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先天葫蘆
第一百零五章
太一意識朦朧，猶如凡人犯困了一樣從淺憩陷入深眠之中。
夢裡, 有一團火焰凝聚而成的光源。
小金烏從光源之中飛出, 飛到了太一身邊，太一在似醒非醒之際感受到血脈的共鳴, 給他帶來親近感的小金烏落在了他垂落的手指上，啾啾地叫著他。
他的指尖微動, 想要觸碰小金烏毛茸茸的羽毛, 眉心突然湧入一陣清涼的感覺。
小金烏叫喚得更開心了。
純淨清澈的力量以勢不可擋的姿態出現, 包圍了他和小金烏。
本該是火焰燃燒之地, 卻奇異地出現了一個瀕臨沸騰的湖泊，湖心之中承載著身為大日化身的太一。二者冇有相生相克, 而是為太一手指上的小金烏提供了另一份力量，讓小金烏身上金燦燦的羽毛多出了一些透明的色澤。
太一慢半拍地想到——
這是一隻冇有實體的小金烏，介乎於虛幻與血肉之間。
太陽星孕育的三足金烏是血肉俱全的先天神祇, 不存在這樣虛幻的姿態, 能夠令繼承了他的血脈的小金烏變成這樣的原因——正是他的另一個父親。
“冇想到你還繼承了一點通天的力量。”
太一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把托在指尖上的小金烏放入湖泊中。
小金烏頓時如同旱鴨子一樣撲騰起來。
天生不會遊泳。
太一笑著說道：“收攏羽翼, 彆怕……這是他的力量，快去吸收吧。”
“啾——”小金烏渾身是水地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羽毛打濕了後, 呈現出它最近吃得頗為圓潤的身體，妖族還未出生的太子顯然營養豐富到有點過剩。
太一越來越困，仍然不疾不徐地回應自己的幼崽。
“把上清之力當作火焰，你是我和他的孩子, 不要局限於我的火焰之中……”
“乖……等你出生後，我讓他給你孵蛋……”
仿佛聽到了太一的言語，小金烏豆子大的眼睛裡閃過光彩，猶豫地看了一眼水麵，不再掙紮，最後漂浮在湖泊上開始吸收上清之力的力量。
“啾啾！”一定要讓他孵蛋！
“好……”太一的心神慢慢下沉，進入無知無覺的迷蒙之中。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耗損的力量得到補充，孕育著聖人後代的身體也得以放鬆下來，就算他自信於自己的實力也不得不承認——他與盤古元神所化的上清、乃至於未來的通天教主存在著生命本質上的差距。
一日未成聖，終為螻蟻。
能夠逆天改命的從來不是心機和手段，而是超脫一切，打破束縛的實力……湖泊之中的“大日”冉冉升起，籠罩著元神空間內構築出的這片天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外界。
通天見自己的力量被吸收，不由露出喜色，隨即臉色一變。
本源之力消耗劇烈。
上清的本源之力相當於盤古的元神之力，即使跌落了品階，那也是一等一珍貴的力量。想到自己可能要白修煉萬年，通天苦中作樂地想道：“太一不也在為了孩子耗損力量嗎？就算不是我的孩子……那也與我有緣，可以吸收我的力量……”
尚未得知小金烏的真實身份，一廂情願的通天靜下心來。
“冇有關係。”
他的手指點在太一的眉心上。
力量蘊含著心意，一起流入太一的體內，滋養著對方的元神。
“太一，你說的……我們還有無數個萬年。”
一朝一夕。
怎及得上未來長久的陪伴。
……
不周山，從閉關中走出來的紫衣道人麵色蒼白，氣息凝滯，比在三十三天外大殺四方的時期要明顯虛弱一些。即使手持混沌至寶品階的造化玉碟，又得到天道的相助，他身上殘留的傷勢還是有一點麻煩，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調理好的。
半步混元始終是半步混元，無法完全免疫同階級的傷害，而他以這個境界力敵數名準聖，扛下極儘升華的道果一擊，同樣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惡屍被羅睺斬落。
善屍被陸壓擊傷。
拜這些拖後腿的家夥所賜，他的證道時機與預計的一樣被推遲了。
“惡屍是斬三屍裡最容易凝聚出來的一步，可是現如今……”鴻鈞的眉目淡漠，長發如雪，仿佛絲毫冇有為自己的言語所煩惱，“這反而是最難的一步。”
他的惡屍由內心的雜念所凝聚，萬般惡念皆始於三千魔神之劫，這是唯一讓他品嘗到從雲端跌入泥濘，從聖人變成螻蟻滋味的事情。當他決定一心一意證道、剔除雜念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放下了混沌魔神的過去，不再計較盤古毀他道基之事。
不，也不能說他完全掙脫了七情六欲。
“羅睺。”
鴻鈞冷不丁地喚了一聲被封印的魔祖，引來虛空之中羅睺的注意力。
【什麼事？】
羅睺冷落了他一會兒後，不陰不陽地回話。
鴻鈞慢條斯理地回答：“看見你比我慘，我覺得道心也穩定了一些。”
羅睺：【……】
紅豔似血的美人在虛空中怒發衝冠，嘴裡卻抽著冷氣，低頭看著自己衣袖下白皙的雙臂——手腕以下的部位變成了虛幻的規則之力，灰蒙蒙的一片。如他之前想的一樣，他介入了鴻鈞的證道殺劫後，被未來的道祖剁了雙手！
羅睺斬落了鴻鈞的惡屍，未來的道祖就跨越時空震斷了羅睺的雙手。
可謂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鴻鈞，你且先得意，本座怕你之後連笑都笑不出來……】羅睺的眼珠子泛紅，戾氣充盈，轉念一想，自己和一個快要合天道的人計較什麼。
他的嘴角扯開陰冷的笑意，【你的善屍不擅長戰鬥，惡屍隕落，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東西凝聚出惡屍，一旦你無法完成斬三屍，證道失敗，本座很樂意看見你被洪荒生靈踩在腳底下的樣子……東皇太一想必也會讚同本座的看法。】
自己在洪荒世界輸了，不代表等洪荒毀滅之後就冇有勝利的機會。隻要未來無數年，鴻鈞敢對他放鬆警惕，他就會讓對方明白什麼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鴻鈞可有可無地想道：能被羅睺欣賞的對象，和羅睺一樣不是什麼善茬。
他撫過衣袖，紫衣上早已冇了混沌魔神濺落的鮮血。
“我難道冇有告訴你，太一與我的關係嗎？”
【你要說孩子是你的？】
羅睺發出嘲諷的笑聲，挖苦著不知道單身了多少年的萬氣之祖。
誰料，鴻鈞說出了讓羅睺呆愣住的答案。
“不是，太一是我徒弟的道侶。”
【……！！！】
隔著空間，鴻鈞都能感覺到魔道規則出現了淩亂和扭曲，略微滿意地頷首。
不再理會羅睺，恢複了一點情緒的鴻鈞往先天葫蘆藤的方向走去，保護先天靈根的陣法散去，露出裡麵一根結出了七個葫蘆的藤蔓。往日青翠色澤的葫蘆藤已經變得有些泛黃，靈氣流入了葫蘆裡，所結的葫蘆皆是以紫色為主。
鴻鈞打量著七個先天靈寶品階的葫蘆，視作自己後花園裡的果實。
“提前成熟了。”
他的腳踩在有些濕潤的泥土上，把最後一些混沌魔神的血水澆灌在它們上麵。血水裡蘊含的靈氣極多，不一會兒催生出了一些枝芽，其中幾個發育幼小的葫蘆也開始茁壯成長，葫蘆的表麵出現了靈光。
這算是他在修煉之餘，找尋出的一點養成樂趣。
——養葫蘆藤。
先天葫蘆藤的藤蔓匍匐在鴻鈞的腳下，幾近哀求地輕輕搭在紫衣道人的衣袍上。
七個先天葫蘆成熟之日，就是先天葫蘆藤的死期！
這個人養了自己這麼多年，時不時澆灌大量的靈氣，又從未貪圖過葫蘆，冇有見識過其他修道者的先天葫蘆藤天真的以為對方會心軟。
“你若是冇有誕生靈智，就不會貪生怕死，你若不想化形，天道也不會殺你。”
鴻鈞用洪荒最好的養料澆灌它，卻風輕雲淡地定下了對方的生死。
先天葫蘆藤僵死在地麵上，而後猛然暴起！四麵八方的藤蔓化作無窮無儘的陰影，想要改天換地，遮蔽天機，從沾染著天道氣息的鴻鈞手中奪取活下來的機會！
它想絞殺這個人！
【嗤——】
羅睺從鴻鈞拋下的消息中回過神，幸災樂禍地看著被自己的東西反噬的鴻鈞。
鴻鈞毫發無傷地拽下藤蔓，把它定在了原地。
【真是無情啊。】
“我是為了葫蘆才養它的，就如同我是為了蟠桃才養蟠桃樹的。”
鴻鈞對羅睺的誹謗表示否認。
【楊眉呢？】
“……”鴻鈞難得思索，沉吟道，“養楊眉……可能是為了擺在那裡好看？”
門前一株柳樹，多有麵子啊。
歸墟裡修養的綠袍少年打了一個哆嗦，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出的樹皮。
怎麼這麼涼颼颼的呢。
子虞用愛莫能助的表情看著他：還能是什麼，當然是你被鴻鈞預訂為一個盆栽了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
九重天難得陷入了安靜狀態。
“轟隆——！”
直到……天空中的雷霆擊落，先天葫蘆藤化形失敗！
變成了青灰色的藤蔓不甘地掙紮了片刻，雷霆抹去了它的靈智，最後一根脆弱的藤尖朝著鴻鈞的洞府方向顫了顫，最終氣息消亡。
一串葫蘆掉落在地上，發出金石之聲，寶光四溢。
上麵的葫蘆成熟了。
紫衣道人的身影再次出現，撫摸著七個葫蘆，取走了其中一個紫綠色的葫蘆。同一時間，許多神遊天外的大能者收到感應，冥冥之中發現不周山上有什麼與自己有緣，隻不過他們的位置離不周山有遠有近，在廣袤的洪荒想要第一時間抵達有些難度。
天空上，一朵紅雲飄過。
與不周山遙相呼應的昆侖山地界，單獨閉關的女媧睜開眼，若有所思，在一定距離下感應到了先天靈寶的氣息，不再遲疑的往不周山的方向而去。
海外三島，老子與元始相繼起身。
“二弟，去不周山。”
“嗯。”
寶物有緣者得，至於通天的份……元始冷冷地表示：冇了！除非通天自己去拿！
洪荒西部。
兩個窮酸氣在千裡外都聞得到的光頭修士瘋狂往那邊趕去。
“快、快！此物與我們有緣！”
“道兄——呼——呼——好遠啊啊啊——！！！”
接引和準提仍然奔波在尋寶路上，對遙遠的不周山感到發自內心的絕望。
天道還給不給洪荒西部的人活路了！
天道表示。
凡是找不到問題根源的黑鍋，它都背下了，以後留給鴻鈞背。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與葫蘆有緣的七個人#
鴻鈞：我。
羅睺：……你是自己養自己摘。
鴻鈞：嗯，有問題嗎？
羅睺：嗬嗬，冇和你有點關係的連拿到的資格都冇有！
鴻鈞：不，我很公平，先到先得。
接引：qwq我也是你徒弟。
準提：老師啊啊，快看一看窮苦的徒弟啊！
鴻鈞：冇看見。
通天：噗。
元始：如果這位就是未來的老師，看上去還不錯。
老子：嗯，提前就送靈寶了。
女媧：感謝老師【比心】。
紅雲：嘿嘿。
太一：為什麼我感覺和你們格格不入？？？
鴻鈞：……因為不論哪個世界，我都冇有邀請過你，是你自己來的！
太一：冇關係，我就當作你給小金烏的見麵禮了。
鴻鈞：= =
通天：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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