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算賬（下）

既然皇後和皇帝按兵不動，紫薇很配合的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的。乾隆的妃子紅杏出牆，和有間諜嫌疑一樣都不是好事情，自己一個身份追究起來尷尬的公主冇事還是回家帶孩子實際一點。紫薇樂得裝不知道，一門心思想著和琳的婚事。和琳現在就是想管自己的婚事都是冇戲了，回疆要有變動，和琳第一個被兵部叫去加班，跟著兆惠和福靈安整天在兵部關著門嘀嘀咕咕的商量著軍國大事，三天兩頭的在衙門了。叫紫薇跟真擔心兵部要是不供應工作餐怎麼辦？每天派人給和琳送飯。關於跟富查家的婚事，是提前辦還是推後？

和|和紫薇都是問了和琳的意思，和琳想想說：“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在戰場上刀劍無眼，還是不要耽誤人家的女孩。麻煩嫂子幫我說一聲，和琳怕是耽誤了她。”紫薇趕緊大罵和琳是個烏鴉嘴，什麼不回來了。但是仔細一想，和琳是個有情義的男子。要是趕著辦了婚事，萬一有點閃失，嫻雅這一輩子就完了。紫薇和和|感慨一回，現在不叫和琳出去是不可能的，紫薇和和|商量半天，為今之計隻好又神經兮兮的找了幾個身手很好的跟班交給和琳使喚。一定要保證和琳平安歸來。

紫薇先跟和敬說了和琳的意思，和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和敬想想說：“我這個小表妹前一輩子一定是積德了，有和琳這樣有情義的男子。我跟著你到五舅舅家裡說去。就是五舅舅他們同意了，嫻雅未必肯依。我那個小表妹喜歡上和琳那個小子了。那天我去看她的時候，一個人偷偷的繡荷包呢！”說著兩個人先跟傅恒家商量了，紫薇和和敬找了一天一起來到了傅恒府通傅寬夫人上商量這件事。

聽著紫薇轉述了和琳的意思，傅恒的夫人和傅寬的夫人一陣感動，紫薇笑著說：“這都是和琳的一片心意，並不是嫌棄什麼的意思。要是和琳存著那些想法也不會答應親事了。還請夫人見諒。”

“不敢當，這是為了嫻雅好，那裡還要公主道歉的，可折煞我們了。我替嫻雅那個丫頭謝謝公主和額附了。和琳的一片好心我們明白，不過我們也不能冇有表示，富查一家全是遵循聖人教誨的。兩個孩子的事情已經說定了，況且太後賜婚。一定不能有一女兩嫁的事情。先放定，等著和琳回來，就辦婚事。”傅寬夫人很感激和琳這一家的通情達理。這是真的為了嫻雅著想的，可是自家也不能丟麵子，再說，和琳上戰場安全回來可能性很大，未來還是一個前途大好的青年。傅寬不願意失掉這樣的女婿。

傅恒夫人看著紫薇，心裡對紫薇好感更深，看看人家真是仁至義儘了。和|是個精明的，前途不可限量，老爺回來經常對和|稱讚不已，這個和端公主雖然出身有點——但是很得皇後和太後喜歡。怪不得能夠得寵，這樣替人思考，誰都會喜歡的。傅恒夫人殷勤的留下紫薇和和敬吃飯。下人殷勤的擺上宴席，傅恒夫人請紫薇和和敬坐了上座。

一頓飯賓主儘歡，最後商定還是先放定，等著和琳回來就成親！紫薇要離開的時候，傅寬夫人拿出一個裝著平安符的荷包交給紫薇。紫薇看著荷包精致的手工，這一定是嫻雅的手藝了。紫薇笑著親自接過來，跟傅恒夫人和傅寬夫人告辭和和敬一起走了。

紫薇回到府裡，對和琳說了婚事的安排，和琳還是要說什麼，紫薇將嫻雅做得荷包交給和琳說：“你要是這樣矯情，就說明你還是不滿意這一門婚事。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想法現在就說出來好了。也不要耽誤人家姑娘的前途。”和琳看著手上那個精美的荷包，臉上忽然一紅，也不再堅持不要放定了。

這件事就算是有了圓滿的處理。和琳一門心思的準備著上戰場，紫薇聽著福靈安是主帥的時候，更是放心和琳的安全了。福靈安不能看著自己小堂妹成了望門寡是不是。

就在和琳放定的第二天，風雲突變了。含香被抓了一個現行，蒙丹倒是冇有死，就是不會再說話了。叫人感到唯一的遺憾的是福爾康這個推手這一次學乖了，臨時反水！保全了自己的小命！

含香這天忽然對著乾隆說自己想看家鄉的舞蹈了，懇請皇上叫來回營一些會跳舞的人進來，含香愁眉苦臉的還特彆的提出來自己想看男子的舞蹈。含香說完了自己的希望，惴惴的看著乾隆的反映，本以為乾隆這個一腦子男女之防的皇帝會拒絕，含香已經準備好了，不行就犧牲自己的身體換來蒙丹的進宮。隻要乾隆一準許，福爾康幫著蒙丹在宮外都安排妥當了，等著回人的樂隊一進皇宮，就叫蒙丹替換進去。

誰知乾隆隻是漫不經心的揮揮手叫人辦去了，含香驚喜的要拉著乾隆的胳膊撒撒嬌，一張小臉跟花一樣看著乾隆，含香倚在乾隆的懷裡說上次皇後賞賜的香水太好了，自己還想——誰知話冇說完，乾隆站起什麼離開了。留下含香高興又帶著一點失望的地站在原地，看著皇帝遠去的身影。

接下來一切都是按著和|和傅恒定下來的劇本進行的，蒙丹過分順利的替換掉了那個舞者，混進皇宮，本以為能對著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傾吐心聲了，誰知蒙丹卻是遠遠地看著自己的愛人被乾隆這個皇帝抱在懷裡輕薄。蒙丹氣的真想撲上去乾掉皇帝。可是看著那些各個刀劍在手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的侍衛，蒙丹還是咽下去要噴出來的鮮血，接著賣藝了。

乾隆對回疆的東西不甚感興趣，看了一會扔下含香走了，那些侍衛也跟著不見了。蒙丹在那些樂師的目瞪口呆裡奔向自己朝思暮想的情人。這一下這些樂師都是炸了鍋，紛紛拿著維語指責蒙丹和含香兩個不知廉恥的男女，竟敢在皇帝的宮殿裡乾出這樣齷齪的事情。這些樂師一想，那個含香在回疆的時候一直要跟著人私奔，冇想到含香已經是皇帝的妃子了，還是這樣放蕩！自己還有親戚在回疆的。要是皇帝生氣了，戰火又起，上戰場當炮灰的可是自己的家人。這一對男女真是不要臉，就是一般人，這樣無恥也是要拿石頭砸死的。

這些樂師群起攻之，衝上去狠狠的教訓蒙丹和驚慌失措的含香，蒙丹武功雖高，但是難敵人多，隻有護著含香，將含香壓在自己身下。蒙丹和含香被飛來的樂器和水果什麼的砸中的時候，心裡還想為什麼自己的愛情被所有的人嫉妒？兩人連一句話都冇有說。正亂著，忽然大隊人馬出現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侍衛們大喊著：“有刺客！”照著蒙丹就是下了死手的。招招要命的向蒙丹身上的要害招呼過去。

在外麵的福爾因為尿急救了自己一命，等著鼻孔君方便回來正看見皇帝身邊最精銳的侍衛各個喊著：“抓刺客！”一邊追著狼狽逃竄的蒙丹。鼻孔君驚出一身冷汗，蒙丹暴露了！自己要完蛋了！鼻孔君飛速動著腦子，正想著要如何脫身，一身全是鮮血的蒙丹跑向著自己跑過來，嘴裡拿著維語著急的叫著什麼。蒙丹真是被逼急了，都忘了要說漢語了。福爾康轉轉眼睛，忽然搶過一邊一個已經趕過來侍衛的腰刀狠狠的對著蒙丹要害的地方刺下去了。

蒙丹做夢也冇想到自己竟會倒在福爾康的刀下，瞪著包子一樣的眼睛不甘心的躺在地上了。一邊的侍衛果斷的製止了福爾康的第二刀，早有人上前查看蒙丹的傷勢，太醫早就提著藥箱過來搶救蒙丹。

“福爾康！你為什麼對這個刺客下死手？難道就不知道要留一個活口嗎？還有，你不當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侍衛頭領狐疑的看著福爾康。福爾康噴著大鼻孔說：“卑職去看望令妃娘娘和十五阿哥了，聽見這裡有聲音就趕來了，並冇有聽見留活口的命令。這樣的刺客人人得而誅之！”

那個侍衛頭領也不管福爾康了，隻是過去看看蒙丹的傷勢，一邊太醫說蒙丹還是能救活的，鼻孔君聽著太醫的話，臉色那個難看，恨不得上前好殺掉蒙丹滅口。但是眾目睽睽的，福爾康隻好落荒而逃了。

蒙丹被太醫救活，就被扔進秘密監牢。這一次乾隆真是氣壞了，特彆吩咐叫蒙丹好好享受的。那些獄卒都是行家裡手，使出祖傳的本事把蒙丹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渾身上下都已經是處處露著骨頭了。蒙丹這個狂風徹底是吹不起來了，一邊有人拿著維語念著蒙丹的供詞，什麼刺殺皇帝，和卓對乾隆不滿，特彆交代含香對皇帝不利，自己是奉命來通信息的。含香身邊的刀子就是凶器，等等。反正含香是一個陰謀，蒙丹隻是一個信使。幕後指使就是阿裡和卓！兩個人剛見麵接頭，還冇有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皇帝陛下英明的識破摧毀了。

在進來第一天，蒙丹能夠說話了，就惡狠狠的咬著就是福爾康帶著自己進來了，自己不是刺客對皇帝也冇有不滿。接著蒙丹就要講述自己和含香美好的愛情。蒙丹想著一定有人會為自己的愛情感動的，那個五阿哥說不是說乾隆最是感情豐富的嗎？自己和含香的苦戀一定能感動乾隆叫自己和含香在一起的。誰知冇等著蒙丹開口，他的舌頭就跟他說再見了。

和|聽了紫薇的意見，這個蒙丹一定會信口胡說自己和含香如何了，要是傳出去，怎麼辦？這個計策徹底的完蛋。乾脆法不傳六耳，叫蒙丹到地裡講述自己的愛情去吧！和|早就安排了人等著蒙丹一旦要放肆亂說，蒙丹就要變成啞巴。隻要叫蒙丹按著既定的供詞招供就行了，反正蒙丹雙手已經成了兩個血肉模糊的東西了，這一輩子不要想寫回憶錄了。

含香這一邊一點挑戰性都冇有，被關在黑房間裡拿著鞭子晃晃，含香立刻花容失色的招了，還是叫含香招什麼她就招什麼了。看著含香親自寫出來由和|和傅恒認為最完美的罪行供述，乾隆心裡還是很生氣。含香和蒙丹的事情被處理成政治事件，和|和傅恒費儘心思把含香從紅杏出牆變成政治間諜，乾隆作為男人的麵子算是保住了。可是一想著自己曾經對含香的迷戀，費儘心思的討好美人歡心，將無數的奇珍異寶堆出來的一個美麗夢境竟然是這樣不堪！看著含香的認罪書，乾隆進行著自我催眠，含香對自己一切都是虛情假意，這都是一個政治陰謀！蒙丹不過是和卓和含香卑鄙計劃的一部分！乾隆都已經相信和卓和含香就是一個騙局！那個和卓竟敢包藏禍心，叫自己丟人現眼，一定不能輕饒！就是冇有這樣的事情，回疆也是冇有徹底平靜，還是要用武力鎮壓，再安撫。這個和卓不聽話，這個好辦，聽話的有的是，換一個就好了。不要以為自己真是天下無敵了，朕才是主子！

乾隆麵目猙獰的拿著毛筆蘸著鮮紅的朱砂在潔白的紙上寫著旨意，第二天禦前會議上，軍機處的大臣全是意見一致，同仇敵愾的請旨要皇帝發布命令，平定回疆的第二次叛亂！乾隆神情自若示意身邊的王良玉將昨天已經擬好的旨意念出來，一場看起來要很麼猛烈的戰爭即將爆發了。

皇帝的一舉一動，就跟天上的雲層變化一樣，地上天氣跟著變化起來，回營住著那些歸附大清的回人先是惴惴不安的探聽著消息。可是這個京城很奇怪，平時你在街上閒逛或者買菜，也許能夠看見朝廷的顯貴。甚至自己家的鄰居就是一個什麼尚書或者某一個衙門的管事；在一個小飯館吃飯，跟你同桌的有也許就是一個王爺或者貝勒！那個時候你會感到自己和最高權力 中心生活在一座城市，這個感覺真是奇妙極了！

可是等著你需要一點來自上層的消息的時候，那些人好像真的生活的天上，就跟雲彩一樣，看得見，但是不能靠近！正在回營的人什麼消息都冇有，焦急揣測的時候，那天被皇帝宣召進宮的樂隊回來了。他們看起來精神很好，看不出一點惶恐不安的樣子。身上穿著都是皇帝賞賜的新衣，各個都是笑嗬嗬的。樂隊的成員一出現被回營的居民團團圍住，大家吵吵著叫他們說說皇帝為什麼又要開戰了？不是阿裡和卓已經把自己的女兒獻給了皇帝陛下，和平來臨了嗎？

那些樂隊成員聽見有關阿裡和卓歸順的話，立刻義憤填膺的說：“我的兄弟們，咱們全都被阿裡和卓那個老狐狸騙了。他將自己的女兒獻給皇帝是叫含香刺殺皇帝的，阿裡和卓現在在準格爾已經準備和清朝的軍隊開戰了。昨天我們親眼看見含香公主和阿裡和卓派去的密談接頭的。皇帝陛下很英明，那個密探已經被抓住了。含香也被控製起來。他們父女是要拿著我們家人的性命換取他們的領土！咱們要向皇帝陛下表示我們的忠心和臣服！這樣才能保全我們的身家。”

回營的居民一聽，都炸了。自己原來是和卓放在皇帝眼前的障眼法，要是阿裡和卓的計劃順利，等著和卓叛亂的消息傳到京城，皇帝和滿朝的大臣一定以為我們都是密探或者伏兵。到時候派點軍隊來，這些人命就是白送人家了。到了危急時刻，自己就是向阿拉真神發誓，也不管用了。阿裡和卓就是一個黑心腸的老狐狸，拿著彆人的生命換取自己的權力！

回營的居民立刻推舉出來一個德高望重的阿訇，跟朝廷表示自己是忠心臣服的。回營裡麵反對阿裡和卓的聲浪和回人寫來的忠心書，很快傳到了養心殿。乾隆看看回營呈上的請願書，感到一陣安慰。放下手上的東西，乾隆看著一邊的和|說：“這件事處置的很好。就是真的要派十萬軍隊到回疆去？畢竟剛剛結束衝突，就算是國庫還有盈餘，可是軍士也要休息的。”

和|轉轉眼珠子，恭敬的說：“臣和幾個熟悉回疆事物的將軍談過了，還是按著西康的法子辦。咱們派去的軍隊隨雖然號稱十萬，但是一共也就是六萬人。加上蒙古的軍隊和當地的駐軍，也就是十萬的樣子。回疆現在已經有人不滿意阿裡的一支獨大了。哈薩克和土庫曼這幾部，已經跟朝廷在回疆的官員訴苦了。阿裡和卓對他們的領地虎視眈眈市場派人騷擾。他們都請求皇上出兵，鏟除阿裡和卓反叛。這一回隻要咱們在一邊搖旗呐喊，剩下的自有人完成。到時候形勢逼人強，阿裡和卓內部早就是有人想要自立的。咱們隻要相時而動，這一仗不要很久，就能得到好消息。隻是皇上這個主帥不止要會領兵打仗，還要有點權謀。”

乾隆聽著和|的湊對，點點頭，沉吟著人選。最後商議了叫福靈安為主帥，和琳被乾隆破格的升為副帥了。等著戰事安排妥當了，乾隆忽然想起什麼，陰沉的聲音：“那個蒙丹究竟是怎麼進宮的？朕紫禁城就是擺設不成？是不是有人當了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