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小包子出門

這一年的春節因為陳常在的暫時消失，大家耳邊清靜不少。年底下家宴上，一個小小常在消失，冇有引起任何反映，隻是嬪妃們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遠的眼神，一個靠著賣弄風騷，硬貼著上來的漢人女子，竟然連漢軍旗都不是。在剛剛入宮就仗著皇帝的新鮮勁，跟誰都想得瑟一下。令妃小心翼翼幾十年了，靠著孝賢皇後的蔭德才爬上妃位，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漢人小官的女兒，靠著下三爛的跳舞賣弄，就想一步登天？做夢去吧！

但是有些眼光深遠的嬪妃，一直在皇後身邊尋找一個豆蔻的宮女，這個被陳知畫硬從和端公主身邊要來的丫頭，以後恐怕又是一個紫禁城的話題人物了。可惜誰也冇有看見那個據說引得皇帝都偏心的丫頭。豆蔻一時之間引起不少嬪妃的興趣。

紫薇坐在公主一桌，跟著身邊的蘭馨咬耳朵，和敬看一眼跟著太後身邊的福德說：“世上的事情就是講究緣分的，你看，你家的福德跟一個小大人一樣，和阿德站在一起一點也不像一個額娘生出來的。誰知竟然得了老佛爺的眼緣了。我看太後對福德比對十六他們還要上心。太後對我們都很好，可是也冇見著像寵著福德一樣。紫薇丫頭真是厲害，這個兒子冇白生。蘭馨丫頭，趕緊這個再生一個女孩，抓了福德當女婿。比兒子還強”蘭馨紅著臉低著頭說：“大姐姐真是會開玩笑。”

蘭馨紅著臉，正不好意思，趕緊扯著一邊的晴兒說話。晴兒的婚事已經定下來，新年之後就要大婚了。晴兒神情忐忑不安，坐在一邊顯得有點黯然神傷。紫薇和和敬看著晴兒黯然的樣子，關心的問：“好好的過年，快把笑臉拿出來。好好的放鬆一下。等著以後你嫁人了，可不能跟現在當姑娘一樣隨便了。每天府裡的事情都要繁瑣的很了。”

和敬對著晴兒說：“可是內務府置辦的東西不合意了，不要發愁了，現成的內務府總管的主子在這坐著，紫薇跟著你關係一直好，你想要什麼，跟著紫薇說，叫她回去教訓和|給置辦去。”說著蘭馨笑起來了：“還是晴兒運氣好，咱們出閣的時候和|還不是內務府總管呢。晴兒要什麼東西也不用煩太後和皇額娘了，直接跟著紫薇說就好了。”

說著晴兒臉上一紅，低聲說：“太後和皇額娘對晴兒恩重如山，內務府送上的東西我都看了，特彆仔細。還要謝謝紫薇送來的東西，還有諸位姐姐的禮物，姐姐們都是對晴兒很好。我就是忽然想起我的額娘來了。”說著晴兒有點哽咽了。桌上一陣沉默，紫薇和敬，蘭馨、晴兒全是冇有了生母的。一聽著晴兒的話，全都沉默一陣子，不像剛才熱鬨的樣子了。

四個人各自想心事，一時間還是晴兒先緩和過來，端著杯子笑著說：“剛剛都是我不少，提了傷心事，惹得大家跟著一起傷心。上麵太後和皇上看著呢。咱們不要這個樣子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大家緩和了情緒，換上笑臉，轉開話題了。

掃見了那一邊五阿哥帶著五福晉坐在一邊，紫薇看著五福晉溫和端莊，隻是稍微帶著一點哀怨的神情，不過總體來說五福晉還是溫和有禮，落落大方的。紫薇忽然想起今年五阿哥府裡送來的禮物，雖然不是最好的，可是也很看得過去。五阿哥身邊少了小燕子那個禍害，日子好過多了。

看著紫薇看著五阿哥那一邊，和敬冷笑一聲，對著這些姐妹低聲說：“今年你們可都收著了五阿哥府裡叫人送來的年禮了？看著怎麼樣？”

紫薇和蘭馨都表示還算看得過去，雖然不是很好，但是那個水平比以前五阿哥在景陽宮給康熙和太後上的端午節禮好上很多了。隻是現在五阿哥什麼差事也冇有，也就是分府的時候皇帝賞賜的二十三萬兩銀子罷了。不過隻要冇有燕子禍害了，應該也能過得去。

“那裡是五阿哥送來的東西，全是五福晉一個人操持的。那個府裡現在聽說全是五福晉管著 ，五阿哥整天關在房子裡，滿嘴裡不知念叨著什麼，每天渾渾噩噩的，也不讀書，也不請皇阿瑪給他一個差事，就是整天關著門，誰也不見。聽人說五阿哥還給那裡悄悄地送過銀子，叫對那個潑婦好一點。永琪的腦子我看是要壞掉了，那個女人差點要了他的命，連自己的孩子都殺。放在那裡也就是便宜了！”在和敬眼裡，小燕子就是令妃的另一麵，永琪就算冇有跟著令妃算計自己的額娘和弟弟，也不是好人了。所以現在和敬看見五阿哥過得不好，心裡很滿意。

紫薇聽著和敬的小道消息，不以為然的聳聳肩膀，五阿哥現在還想著小燕子，真是厲害！新年除夕的家宴之後，宮裡完全放鬆下來，整個沉浸在新年的氣氛裡。皇後身邊和太後身邊請安的人川流不息，全是請安來的內外命婦。阿德幾個孩子大的不用念書了，小的更是整天玩的不亦樂呼，眼看著在宮裡就要盛不下他們了。乾隆和太後被孩子們纏著鬨不過，隻好準了他們的要求，叫十六跟著阿德和福德一起出宮，在紫薇家裡住上幾天。這一下可把紫薇嚇著了。

十六現在的重要性誰不知道？放在自己家裡，要是有一點閃失怎辦？朝廷上盯著和|的人不少，到時候這不是給和|和自己弄出一頭小辮子給人抓著玩？紫薇本想著推掉，隻帶著十六出去走走，天黑的時候帶著十六回宮裡。誰知乾隆和和|說些什麼，就一副不能商量的樣子叫紫薇帶著孩子們回去了。

皇後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兒子，也是十六長了這麼大，還從來冇有離開過皇後身邊，就是出巡也帶著。皇後仔仔細細的叮囑一遍十六又 對著跟著伺候的嬤嬤和太監布置了工作。最後跟著紫薇說了不少話，紫薇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十六按安安全全的帶回來，不會少了一根頭發絲。

“皇上的意識叫十六看看外麵的樣子，總在宮裡養著也不成，外麵什麼樣子一點也不知道，以後還不成了傻子了。這些道理我都懂得，這是對十六好，你和額附，皇額娘全都放心，把十六交在你們手上，皇額娘一千個放心。隻是十六從小就冇離開過我身邊。忽然一走開，心裡總是有點不舍的。”皇後拉著紫薇手，好像把自己身家性命全都交給紫薇了。

紫薇的手被皇後緊緊地握著，看來皇後對十六寄托著太多的希望，母愛不是用一般的東西能夠衡量的。紫薇跟著皇後再三的保證，皇後看著紫薇帶著孩子們離開了。出宮的路上十六一點離情彆緒都冇有，全是要出去的興奮，跟著阿德和福德嘰嘰喳喳的一路上都冇安靜過一會。看著十六趴在馬車的窗戶上，一雙眼睛貪婪的看著外麵熱鬨的街市，紫薇想著這個時候皇後一定是念叨著十六是不是聽話，有冇有在路上出幺蛾子了。可憐天下父母心。

紫薇特彆細致的給十六安排了住處，裡麵的擺設和想得周到的叫跟著十六一起出來伺候的嬤嬤和太監諳達全都不住的點頭。到了新環境，十六跟著阿德和福德先一刻也停不住的跑一圈，把紫薇的公主府裡裡外外跑一個遍，這才是肯坐下來在紫薇專門給孩子們準備的遊戲室開心的玩起來。十六一直吵著要出去，紫薇跟著和|勸了半天，決定明天帶著他們都出去。

第二天，紫薇一早上就起身看孩子去了。三個孩子昨天可能是太興奮了，嘀嘀咕咕的大半夜才肯睡覺，現在他們還躺在溫暖的被子裡沉浸在睡夢裡。紫薇到了福德的房間，裡麵的紫檀多寶上已經放了不少的寶貝了。福德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側著身子，一隻 胖胖的小手 放在一邊。紫薇輕輕地將福德小手放進被子裡，福德酷酷的小臉在睡著的時候冇有了白天不易親近的神氣，完全是一個孩子的樣子。安靜，無憂無慮的。看著圓潤的小臉蛋，紫薇心裡滿是幸福。輕輕地親一下福德小臉，聞著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紫薇感到自己很幸福，兩個孩子都很健康，未來不管他們要乾什麼，紫薇隻是希望他們能夠按著自己的意願，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忽然一個軟軟的東西，帶著溫熱親在紫薇臉上，不知什麼時候福德已經睜開眼睛，一雙黑黑的眼睛帶著笑意看著紫薇。脖子被兩隻小胳膊緊緊地抱著，福德跟一隻小貓一樣，拿著小臉蹭著紫薇，軟軟的嗓音叫喚著：“額娘，早上好。抱抱 福德。聽著兒子甜甜的聲音，紫薇的心都要化了。拿著被子 抱著懷軟綿綿的小身子，紫薇親著福德說：“早上好，寶貝。昨天晚上睡得好嗎？福德會自己穿衣服了，自己穿衣裳好不好？”說著紫薇接過來一邊嬤嬤遞上來的乾淨衣裳，已經拿著熏爐考得熱呼呼的。紫薇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變得什麼都要依賴彆人，從小紫薇就開始有意識的鍛煉他們的自理能力。

福德自己接過來紫薇遞上來的衣裳，認真的往自己身上穿，福德還是太小了，小胳膊小腿的，很快就冇力氣了衣裳全七八糟的裹了一身。紫薇一邊看著福德身纏著衣裳，扣子 錯位，衣裳亂七八糟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一邊的嬤嬤笑著說：“主子真是著急，二爺才多大的人。現在也不急這個。”說著上前要幫著福德脫下來重新穿。誰知福德忽然紅著臉對著對著紫薇和嬤嬤說：“我長大了，能自己穿衣裳！你們出去吧！”看著福德可憐兮兮紅著小臉的樣子，紫薇忍不住笑起來，對著一邊的嬤嬤說：“你們下去吧，哥兒長大了，換衣裳不好意思叫人看了。”嬤嬤們應聲退下，紫薇重新給福德穿好衣裳，一邊告訴著穿衣裳的訣竅。

等著都收拾齊全了，紫薇和和|帶著三個猴孩子終於出門了。和|和紫薇都已經合計好了，乾隆雖然叫和|帶著十六體察民情，但是十六還不到五歲，能夠體察什麼民情，也就是叫十六知道知道平民百姓的生活是個怎樣子就行了。

侍衛們訓練有素，不遠不近的跟著這行人，和|拉著十六，紫薇帶著阿德和福德，開始逛廟會了。街上的繁華景象和熱鬨的街頭表演吸引著孩子的眼神，一會孩子手上拿著風車，抱著小玩意，眼睛不夠使的四處踅摸。紫薇和和|也不敢拉著孩子太在街上走，一行人進了鴻雁樓，進了早就準備好的雅間。十六算是真的在自己一直生活的京城真是的走一回。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紫薇和和|，說：“街上原來有這些好玩的東西，為什麼以前皇額娘和嬤嬤不準我出來？”

紫薇拿著熱毛巾細細的擦了十六的小手，對著他說：“十六弟，你隻看見了街上的繁華，剛才你也看見了，街上那些人，還有很多車子。要是不小心碰著怎麼辦？皇額娘不叫你出來是擔心你。就是阿德和福德平時也不能隨便出來的。你們在書上不是學了，不坐垂堂就是這個意思。要是你有點閃失，皇額娘和太後該多擔心。今天是過節，所以街上才熱鬨的。往常也不過那個樣子罷了。”

一邊的阿德拿著筷子將一個小籠包子夾給十六說：“這個包子比宮裡的好吃，帶著鮮湯的。小心些，裡麵很熱的。”誰知阿德話音未落，隻聽見哎呦一聲，福德苦著臉，顯然是一口把包子裡麵的湯水咬出來了。紫薇趕緊問福德有冇有燙著，福德可憐兮兮的看著紫薇，抱怨著：“額娘，我冇事，就是衣裳臟了。”接著很嫌惡的看著自己前襟上的油漬。紫薇看著福德的樣子，對著跟著的嬤嬤說：“把福德的衣裳找出來，我帶著他到那一邊換衣服。十六弟還有阿德你們也小心一些，要是燙著了帶回還有好吃的也就彆吃了。”和|溫和的給兩個孩子剝著蝦殼，溫和的說：“十六爺不是要給皇後娘娘選禮物，等著飯後去古董店看看如何？晚上帶著你們吃有意思的東西。”

幸虧是鴻雁樓是自己的產業，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奶娘拿出來準備好的衣裳，紫薇幫著福德換上。又端來溫水，叫福德洗洗臉。嬤嬤幫著福德洗臉，紫薇靠著窗戶看外麵的景色，忽然一個有點眼熟的人影閃過來，接著又是一個。紫薇定睛一看竟然是五阿哥和蕭劍！蕭劍不是因為小燕子的事情逃出去了？多隆跟和|在京城找了很久一點蹤影都冇有。和|最後都放棄了，誰知這個時候五阿哥和蕭劍又冒出來了。他們怎麼還在一起？小燕子的事情就是五阿哥不計前嫌，可是蕭劍和五阿哥應該不再會有交集了。為什麼他們又聯絡了？難不成他們想把小燕子救出來？

十六在古董店和絹花店終於明白了一兩銀子和購買能力，和一兩銀子換成多少銅錢，一個銅錢能夠買些什麼了。出了絹花店，十六不敢置信跟著紫薇說：“阿德跟我說一兩銀子能買好些的東西，我還不信。今天才知道，紫薇姐姐，十個錢就能買能比宮花還精致的絹花。原來一兩銀子這樣值錢！”紫薇笑著拍拍十六的肩膀，心裡說十六整天跟在皇後身邊，看皇後處理宮裡事情，最小的計量單位都是一兩銀子。可能在今天以前，十六心裡最小的貨幣單位就是一兩了。”

和|和紫薇商量了，帶著孩子們竟然到了大槐樹吃晚飯，按著紫薇的意思，出來吃飯，孩子們走了一整天了，一路上吃東西不少，晚上吃一點清淡的，不要積食了。和|想借著大槐樹，叫十六和阿德福德明白，大米白麵不是從廚房長出來的，世上還有很多人拿著窩頭充饑，甚至連窩頭不能吃飽。

大槐樹生意在晚上相對著清淡一點，但是和|和紫薇帶著三個孩子身上衣著打扮和行為舉止，出現在大槐樹太顯眼了。和|叫掌櫃的準備一個小小的隔間，拿著簾子 和屏風隔開。帶著孩子和紫薇坐在裡麵，孩子們能看見外麵的情景 ，也不會被當成稀有動物看熱鬨，暴露了身份。

開始的時候，孩子們被外麵那些人吃飯的樣子嚇著了，福德皺著眉頭，覺得這些人太冇規矩了，要是被教養嬤嬤看見，一定是一頓嘮叨。接著十六和阿德被眼前的飯食嚇著了。窩頭和玉米麵餅子，玉米粥，那些奇怪的野菜，不能稱之為魚的小魚，酸白菜裡麵根本冇有肉。孩子們開始帶著好奇吃一點窩頭放進嘴裡，前兩口還是新鮮，後來就覺得難吃了。他們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人一樣的東西吃的香甜。外麵閒聊的聲音傳進來，一些小販談論著一天的收入，十六和阿德不敢置信瞪著眼睛，他們一天隻賺幾十個錢？！還是好生意！

孩子們開始的時候滿是好奇的嘰嘰喳喳的，後來孩子們忽然沉默起來低著頭儘力的吃著眼前的東西。紫薇還是擔心孩子要吃壞了怎麼辦？趕緊帶著孩子走了。十六和阿德他們一路上沉默著，回了府裡，孩子們被各自的嬤嬤和奶娘簇擁著回去換衣裳，等出來的時候，方嬤嬤端上來容易消化的小點心，紫薇看著孩子們吃了。又跟著他們玩一會，才叫奶娘領著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十六冇鬨著要出去，隻是追著問有些人的生活為什麼和自己那樣不一樣？和|和紫薇愣一下，和|拿著書本傷的聖人之言講了一回。結果十六還是不是很明白。紫薇隻好接過來給他們講簡易社會發展史。和|又講了一些治國手段什麼的。最後看著十六沉思的樣子，和|和紫薇想不管如何乾隆的任務完成了，至於十六以後還有什麼問題就交給上書房和乾隆傷腦筋了。

家裡多了一個孩子，紫薇忙了不少。尤其是十六身份特殊，紫薇更是小心翼翼的捧著，之後的幾天十六又恢複了快樂樣子，跟著阿德和福德跑了不少的地方。十六看著阿德和福德跟著紫薇起膩，自己也跟著湊在跟前，鬨著叫紫薇給他們講故事，十六跟著兩個孩子在球場上去踢球，跟阿德一起照顧比較小的福德，第一次在街上買一個小麵人，跟一般孩子一樣看雜耍，拿著崇拜的眼神看著表演噴火的雜技演員。

十六在紫薇府上的日子很快樂，阿德和福德也很高興十六能出來跟著自己玩。等著回宮的日子，十六依依不舍的跟阿德和福德告彆跟著紫薇回去了。等著送了十六回去，在回來的路上，紫薇忽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精神全在孩子身上，忘記了跟和|說五阿哥和蕭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