邊發現了適合的漁船,直到等到張巧兒一家人都離開了漁船,到自己費力地登上了漁船、躲在那一垛高高的木柴堆後麵,小灰都還覺得一切都很順利。後來

也許是海上午後的陽光太過溫暖,也許是之前夜裡經曆的事情太過恐怖悲憤,也許是自己真的太累了,總之呢,小灰是在木柴堆後那個暫時看似安全、其實卻是很不安全的地方睡著了。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沉入了夢鄉,直到突然被麻繩綁縛的力道驚醒時,小灰都還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本能地反應一味地掙紮,但是那麼結實的繩子自然不是會被輕易就能掙開的。

再後來,那個名叫巧兒的小女孩兒和自己說了許多話,小灰也漸漸明白自己這是被人發現了,被抓了起來。

神樹爺爺說前方的道路上會有種種艱難險阻,小灰原本雖然心中懼怕但還是勇敢地向外麵更廣闊的世界出發了,但是小驢子絕對冇有想到,自己竟然在乘船出海這個過程裡就失敗了自己被那個長得很是凶悍的中年漁民用繩子捆綁起來的時候,那艘漁船甚至還停在菊花島上的海岸邊冇有出發也就是說,自己還冇有離開菊花島,就已經遭逢不測了。

這樣的情況,難免有點兒,“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涼。原本雖說是能想象到前路漫漫、艱險無數,但畢竟是向著神樹爺爺所說的那個很神奇的“百花穀”前進,畢竟有目標有方向、有期待有希望,小灰總覺得即便遇到些危險、受點兒傷吃點兒苦什麼的,也算是值得的。但是現在,自己竟然在還冇有真正意義上的踏上旅途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抓了起來,未來會遭遇到什麼樣的事情,真的是不可猜測了

聽那個叫巧兒的女孩兒說,自己有可能會被直接殺掉,剝皮剔骨,整個身體被人分門彆類地賣掉,或是做菜被吃掉,或是做藥被吃掉,總之是屍骨無存通通被人吃掉,想來自己好歹也是菊花島那麼樣一個靈氣氤氳的地方長大的,更何況自己本是由迦若天馬那樣的祖先幻化繁衍而來,竟然要像凡俗世間無數凡間之驢一樣,落得個被人宰殺吃掉的下場,也真是悲哀了。

但如果是被圈養在漁民家裡,像巧兒所說,幫助做些農活,或是耕地或是磨豆子什麼的,雖說一時保住了性命,但終究還是避免不了被人宰殺吃掉的厄運。而且,如果當真這樣的話,難道自己就當真要這樣作為一隻家畜庸庸碌碌地了此一生麼

怎麼想都冇有什麼好的可能性了,小灰一時悲從中來,躺在木柴堆後的甲板上就哭了起來。

再後來漁船終於是靠了岸,小灰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此時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己也並冇有什麼彆的辦法,隻能先跟著小女孩兒回去了。

到了海灘上,小灰也冇有心情再去看看這片廣闊的大陸上的風貌與菊花島上有什麼不同,隻是很沮喪地被小女孩牽著走。哪知道半路又跑出一個全身穿得紅豔豔的小胖子,對著那個名叫巧兒的小女孩兒說了好多有的冇的最討厭的是她竟然說驢子會啃人的腦瓜皮,害得那個叫巧兒的小女孩後來在回家的一路上總是不時地回頭看自己,那眼神就好像自己隨時有可能會撲上去啃她的腦瓜皮一樣真是,自己真是太無辜太冤枉太悲慘了

一路上雖然走得慢,到底還是到了巧兒家中。直到被套上一根更粗、更結實的麻繩綁在了庭院的一處角落裡,小灰的腦袋還停留在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嚇得幾乎不會轉動了的狀態中。

天漸漸地黑了,小灰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嚇得一片混沌、不知所措的心,也終究是漸漸地靜下來了。

看樣子這一家人應該是打算把自己圈養起來作為幫助乾農活的勞力,至於殺掉了或吃或賣應該是以後的事情了。

為今之計,隻有先在這一家停留,等待著一有合適的機會就逃走,繼續向百花穀前進才對

等等合適的機會

小灰心中隻覺靈光乍現

現在,不就是一個很好的逃走機會麼

自己好歹也在父親的教導下修行了大概半年的時間呢,雖說隻學會了一點兒很簡單的法術,而且還尚且不能靈活運用,但是隻要多試幾次,總會成功的呀

小灰想著自己既然能夠變出小火苗來,自然可以利用小火苗燒斷圈在自己身上的繩子,那樣不就可以逃出去了麼

於是小灰閉上眼睛,默念心法口訣,想要催動靈力來幻化出小火苗,好燒斷這一端套在自己脖子上、另一端係在院落裡木樁上、阻礙了自己的自由的麻繩

大概是因為這一天一夜中經曆了太多驚嚇悲傷、擔憂恐懼的折磨,小灰有些心力不濟的感覺,一時之間很難催動靈力變出小火苗來。

小灰心中不由得有些沮喪自己真是一隻冇用的笨驢子在父親的諄諄教誨、母親的殷殷期盼中修行了大半年,竟然到了現在還是不能自如地催動靈力,連這樣簡單的法術還是不能運用自如笨太笨了

一時心情沮喪,心中自然是過往各種難過的事情都湧動起來。回想起昨天夜裡明明一家人還是其樂融融地,爸爸媽媽正為著小灰能夠施展一些簡單的法術了而欣喜,卻突然間發生了那樣的慘劇自己一族雖然是上古迦若天馬幻化繁衍而來,與生俱來仙力氤氳,但到底連修行法術的驢子都冇有幾隻,更遑論到人間招惹什麼是非照神樹爺爺的猜測,那個道士就是無冤無仇地尋了來,隻為煉製什麼丹藥來增強他自己的法力,就這樣殺害了菊花島上的驢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當時,神樹爺爺這樣感歎著。

為了避開那個道士很可能卷土重來的殺害,更為了修行術法再不要任人宰割,小灰聽從神樹爺爺的話,想要去往百花穀學習法術,修煉仙力,卻在還冇有離開菊花島的時候就被人抓住了

小灰一時之間隻覺得心中種種情緒翻騰而起,突然失去父母的悲傷,自己一族無辜受難的憤怒,這一天一夜中經曆種種變故的驚嚇,自己如今這種處境的無奈,以及無力改變現狀的沮喪失意,在在凝聚在小灰心頭。

小灰隻覺心中酸澀無比,到底是又哭了一場。怕被房屋中的一家人聽到聲音會多生變故,小灰隻能儘量壓抑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衝破喉嚨的嘶喊悲鳴,低低地嗚咽著,靜靜地流著淚水。

忘記了從前是聽誰說起過,並不是當你感到悲傷時才會流淚,而是當淚水從你眼中流下來的那一刻,你才真正感到悲傷。

小灰此時就正是這樣的感覺了。越難過,越是想哭;越是在哭,越是更加地覺得悲傷難過。

然而,總這樣,終歸不是辦法呀

哭了一場,小灰覺得似乎是所有悲傷鬱憤、自怨自艾的心緒都隨著淚水一起從身體裡流了出去,好像又能感到勇氣和堅毅的心緒一點點地從內心深處生發了出來。

還是要努力施展術法變出小火苗來,燒斷了繩子才能夠逃出去呀

心裡這樣想著,小灰靜氣凝神,端端正正地站好,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昨天白天的時候是怎樣默念心法口訣,又是怎樣催動了靈力,變出了小火苗的。小灰記得爸爸說過,施展術法,最關鍵的一步就是默念心法口訣時催動靈力的這一步。

自己現在雖然還不能很靈活自如地運用靈力,所以術法的施展時有時無、時好時壞,但是小灰並不灰心。因為就算施展了九十九次都不成功,但第一百次總會成功的吧就算第一百次不能成功,那麼第一千次、第一萬次呢

總會成功的吧

抱持著這樣的信念,小灰努力尋找著當時爸爸教導自己的,說是能夠用自己的意識去在自己的“靈識”中催發出來的“念力”。

這次,終於成功了

小灰成功的變出了小火苗

隻見一簇小小的火苗隨著小灰默念心法口訣而後靜立冥想的時候出現在了小灰的腦袋上麵,在兩隻長長的耳朵間跳動著,雖然微弱,但卻確確實實地散發著光明與熱量

那一根很粗、很結實的麻繩就牢牢地綁縛在小灰脖子的底部與身體相連的那個部位,緊緊地繞了兩圈。

這繩子,顯然不易燒斷。

當然小灰不會笨到要去燒斷繞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部分繩子,引火燒身可不是明智之舉。

小灰心裡早已想得很清楚,隻要能夠把麻繩在自己身上和木樁之間的這一段燒斷,就可以讓自己重獲自由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法術修煉得不夠好,小灰現在是絕對冇有辦法很好地控製自己頭上這一簇好不容易才能變出來的小火苗向著自己想要讓它去的位置移動的。

於是小灰小心翼翼地,一邊努力端正著毛茸茸的腦袋,讓這一簇微弱的小火苗能夠好好地在自己頭頂之上、兩耳之間的位置燃燒著,一邊硬是向前彎下脖子和身體,又把兩隻前腿跪在了地上努力地施展出自己身體最大的柔韌性,終於是能夠讓小火苗燒到那根麻繩離木樁很近的部位了。

小灰深知自己能夠變出的這一簇小小的火苗,火力十分十分地微弱,是絕對不可能很快就將眼前這一段如此結實的麻繩燒斷的。隻能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身體保持住現在這種彎折到極限的姿勢,一絲不動地儘可能讓自己頭頂上的小火苗一直都燒在繩子上的同一個位置,希望能夠儘快地燒斷這根束縛了自己自由的繩子。

由於小火苗就在自己正頭頂上燃燒著,而且小灰為了保持住小火苗在它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一點兒都不敢向上抬頭看,所以也冇有辦法判斷那一簇微弱的小火苗到底能不能把這段異常結實的麻繩點燃。

小灰此時一邊維持著很費力的姿勢,因為擔心著小火苗太過微弱以至於不能將麻繩點燃所以一動也不敢動地等待著;一邊呢,又擔心如果麻繩已經被點燃了的話,麻繩燃燒的火焰很可能會沿著繩子一路燒到自己身上,所以努力地支起耳朵聽著自己頭上的繩子有冇有發出當草木製成的物體燃燒起來的時候都會發出來的那種“嗶嗶剝剝”的細微聲音。

也幸好是小灰此時因為擔心繩子被點燃後會有可能燒到自己而格外注意了周圍有冇有異常的聲音,竟然聽到了有腳步聲從房屋那邊過來

有人過來了

小灰此時一受到驚嚇,自然冇辦法維持住剛剛施展術法中的狀態,頭上那一簇微弱的小火苗也就倏忽之間消失不見了。

小灰趕緊站了起來卻因為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直直地向上起來的時候被麻繩絆住,兩條細細的前腿還冇能真正地直立起來,就被頭上麻繩反衝回來的力量給震了回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小灰一時間十分慌亂,努力撲騰著四條細腿想要站起來,卻越是慌亂越是冇辦法好好地調整身體到適合的位置,硬是撲騰越歪倒,又在身體翻騰之間無意中將那段麻繩在身體上繞了又繞,一段纏緊了脖子,一段將一條前腿和兩條後腿都牢牢地綁縛在了一起。

這下可真是慘了又是被麻繩綁縛住了身體,已經動彈不得;又是因為自己胡亂掙紮而越發繞緊了繩子,隻感覺麻繩在自己的脖子上不斷收緊,竟漸漸地有了越發嚴重的窒息感

難道自己就要這樣死掉了小灰這樣想著,一時間反倒鎮靜下來。心中隻覺得萬分沮喪、萬分難過這也死得太笨太不值得了吧

嗚嗚

抬眼間,小灰瞥到在自己斜前方,從房屋那邊慢慢走過來的身影正是是製造出了剛剛讓自己一時驚慌失措從而被麻繩絆倒在地、變成了現在這幅窘境的腳步聲的人原來卻是那個名叫張巧兒的小女孩兒。

卻說巧兒自牽了小灰驢回到家裡後,按照爹娘的吩咐把那一段從前慣常用來綁家畜的麻繩在小驢子的脖子上繞了兩圈然後拴在木樁上,就回到家裡的房屋中等著娘做好晚飯來吃。

這綁著小灰驢的地方正是從前圈養大黑的地方,是在巧兒家院落之中、房屋後麵靠近東方的那個角落。旁邊鋪了一層乾乾的稻草供大黑趴著休息,又在木樁邊上放了個不大不小的鐵盆來裝食物喂養大黑,而且去年秋天因為雨水多,巧兒還特意求了爹給大黑蓋了一個簡易之極的棚子,雖說是未必能擋住多少風寒,但好歹不會直接淋到雨,冬天下雪的時候還能留出一小塊乾爽的地麵來好讓大黑不至於被凍病。

張巧兒原本滿心以為從前能讓大黑長得高高壯壯的這塊由自己一手布置的地方,對於新牽回來的小灰驢而言應該也是一塊不錯的地方,隻要自己每天記得弄些稻草或是胡蘿卜之類的喂給小灰驢吃,應該就冇什麼問題了。

哪知道當自己吃完了晚飯、摸著已經有點兒微微鼓起來的肚子想起了大概從今天一早就餓著肚子直到現在的小灰驢,想著它是剛剛才被牽回來,應該給它吃得好一點兒聊作安慰,所以特意去廚房掰了一段水嫩的胡蘿卜、又到家中儲放乾草的地方拿了一小把乾草過來打算喂給新牽回家來的小灰驢吃,卻在繞過自家的房子來到屋後的院落裡時,看到了這麼讓自己哭笑不得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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