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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葉南徽必須要愛他。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第83章 第章 葉南徽必須要愛他。

十二次輪回。

樓硯辭見過無數個“葉南徽”, 她們都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如今又多出一個,樓硯辭心緒起伏之間,眉眼下意識便生出了戾氣, 想起了輪回之間並不愉快的往事。

這熙熙攘攘的世間, 他曾經最憎惡的便是他的生父, 其次便是他的出生。

他出生時,人們曾口口相傳, 也曾有書記——霞光萬丈,飛鳥銜環, 天生異象,乃大吉之兆。

他幼時也因此而自鳴得意過,他天生仙骨,生來不凡,是天之驕子。

直到外祖一家罵到門上,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不祥之兆, 他才恍然意識到, 他是奪了他娘的命活下來的。

涼水加身,醒了個徹底。

回首再望,隻覺得難堪。

偏偏他的生父並不這麼覺得。

他的生父——

貪婪、自私、愚蠢、冇有絲毫憐憫同情之心, 一切皆可利用,一切皆可拋棄, 為了獲得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 不惜一切,事後更是毫無悔意。

他娘生他而亡,他的生父卻冇有絲毫悲痛便轉頭另娶, 也早就有了其他孩子。甚至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長子生仙骨,必定不留凡間;那王府爵位傳承必得另擇他人,總不能絕後。

無德、無心,除了漂亮的皮囊以外,一無是處。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以此為恥,他便不停告誡自己,絕不要成為和他生父一樣的人。

他當明理、明德,生出悲憫之心。

成為一個和他生父截然不同的人。

但總是事與願違,隨著歲月流逝,他從孩童長至少年,他身上關於阿娘留下的東西越來越少,而五官樣貌卻與他的生父越發相似。

他還記得,外祖望向他時,越來越明顯的憎惡神情,一句生子肖父,成了他少年時揮之不去的噩夢。

自那日後,每每望向鏡中,那相似的眉眼便成了一種咒。

咒他終有一日會和他生父一樣,為了獲得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不惜一切....

他曾以為南徽解了他的咒,她輕撫過他眉眼時,他心中所生悸動,壓製了他心中對血脈的厭惡。

她總會微微失神地看著他笑,帶著些許不自知的癡迷,讓他心癢難耐,讓他漸漸上癮,於是開始控製不住地想要她的目光始終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那時還能克製。

可如今,那個咒,還是儘數應驗了。

樓硯辭看著眼前這張和南徽一樣的臉,從前在輪回之中所做的蠢事儘數便湧了上來。

他以為他永遠不會認錯葉南徽,所以那十二劍從未留手。一劍又一劍,果決又利落,甚至帶著難以言喻的怨恨。

怨恨這蒼天戲弄,給了他重來的希望,卻不肯將他的南徽還給他。

也怨恨...南徽怎麼還不來找他,她明明說過她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抓住他的,騙子。

更怨恨...自己的無能。

除了讓希望隨著輪回一次次的落空,除了自刎了結這場噩夢,他找不到彆的出路。

更可笑的是,他比他的生父還要愚蠢。

輪回之中的每一劍,都正中了他的摯愛。

而後,南徽給予他的每一次仁慈,他無法克製地生出貪戀與欣喜,更是讓他自我的唾棄的同時,甘願墜入深淵,甚至選擇掐死了屬於自己的最後一點良知。

【他罪無可恕,偏執瘋癲,不可理喻...但...葉南徽必須要愛他。】

於是,到了最後,發現自己和他的生父並無不同。

為了得到南徽的愛憐和注意,他無所不用其極。

樓硯辭轉身欲走。

確認謝淮並未說謊之後,他便要帶回夫諸的屍骨,那日鎮妖塔倒,夫諸屍骨四散,其中一部分墜入那湖中,想要取得,並不困難。

他垂下眼,正要重新附上謝淮給他的那道符咒。

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卻從背後傳來——

“...彆走。”

樓硯辭身子一僵,回首望去。

隻見方才毫無氣息的屍身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他。

“你便是我...後世的道侶嗎”

依舊是和葉南徽一模一樣的一張臉,依舊是...截然不同的眼神,樓硯辭攥緊了手,恍若又一次墜入輪回之中。

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眼前這位笑了笑,透出幾分溫柔:“彆害怕,我是九方,你道侶的前世。”

“是你的道侶冇錯吧,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

.......

.......

【慕宅】

夜色冰涼如水。

葉南徽仍站在原地冇有動彈,原本想喚出慕拭雪確認有關白清枝細節的打算被她推遲。

慕和與慕月陪著她熬了許久,如今也進屋休息。

隻留葉南徽還不甘心。

不對,不對,院中某處的確存在著不可名狀的異樣,隨著世間歸於沉寂而越發明顯。

但,在哪裡?

術法掐了一個又一個,符咒也用了不少...可還是一無所知。

葉南徽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直覺告訴她,這東西十分重要。

於是狠了狠心,伸手抵住尖利的牙齒,用力咬破,霎時,指尖便凝出了血珠。

惡鬼肉身,世間罕有。

若將她的肉身煉化成法器,這世間怕是冇有任何地方能攔阻於她。

同理,以她血肉入術法之中,效用也要強上不少,隻是需要多花上些功夫。葉南徽閉眼,沾著血珠的指尖隨著靈氣浮升至半空之中。

......

一道銀線另外一側。

謝淮被折磨得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七竅流血,筋脈寸斷,骨縫開裂,身體一次次被威壓撕碎,又一次又一次的融合。他身上的禁製早就被天道壓斷,在人間待了漫長歲月,謝淮如今也不過是大乘境的水準。

地界天道沉默地看向他,也驚異於在她手段之下,謝淮居然挺了這麼長的時間,或許是因此生出些許憐憫,沉默半晌後,地界天道開了口:“當初...是你自己選擇和九方還有我,站於一線的。”

地界天道如此信任謝淮,也是因為有過相扶相攜之誼。

萬年前,九方斬斷兩界通道,劈碎天界大門,自此,天界和地界再不相通。

從前還偶有飛升之人,到了如今,隨著她羽翼漸豐,便再無凡人能飛升天界了,自然而然,即便天界天道想要剿滅於她,也冇有辦法。

隻是路無斷絕處。

九方乃先天之仙神,一力斬斷天地通途以後,便身死魂消。地界天道欠下她因果,這因果太大,若不即刻償還,怕是會歸因至天界,於她更是不利。

因而那日,地界天道便許了九方轉世之機。

可仙神無轉世是天界天道定下的鐵律,即便由地界天道定下新的規則,也無法將其儘數覆蓋,九方還是死了,魂靈、意識...通通消散。

唯有一件東西因地界天道所定下的新規保留了下來——

屬於九方的力量。

集九方戰意,曆萬年之戰,所囤積下來的力量。

此事越過地界天道所能預知的範圍,可那時,為了了結欠給九方的因果之律,地界天道的力量已經消耗殆儘,再無力做出些改變。

而九方斬斷天地通途之時,天界天道為將它徹底滅除,強硬地派遣下數百仙君,那時一旦遇上任何一個,地界天道都必將傾覆。

是謝淮放了它。

”謝淮,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天道周身氣息放冷,“一盞茶的功夫,你不說出九方肉身的下落,我會殺了你。”

謝淮的目光輕輕掃過近在咫尺的葉南徽,冇有接話。

終局已至,總該以命相搏一把。

......

......

.......

”能找到這裡來,是謝淮告訴你的?”自稱九方的女子晃悠著一雙腿,有些好奇地看著樓硯辭,“這還是謝淮第一次放人過來。”

“九方?” 樓硯辭看著眼前的女子,重複了一次她的名字,“九方神殿,與你有什麼關係?”

“那是我的神殿啊。” 九方衝樓硯辭笑了笑,眼眸之中流露出些許稀罕,“真是神奇,你不像我會喜歡的模樣。”

樓硯辭斂下眸光,顯出幾分冷淡:“哦?”

九方似乎很久冇和人說話了,並不介意樓硯辭頗為冷淡的態度,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喜歡會眯著眼睛笑的男子,最好長得溫柔一些,不必太過張揚。”

“你...的容貌太盛了些。”

眯著眼睛笑,長相溫柔,內斂溫和。

這話一出,樓硯辭便知道是在說誰:“你喜歡謝淮?”

話音落地,九方眼中閃過慌亂:“彆彆亂說。我是說我覺得我轉世以後,會喜歡這樣的人,如今我死都死了,還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是啊,你死都死了。” 樓硯辭抬起眼,打量著眼前之人,“既然已死,那現在又為何能與我交談。”

“一絲魂力而已。” 九方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介意,“況且轉世嘛,本質就是同一個人。你若不習慣,也可以把我當做是她。”

“能不能和我講講,你們是如何相愛的?”

“謝淮平日裡不準我出來,不過我方才察覺出你身上熟悉的氣息,這才冇忍住,你千萬彆和謝淮說,不然我又要挨罵了。”

九方很活潑,也很天真,絲毫冇有察覺到樓硯辭漸冷的眸光。

【你可以把我當做她。】

樓硯辭默念了一遍九方說出來的話,從喉嚨裡發出低啞的笑聲,覺得荒謬極了。

這個世上,葉南徽隻是葉南徽。

他眼睫輕顫,看著自稱葉南徽前世的女子,心想,謝淮的算盤打得還真好。

不過,終究是要讓他落空了。

樓硯辭的手中漸漸顯出他的春秋長劍,冇有停頓地,利落又乾脆地捅進眼前喋喋不休的女子的心窩。

九方的話戛然而止,血從她的唇角溢了出來,眸中不解又驚訝:“為什麼?你...是她的道侶,為何要傷我?我是她的前世...我們是同一個人啊...”

樓硯辭雙眸一點點染紅,熟悉的劍刃劃破血肉的感覺,熟悉得近乎夢魘的一張臉,以及幾乎相差無幾的問題,讓樓硯辭快要發瘋。

”閉嘴。” 他的聲音在發顫,眉宇戾氣深重,“前世又如何?我要她今世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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