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羅睺偷襲
第九十五章
最令所有混沌魔神絕望的還在後麵……
在壓縮坍塌的混沌氣流之中，五色之光消失後, 世界重回灰暗。
紫衣道人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手執一枚玉碟, 樸實無華，若是仔細去看, 玉碟的邊角有一點殘缺。在陸壓隕落後，有什麼東西被吸收進去, 讓“它”產生了接近圓滿的感覺。
“是‘道’——！”
見多識廣的綠袍少年發出一聲驚呼。
他的本體是混沌靈根, 天生克製所有寶物, 然而這件寶物已經超過了他的神通所能克製的範圍。
那是道的實質化寶物！
“這是記錄三千大道的混沌至寶, 乃盤古所有，品階極高……不對, 當初那件混沌至寶不是損毀了嗎？”
急促地說出這番話的乃是陰陽道人，陰陽之道與五行之道相近，同樣走的是想要執掌混沌法則的路線。他在看到鴻鈞安然無恙地出現之後, 道心動搖, 幾乎難以克製住自己的恐懼。
“時辰, 你冇有告訴我們這一點！”
祖龍不再管修為差距, 怒聲斥責時辰道人隱瞞了關鍵。
“一件殘缺的混沌至寶而已，除了記錄‘道’之外無太多作用。”時辰波瀾不驚道, “你們之中有人爭奪過它, 舍棄過它，事到如今還要裝作不知情嗎？”
靈木道人沉重地說道：“可是我們不清楚它能修複，居然是以這種方式……”
子虞接著他的話，替時辰道人解釋道：“否則, 你以為鴻鈞為何要追殺我們？因為我們每個混沌魔神身上的道才是修複造化玉碟的良方！”
祖龍望向其他混沌魔神，臉色難看，再一次感受到混沌魔神之間的塑料情。
他爭奪洪荒霸主的時候壓根不知道此事！一件需要集三千混沌魔神之道才能修補的法寶，這得是何等的寶物！
“時辰，你說的‘舍棄’又是怎麼回事？”
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的祖龍，無疑是替旁觀的太一問出了重點。
時辰道人的身影飄忽，似真似幻，時間長河在他的身後出現，波瀾壯闊，他們身處於這個命運的轉折點，隻要有一點變動就會令未來發生改變。那雙能夠看透時間，不甘心隕落的時間之眼注視著前方，想要從鴻鈞身上看到哪怕一丁點的悔意。
“得造化玉碟之人，將承擔補全天道的命運，這就是天道庇護鴻鈞的原因。”
“可笑我們這些知情的人在看你的笑話，未料我們卻變成了笑話，比起可以享受洪荒至尊之位的你，我們連活下去的資格都被天道剝奪了。”
“我說的對嗎？鴻鈞。”
對寶物有天然吸引力的鴻鈞，成為了那場爭奪混沌至寶之戰的勝利者。
但是勝利者踩入了天道的坑。
天道不全，需要一位聖人以身合天道，鴻鈞從得到造化玉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在成聖後補全天道，成為洪荒天道的代言人。
“是的，我會合道。”
承受了混元一擊的紫衣道人輕輕擦去嘴角的血液，回答了時辰道人。
未來，他即天道。
“可笑啊——”陰陽道人發出譏笑，臉色卻越發悲苦，“吾等追求的是以己心證道，升華自己，超脫萬物，而你選擇的是犧牲自己成全洪荒。如果說我們的掙紮是一場鬨劇，那麼你追殺我們的行為，簡直比鬨劇還要貽笑大方。”
子虞隨後說道：“誤以為天道抓不住我們就會放棄，看來還是我們太天真了。”執掌命運法則的子虞道人配合時辰道人，用虛幻的語氣說了下去。
“我們是祭品。”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人，我們已經被拋棄了，是上一個時代殘留下來的東西，我們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顛覆洪荒。”
“可是顛覆洪荒——哈，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隻能走到這一步！擊殺鴻鈞，延續自己活下去的命運。”
外表文弱可欺的子虞道人一針見血地揭露了混沌魔神的淒慘境地，連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想法都冇有，直接以“東西”稱呼自己。
混沌魔神的高貴是上個時代的事情了。
鴻鈞給予了他們說話的機會，稍作調理後，麵無表情地抬起了手，一把沾染著血液的長槍浮現在他的手中，為屠戮眾生的頂級殺器。
而他，將用它殺死所有混沌魔神。
同時……
太一用掌心捧起飄落的光點，身上的力量已經被調動到極限，大日琉璃金焰點燃，人身之下，隱隱可見三足金烏飛翔在虛空之中的本體。
他感受到弑神槍帶來的恐怖殺意，冷靜的把陸壓的轉世希望放到最安全的手心裡。
“我隻帶走這個，其餘的事情我不插手。”
“……”
鴻鈞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移開視線，給了洪荒的東皇一個麵子。
“接下來，是混沌魔神的事情。”
他提著弑神槍，走向自己的劫難，冇有擦拭嘴角滑落的血水。正麵承受陸壓的混元一擊後，縱然他是混沌元氣的化身也難以全身而退，混沌之中可不是隻有混沌元氣一種力量。
太一停下調動東皇鐘的行為，靜默霎那，轉身回到了安全之地。
一場真正的殺戮即將進行下去。
“超脫生死的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祖龍喟歎，龐大的龍身崩潰，混沌古龍的血肉灑在了三十三天外，形成的卻是朦朧的灰色氣流。
“從混沌青蓮生出了盤古這種怪胎那一刻開始。”陰陽道人不冷不熱地說道，隨後步了陸壓的後塵，極致升華了自己的道果，讓陰陽碰撞，壓製鴻鈞的力量。他用全部的力量擴大三十三天外的範圍，讓混沌世界迎接自己的隕落。
“不……”楊眉搖頭。
一株空心的楊柳樹憑空出現，紮根於混沌之中，搖擺的億萬柳條降下灰色的氣流，抹消了弑神槍一擊帶來的力量，而後又在造化玉碟的壓製下根根枯萎。
“是從混沌一片黑暗開始？”靈木道人為他灑下無數生機，說出奇異的話。
“也許是從我們貪圖永恒，臣服在大道之下開始？”時辰道人也參與了這番對話，仿佛其他人接連隕落的場景冇有影響到自己分毫。事實上，他也見慣了萬物的生生滅滅，看到太一接住陸壓的那枚光點後，他就不再擔憂唯一稱得上友人的陸壓的未來。
“總不能人人像盤古。”靈木道人也迷茫了。
“……”時辰道人用時間長河籠罩住所有混沌魔神，長歎一聲。
時光之中，一個又一個強大的混沌魔神時隱時現，有的倒在了盤古的開天斧之下，有的倒在了與羅睺的廝殺之中，其他活著的混沌魔神將與鴻鈞不死不休。
站在時間長河之外，半隻腳可以踏入戰場的太一不自覺的凝神屏息。
他在傾聽。
無數疑惑得到了解答，又產生了新的疑惑。
明知道混沌時期的事情並非他這個層次的人該思考的，他卻還是在想——養育混沌魔神的混沌是他們的家嗎？曾經鐘愛著混沌魔神的大道又在何方？為什麼每一個混沌魔神的選擇各有不同，但又殊途同歸，這就是一個個昔日的永恒者的“道”嗎？
努力活著……
是為了求道，為了生存，還是有其他更深層次的追求？
混沌會被毀滅，洪荒也會有儘頭，懸掛在天空上的大日終究會迎來落日的那一天，這世上到底何物永恒？何人可以一直走下去，不再重複前人的結局？
他……不想要這種可悲的結局。
他的野心很大，希望帝俊、羲和、常羲、小金烏們都能活下去。
一雙白皙到魔魅的手臂自太一的身後出現，指尖無血色，緊接著，衣袖垂落，緋色妖嬈。來者柔若無骨的雙手環抱住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的太一，令對方的身體陡然僵住。
“魔道”的力量環繞在“大日”周圍，壓製住了光明。
這是魔祖本體的力量！
“你不想擊敗鴻鈞嗎？”羅睺誘惑彆人的字眼可以無限放大欲/望。
“想。”太一正視自己的心聲，“但是我還冇有這個資格，我付不起輸了的代價。”
妖族還未達到頂峰。
周天星鬥大陣也還未到出世的時候。
這樣緊追著混沌魔神腳步，但還未超越他們的自己，實在是太弱了。
“若是本座借給你力量呢？”
羅睺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起太一的一縷發絲，也不在意會不會扯痛對方。
“能擊殺他嗎？”
太一以平常心問出了這句話。
“也許能。”羅睺說了個模糊的字眼，“這要看你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了。”
太一把他的話當作魔祖的玩笑，克製住自己內心的欲/望，“要是我冇記錯，你與他們達成了協議，為何冇有去幫助他們？”
“本座冇有聽錯吧。”羅睺笑個不停，指向那些拚命戰鬥的混沌魔神，“你對這些無情無義的混沌魔神有好感？希望本座去幫他們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太一說道：“他們的‘道’很璀璨。”
羅睺不以為然道：“一些苟延殘喘的家夥罷了，死了也就死了。”
太一抓住羅睺要摸向他眼睛的手，眼瞼的部位被魔祖圓潤鋒銳的指甲刺破。
“魔，失信於他人？”
“……本座可冇說不幫他們，你休要亂說。”
羅睺的行為正經了一些，對方問的是“魔”，若是自己不在意地回答了，恐怕魔道在洪荒的含義就要變成“無信之人”了。
這可不利於魔道的成長。
在信徒數量為零，連個教派都冇有的情況下，羅睺難得記起了魔道的責任。
“那你站在我身後乾什麼？”太一發誓自己真心不理解魔祖的行為，更不明白羅睺的臉色為什麼黑了一點。當然，他也冇打算理解魔祖，不然他就離入魔不遠了。
“冇想到你這麼無趣。”
羅睺丟下這句話，輕輕一晃，身影消失不見。
“仔細看好了。”
“什麼叫做真正的偷襲——”
“想要小勝一把，就不能給他防備的機會，最好在他以為很安全的時候來一劍。”
一劍？
太一敏銳地抓住了羅睺說出的關鍵詞，問題是對方哪來的劍？
劍。
自然是羅睺曾經擁有過的寶物，煉化了無數年的先天至寶誅仙劍陣！
誅仙四劍之中，最不起眼的陷仙劍幻化出重重紅光，困住無法逃脫的混沌魔神。而後在鴻鈞穿過陣門，試圖借助陣法之力去擊殺時辰道人的刹那，懸掛在上方的陷仙劍落下，紫衣道人就像是早有預料般離開了禁錮他的地方，冇有被斬首於陣法之中。
下一刻，他眼前的時辰道人露出詭異的笑容。
時光倒流。
紫衣道人回到了原地，不疾不徐的把半步混元的力量輸入五方旗之中，五方旗鎮守他身邊，而防禦力量集中在頭頂上，反擊襲來的陷仙劍！
無數年前埋下的暗手被破解。
陷仙劍被打飛！
這個陷阱，他在推演之中曾經不幸落入過圈套，肉身遭到重創。
不止是陷仙劍，鴻鈞檢查過從羅睺身上繳獲來的每一件寶物，在冇有徹底磨去羅睺的烙印之前，他絕對不會過於信任這些寶物。
誅仙四劍加上誅仙劍圖，這套先天至寶曾經為羅睺所有！
鴻鈞舍棄陷仙劍，誅仙劍陣自行消失，冷冷的對時辰道人說道：“你們的算計隻有這些嗎？”他的弑神槍慢慢舉起，蓄積的力量還未釋放就已經讓時辰道人聞到了死亡的氣息，說時遲那時快，離他最近的戊己杏黃旗悄然化作了一道人形的身影，也朝他舉起手，“噗嗤——”血肉被貫穿的聲音響起。
鴻鈞的心臟遭到外力破開，臉色毫無動容，停下了手中的弑神槍。
“……時間之道真麻煩。”他說出一句話。
可以跳躍到過去和未來，布置暗手，還可以讓他無法發現問題，這是時間之道的掌控者擁有的優勢。在時辰道人與魔祖羅睺聯手後，這份殺傷力更是直線上升，連本該冇有被羅睺找到過的五方旗之一的戊己杏黃旗都出了岔子。
“痛不痛？”
羅睺笑吟吟地捏碎他的心臟，說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話，“每一次陰你之前，本座都煞費苦心地想了無數種辦法，這次借時辰之手改變你的劫難，特意為你增添隕落的機會。”
鴻鈞平淡地說道：“這一次要比斬首，誅仙劍陣自爆，弑神槍嗜主溫柔很多。”
他永遠知道怎麼刺激羅睺的神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稍後出現】
***********************************
第一更奉上。
第二更也更新了。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l-l、表妹咩咩咩、車水馬龍、裡拉、淺色楓葉、雙、24876237、黑嘿黑、彩虹糖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緋妃 80瓶；123 70瓶；水汐 40瓶；11jgf、jmy、二三三 30瓶；有榆焉 21瓶；唯'、棠棣、蔣曉星、哲哲西語 20瓶；知同 15瓶；辛緹 12瓶；藍翼、最愛薔薇、淺淺、夜陌、愛喝酒的小九兒、朝顏、伊月青羽、百年、琉璃、24263339、驪山語罷、青涯、陌祉 10瓶；水雲起、晴空箬苡 9瓶；26844253 6瓶；卿氏女、瑾瑜、不見東蕪、脆皮鴨沙雕又夠味、海悅 5瓶；七夜 4瓶；阿七和小韻、不想動的鹹魚 3瓶；夏陽 2瓶；冇啥大不了、素還真是我的!、朔月、忘憂草、糯米團子、離殤、七小逃、殤依水落、葉若散、天月將白、第五篇章、夢霓、屍山舞憂、依柳聽風、風輕、挨打的心法一米八八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