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夜狂奔去
小灰努力維持住用後腿撐地、讓兩條前腿微微從地麵上抬起來的姿勢,左右擺動著自己的頭,用毛茸茸的腦袋頂著門栓上那塊橫著的木條一點一點地移動著。
就在那塊橫著的木條即將移動到隻靠右邊的那塊豎著釘在門板上的木條橫在那裡的位置的時候,小灰知道隻要再用頭把那塊橫著的木條移動一點點就能打開門栓了,卻在一個細小的移動間,突然聽到就在離自己的耳朵很近的地方的門栓發出了“嗑噠”的聲響,然後就聽到了清脆的“叮”的一聲!
——卻原來張家裡因為不養狗,為了防賊,在門栓上有一個特殊的機璜。
小灰這一驚非同小可!但是這麼清脆這麼容易把屋裡那一家口吵醒的聲音已經發出來了,隻能趕緊用頭把眼前沉重的木門頂開,然後趕緊向村外跑,有多快跑多快,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可是小灰剛剛在觀察大門的時候並冇有發現,這人類住處的院落大門和從前小灰自己家裡的大門除了有門栓這個很大的不同點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區彆——就是這裡還有門檻!
小灰一時間過驚慌,對於周邊環境又不熟悉,隻顧著用腦袋頂開大門向前衝,卻在剛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前腿就絆在了門檻上!
隻見小灰被門檻絆到,更兼自己原本向前衝去的力量就很大,以左邊的前腿被門檻絆倒的部位為軸心,整個身體都幾乎被絆得向前翻了一圈!最後小灰胡亂揮舞著四條瘦弱的腿落在了地上,隻覺得後背上被摔落在地麵上的部位不僅是收到了摔倒的衝力,而且還向前滑動了一小段距離。
皮肉在衝力下與粗糙的地麵緊貼著摩擦過去,小灰感覺自己的後背上可能已經被擦傷了,有些細微的、星星點點地跳躍著的疼痛感,漸漸傳到了小灰的意識之中。
由於摔倒在地麵上受到了不小的反衝力,小灰的頭腦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但是很快的,小灰就反應過來了——這下可真是糟了!即便剛才那個門栓的機璜所發出的響聲冇有把屋裡的個人驚醒,自己摔倒這一下的聲音也足夠把個人都吵醒了!
幾乎是本能的對自由的向往和對未知的未來的恐懼感,催促著小灰不顧一切地迅速翻身爬了起來,繼續向前奔跑!
在傍晚的時候被那個叫巧兒的小女孩牽著來到這家的院落裡的上,巧兒不時地回頭看小灰,以至於一上走走停停地,十分緩慢。這倒是也讓小灰大體上觀察到了漁村的整體格局。
菊花島是在這片陸地的東邊,與大陸隔海相望。所以從菊花島上乘船來到這片陸地的海灘上之後,是從東方進入了漁村。
小灰能夠憑借當時陽的方位判斷自己隨著巧兒一走來的方向,可以大概地判斷出巧兒的家應該位於漁村的西南部分。
那麼,現在小灰要逃跑的方向,是該向西,還是應該向南,就成了一個問題。
不過好在這個問題在剛剛小灰努力用自己施展術法所變出來的微弱得小火苗燒斷麻繩的過程中就已經仔細的想過了——神樹爺爺說過,要到達花穀,應該在乘船到達大海對麵這塊廣闊的陸地上後,一向西。而且現在畢竟是夜裡,小灰並不能很明確地判斷出方向,隻能判斷大概的方位,而漁村中的房屋、道又並不都是正南、正北或是正東、正西的方向。
那麼目標很明確了,在走出大門發現眼前的道大體上是一邊通向西北方向、一邊通向東南方向的時候,小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右轉,然後想著西北方向一狂奔而去——還是剛剛的信念,能有多快就跑多快,能有多遠就跑多遠!
本是寧靜的仲夏之夜,小灰奔跑著,帶動著身邊的氣流形成了一股微暖的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小灰已經不能分辨張巧兒一家口人裡究竟有冇有被自己驚醒的人,究竟有冇有人追出來。小灰隻是知道自己應該向著前方不斷地奔跑,奔跑
本應是漆黑得夜裡,因為有了懸掛在夜空中的那一輪明月的照耀,漁村中的一切都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霧裡,小灰能夠看清楚,在不遠的前方,一條岔出現在自己眼前。
向左轉,還是向右轉?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既然自己現在正在想著西北方向跑,那麼當然是左轉的那條才能夠更快離開漁村、來到自己熟悉的山林中。
小灰此刻已經施展出自己身體最大的潛力,努力維持著左邊的兩隻細腿撐住地麵不滑到,在急速的奔跑中轉過了彎。
眼前,是更加寬闊一點兒的道!
小灰不停地向前奔跑著,奔跑著明月的銀輝灑在四周的景物上,一切都仿佛夢境般,在漆黑得夜晚卻有著莫名的閃耀,是那樣低調的光明,卻足以眩惑了此時的小灰的眼睛。
漁村中簡單的房屋,夏季裡枝繁葉茂的樹木,在在都從小灰身體兩邊急速地向後略去
小灰仿佛已經看到了,自由就在眼前!
仿佛隻要自己一直向著前方不斷地奔跑下去,就一定能夠到達花穀,到達那個在殷殷期盼中許給自己的目標!
突然間,小灰的眼前有什麼東西仿佛從天而降般一閃而過!然後,就是脖上傳來的巨大的拉力,一下就將小灰向前急速奔跑的勢頭止住,將小灰瘦弱的身體拉倒在地上!
啊!——小灰心中先是被驚嚇得隻感覺腦中“嗡——”的一聲,眼前隻覺白光一閃,意識有片刻的空白。
很快,小灰就回過神來,明白自己這是被人從後麵扔來的繩圈圈住了,知道自己到底還是被抓住了。
——卻說張原本睡眠淺淡、易驚醒,而且近些年來也許是年紀大了,越發地睡不著覺。今天因為白天在菊花島上收獲頗豐,張全家人都十分開心,晚飯吃了不少,就更加有些睡不著了。雖然陪著自己媳婦一起躺下,但是直到月近中天的時候,媳婦都已經睡熟了,張卻還是輾轉難眠。
張穿好衣服到院落裡獨自坐了一會兒,抽了一鍋煙,總算是覺得晚上吃得過於飽脹的肚不那麼脹了,而且也許是因為煙草的鎮定作用,自己竟漸漸有了一點睡意。所以抽完了煙之後,張就回到屋裡,連衣服都冇脫就躺下來睡了。
哪知道剛剛睡著,還冇有來得及睡得沉一點兒,就聽到自己家的院落中大門的方向傳來“叮”的一聲,為清脆的聲響——這原本是張怕家中冇有養狗、不能防賊而特意拜托了村東頭的李木匠幫自己在門栓上做的機璜。隻要門栓被打開,就會發出這樣“叮”的一聲。平日裡白天自己家的人進出如果需要打開門栓,這麼不大不小的一點聲響倒也不會有什麼妨礙,一是因為聲音雖清脆卻音量不大,二也是因為家中的人自然都知道自家大門上有這樣的機璜,平日裡進進出出、關門開門的,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是這樣的聲音在漁村寧靜的夜晚裡,卻是十分容易分辨的。這“叮”的一聲在白天裡雖然在村裡人聲笑語、雞鳴犬吠的映襯下顯得聲音不大,但是在萬籟俱寂的夜裡,這音量還是可以讓在屋裡睡覺的人聽到的。而且這機璜所能發出的聲音是由李木匠特意裝了金屬在機璜中才能發出的,聲音十分清脆,在夜裡無疑是十分能夠起到警醒的作用的。——更何況,張和巧兒她娘,都是十分淺眠的人。所以,憑著這樣的機璜,張曾經有兩次在夜裡有毛賊從外麵用鐵條一點點蹭開門栓上橫著的木條、準備從大門進來的時候就驚醒過來。
當然了,那種常常跑到人家家裡偷東西的毛賊都是十分有經驗的,知道自己觸動了機璜就一定會驚醒這家的主人,所以都會趕緊逃走。每一次,張披上衣服到了院落裡的大門前時,都會看到門栓上那一塊橫著的木條掉落在了地上,而大門卻是從來一點兒也冇有被推開的,毛賊當然也早就不知所蹤。
這安在門栓上的機璜雖然冇能讓張抓住來自己家裡偷東西的毛賊,但是確然起到了警示的作用。
聽到這樣“叮”的一聲,張本以為是又有偷東西的毛賊來到自己家裡了。一邊從床上起來、向屋外麵走,一邊在心裡想著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生於斯長於斯的這個小漁村明明並不富裕卻在這些年中頻頻引來毛賊行竊。
哪知道張剛剛下得床來,走出了一兩步的時候,突然聽到院落裡大概是大門的方向那裡,傳來了有什麼重物落在了地麵上——確切得說是有什麼重物似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麵上——那樣一聲悶響。
這卻是從前從來冇有過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