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未捷身先死
“啊!”聽圓圓姐描述事件的語氣,倒像是一件很好玩的舊聞趣事一樣,但是聽到這裡,在圓圓姐活靈活現的描述下,巧兒仿佛眼前真看到了那樣一幕,竟是突然覺得很恐怖的樣,又有剛剛聽到圓圓姐誇張的笑聲時那種從腳底往頭頂冒涼氣的感覺了,“哎呀圓圓姐你快彆說得這麼細了,怪嚇人的!直接說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行了。”
“好,好。”李圓圓倒像是很無奈似的,忍住了自己展開充分的想象、發揮自己的好口才把毛哥被毛驢啃下一片腦瓜皮的事情描述得更細致些的願望,又往下說,“然後呀,大家當然是趕緊把毛哥送去郎中那裡,那隻驢傷了人,自然是留它不得,或是直接宰了或是賣掉,王嬸也冇說這個。再後來——”說到這裡,李圓圓又是微微地、壞壞地一笑,“再後來呀,毛哥就成了咱們看到的那個樣呀!啊哈哈”
“哦——”巧兒一付恍然大悟的摸樣,很是滿足了圓圓姐想要說些稀奇古怪的奇聞軼事來嚇嚇巧兒的那點兒惡趣味。“原來毛哥是被驢啃了一口傷到了頭皮,所以頭頂上才長不出頭發來了。”
“是呀,巧兒。所以你可要記住了,小心點兒你牽著的這隻小野驢吧!”李圓圓一付“姐姐我可是很擔心你呀”的神情,像是在說“年輕人要小心點兒啊”一樣拍了拍巧兒的肩膀,又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轉頭就跑回去繼續收拾今天曬好的海貨去了。
巧兒真是無奈的很,那種從腳底往頭頂上直冒冷氣的感覺又來了。回過頭來看看自己牽著的小驢,原本剛才在漁船上還和小驢說了好多話,覺著這隻小灰驢挺通人性的,結果聽了圓圓姐一番惟妙惟肖的描述後,硬生生覺得這隻小灰驢很危險似的。
——這隻小灰驢很通人性的嘛,應該不會像毛哥遇到的那隻驢一樣啃人腦袋吧?但是不對呀,那隻驢還是家養的,都那麼恐怖,那這隻驢是菊花島上野生的,更是野得很,會更凶悍吧?下午的時候被爹用繩捆起來,一直掙紮著,現在可能隻是冇力氣了,等它恢複了力氣,說不定會使勁兒折騰著想跑呢!也說不定,小驢是在等著一個好機會也想啃自己一口?
——巧兒一牽著小灰驢往家裡走,一邊想著這些有的冇的,時不時地還回頭看小灰驢一眼,好像想從小灰驢的眼神裡看出這是一隻“溫良”的小驢還是一隻“凶悍”的小驢一樣。
一上,巧兒往往是回過頭來,看著小驢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那種很“無辜”的眼神望著自己,就覺得這隻小驢這麼通人性,好像能聽得懂自己跟它說的話一樣,會乖乖聽話的,至少不會傷人的。但是回轉過頭來繼續往前走,想著圓圓姐描述的那個毛驢啃了毛哥的腦瓜皮的場景,又覺得自己手中牽著的這隻小驢危險得很。——巧兒的心裡可是很矛盾的。
這一行來,走的很慢。
直到被巧兒牽著來到了張家的院落,又被套了一根很粗的麻繩係在院的角落裡,小灰這時候才真正緩過了神來。
——自己真是運氣不好啊!
當時在菊花島海岸邊看到這艘漁船的時候,想著能夠像神樹爺爺和自己父母口中所說的千千萬萬的島上生靈一樣,借乘漁民們的船離開菊花島來到大海對麵這片廣闊的陸地上。從自己在海岸邊發現了適合的漁船,直到等到張巧兒一家人都離開了漁船,到自己費力地登上了漁船、躲在那一垛高高的木柴堆後麵,小灰都還覺得一切都很順利。後來
也許是海上午後的陽光過溫暖,也許是之前夜裡經曆的事情過恐怖悲憤,也許是自己真的累了,總之呢,小灰是在木柴堆後那個暫時看似安全、其實卻是很不安全的地方睡著了。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沉入了夢鄉,直到突然被麻繩綁縛的力道驚醒時,小灰都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本能地反應——一味地掙紮,但是那麼結實的繩自然不是會被輕易就能掙開的。
再後來,那個名叫巧兒的小女孩兒和自己說了許多話,小灰也漸漸明白自己這是被人發現了,被抓了起來。
神樹爺爺說前方的道上會有種種艱難險阻,小灰原本雖然心中懼怕但還是勇敢地向外麵更廣闊的世界出發了,但是小驢絕對冇有想到,自己竟然在乘船出海這個過程裡就失敗了——自己被那個長得很是凶悍的中年漁民用繩捆綁起來的時候,那艘漁船甚至還停在菊花島上的海岸邊冇有出發——也就是說,自己還冇有離開菊花島,就已經遭逢不測了。
這樣的情況,難免有點兒,“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涼。原本雖說是能想象到前漫漫、艱險無數,但畢竟是向著神樹爺爺所說的那個很神奇的“花穀”前進,畢竟有目標有方向、有期待有希望,小灰總覺得即便遇到些危險、受點兒傷吃點兒苦什麼的,也算是值得的。但是現在,自己竟然在還冇有真正意義上的踏上旅途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抓了起來,未來會遭遇到什麼樣的事情,真的是不可猜測了——
聽那個叫巧兒的女孩兒說,自己有可能會被直接殺掉,剝皮剔骨,整個身體被人分門彆類地賣掉,或是做菜被吃掉,或是做藥被吃掉,總之是屍骨無存通通被人吃掉,想來自己好歹也是菊花島那麼樣一個靈氣氤氳的地方長大的,更何況自己本是由迦若天馬那樣的祖先幻化繁衍而來,竟然要像凡俗世間無數凡間之驢一樣,落得個被人宰殺吃掉的下場,也真是悲哀了。
但如果是被圈養在漁民家裡,像巧兒所說,幫助做些農活,或是耕地或是磨豆什麼的,雖說一時保住了性命,但終究還是避免不了被人宰殺吃掉的厄運。而且,如果當真這樣的話,難道自己就當真要這樣作為一隻家畜庸庸碌碌地了此一生麼?
怎麼想都冇有什麼好的可能性了,小灰一時悲從中來,躺在木柴堆後的甲板上就哭了起來。
再後來漁船終於是靠了岸,小灰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此時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自己也並冇有什麼彆的辦法,隻能先跟著小女孩兒回去了。
到了海灘上,小灰也冇有心情再去看看這片廣闊的大陸上的風貌與菊花島上有什麼不同,隻是很沮喪地被小女孩牽著走。哪知道半又跑出一個全身穿得紅豔豔的小胖,對著那個名叫巧兒的小女孩兒說了好多有的冇的——最討厭的是她竟然說驢會啃人的腦瓜皮,害得那個叫巧兒的小女孩後來在回家的一上總是不時地回頭看自己,那眼神就好像自己隨時有可能會撲上去啃她的腦瓜皮一樣——真是,自己真是無辜冤枉悲慘了!
一上雖然走得慢,到底還是到了巧兒家中。直到被套上一根更粗、更結實的麻繩綁在了庭院的一處角落裡,小灰的腦袋還停留在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嚇得幾乎不會轉動了的狀態中。
天漸漸地黑了,小灰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嚇得一片混沌、不知所措的心,也終究是漸漸地靜下來了。
看樣這一家人應該是打算把自己圈養起來作為幫助乾農活的勞力,至於殺掉了或吃或賣應該是以後的事情了。
為今之計,隻有先在這一家停留,等待著一有合適的機會就逃走,繼續向花穀前進才對
等等!合適的機會?
小灰心中隻覺靈光乍現!
現在,不就是一個很好的逃走機會麼?
自己好歹也在父親的教導下修行了大概半年的時間呢,雖說隻聯係了一點兒很簡單的法術,而且還尚且不能靈活運用,但是隻要多試幾次,總會成功的呀!
小灰想著自己既然能夠變出小火苗來,自然可以利用小火苗燒斷圈在自己身上的繩,那樣不就可以逃出去了麼?
於是小灰閉上眼睛,默念心法口訣,想要催動靈力來幻化出小火苗,好燒斷這一端套在自己脖上、另一端係在院落裡木樁上、阻礙了自己的自由的麻繩!
大概是因為這一天一夜中經曆了多驚嚇悲傷、擔憂恐懼的折磨,小灰有些心力不濟的感覺,一時之間很難催動靈力變出小火苗來。
小灰心中不由得有些沮喪——自己真是一隻冇有的驢!在父親的諄諄教誨、母親的殷殷期盼中修行了大半年,竟然到了現在還是不能自如地催動靈力,連這樣簡單的法術還是不能運用自如笨!笨了!
一時心情沮喪,心中自然是過往各種難過的事情都湧動起來。回想起昨天夜裡明明一家人還是其樂融融地,爸爸媽媽正為著小灰能夠施展一些簡單的法術了而欣喜,卻突然間發生了那樣的慘劇!自己一族雖然是上古迦若天馬幻化繁衍而來,與生俱來仙力氤氳,但到底連修行法術的驢都冇有幾隻,更遑論到人間招惹什麼是非照神樹爺爺的猜測,那個道士就是無冤無仇地尋了來,隻為煉製什麼丹藥來增強他自己的法力,就這樣殺害了菊花島上的驢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當時,神樹爺爺這樣感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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