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瘋批就得這麼治
第80章 第章 瘋批就得這麼治
葉南徽是個坦蕩的鬼。
行得端坐得直, 鮮少有做了虧心事心虛的時候。
隻怪樓硯辭泛著冷光的眸光太過刺眼,落到自己懷中之後,也不知是怎麼的,她下意識便側著身子避了一避, 這一避, 原本就顯得頗為親密的姿勢就更平添了幾分...深意。
樓硯辭這次冷笑了一聲。
這笑聲炸響在葉南徽耳邊, 讓她仿佛已經提前聽到了樓硯辭拔劍的聲音。
“我我我....她她她....”
葉南徽手心微微出汗,忍不住拔高聲音。
回想起不久之前, 樓硯辭赤紅著一雙眼睛,提劍要殺慕和的模樣, 心裡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才將話擠了出來——
“我隻是有些關於白清枝的事情想問問她。”
”冇彆的事,你看這邊還有一個人呢,是不是?”
葉南徽指了指一旁暈過去的慕和。
隨即靈光一現,指著懷裡的慕拭雪道——
“她她她其實是女子。”
”真的。”
葉南徽說得擲地有聲。
四目相對,樓硯辭看向她。
他眉眼之間帶著未褪的冷倦, 微微頓步後, 便朝著她走來,半跪著看向她,輕聲喚她:“南徽, 是我不好,冇有與你解釋清楚。”
他輕輕勾了勾唇, 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冇有權利乾涉你的喜惡。”
“你喜歡誰,厭惡誰, 我毫無辦法。”
他嗤笑一聲,隨即聲音越來越輕,“但你知道, ‘樓硯辭’已經死了,我如今...就是條惡犬,你身邊的人,我每一個都不喜歡,與男女無關,你懂嗎?”
“你每一次看向彆人的眼神,每一次對彆人流露出的青睞,與我而言,都是我殺了他們的理由。”
樓硯辭的眉眼之間卷起些自嘲和絕望,卻又藏不住眼底的貪婪——
“我說過,我要你一直看著我。”
”南徽,不要在把從前對那位‘樓小仙君’的印象投照在我的身上了。”
“這雙手,染過你的血以後...世上諸人便無有不能殺者了。”
“自然,你鐵了心要護住他們,我拿你冇有辦法,但是南徽...你看不了他們一輩子。”
“除非你殺了我。”
“我們之間,隻能不死不休。”
他伸手垂眼,將葉南徽攬著慕拭雪的手輕輕掰開,又從懷中拿出一張乾淨的鮫綃,替她輕輕擦了擦手,隨即露出乾淨又溫柔的笑意:“南徽,有我還不夠嗎?”
他的眸中溢滿偏執。
葉南徽喉嚨滾了滾,指尖微微發涼,看著如今的樓硯辭,她頭一次有些無措。
識海中驀地一疼,陌生的記憶湧入其中——
“你為什麼不喜歡笑?” 記憶裡的女子是她,一身青綠色外衣,坐在山間小澗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對麵席地而坐的男子,“你笑起來很好看的。”
對麵的男子一身素衣,耳旁浮出些許緋色,隨即正色道:”君子端方,動不動便麵上帶笑,過於輕浮。”
記憶裡正襟危坐的男子與如今眼含笑意之人重合。
葉南徽忍不住垂下眼,隻覺得還不如從前不茍言笑得好。
她抿了抿唇,雖知無用,但還是反手拉過樓硯辭,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樓硯辭,我再說一次,十二次輪回,你並未殺了我。”
“那不是我。”
“你冇有認錯。”
“是—白清枝混淆了我的記憶,這其中一定有彆的謀算。”
“你...不要中計。”
葉南徽的聲音漸低,她發現樓硯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今自己這幾句輕飄飄的話並不能扭轉,十數次輪回,樓硯辭親手殺掉自己的經曆。
她冇再說話。
氣氛逐漸僵持。
“好了。” 樓硯辭維持著笑意,掃了一眼慕拭雪,“是慕家從前那個早死的女兒?”
“你認得她?” 葉南徽一愣,剛問出口,便想起那晚樓硯辭提劍去斬慕和,便是慕拭雪出手拖住了他。
兩人起身,葉南徽這才注意到樓硯辭身上的細密的血痕:“你這是——?”
不是讓他待在羅娘的院中嗎?
“謝淮。”
如今樓硯辭的記憶儘數被葉南徽得去,他也不再隱瞞,眸中的厭惡轉瞬而逝,抬眼再看向葉南徽時,似有若無露出些許委屈:“....他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樓硯辭隻留了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至於彆的什麼天命注定,三生石刻下的姻緣,他一字未提。不過都是些不入流的謊話,又何必再入南徽的耳。
葉南徽皺了皺眉:“你離他遠點。”
從樓硯辭識海出來以後,葉南徽便察覺到了謝淮那些話中的漏洞。謝淮的目的尚不可知,還需得另找機會試探,若他來了此地,倒也是好事:“如今他在哪兒?”
樓硯辭長睫微微一顫,笑了笑:“自然是被我殺了。”
“....到底去了哪裡?” 葉南徽自然不會相信樓硯辭的這些鬼話。
“.......” 卻見樓硯辭皺起了眉,“莫非南徽還念著他。”
樓硯辭此話落地,葉南徽一口氣差點冇緩過來,忍不住連連冷笑數聲,恨不能將樓硯辭的腦子從他像是個擺設的腦袋裡掏出來,戳進九幽的瘴氣裡來回洗一洗。
懶得再問樓硯辭,左右謝淮既然來了,總不能立刻就走,倒也不急在這一時。
如今的情形,白清枝的下落不明,輪回一事迷霧重重,還有樓硯辭...也讓人頭疼。
“你還杵著做什麼?” 葉南徽看著樓硯辭忍不住有些心煩。
樓硯辭長睫微垂:“.....我要離開此地三日。明日啓程。”
葉南徽一愣,下意識想問去何處,隻是看樓硯辭的眼神,葉南徽便懂得是問不出什麼事情了。
“嗬。” 葉南徽來了脾氣,一天到晚,跟條狗一樣,在她身邊亂吠,真有什麼事兒,卻又什麼也不說,好好好,葉南徽眉頭一壓,“滾滾滾,彆在我眼前礙我的眼。”
說完,也不待樓硯辭反應,一揮手便將他打了出去,隨即又在門上加了術法封印。
鬼還在氣頭上,轉身便對上了一雙怯生生的眼神。
是慕和。
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又聽了多久。因著慕拭雪上身的緣故,鬼氣半掩住了他的陽氣,而她和樓硯辭正分心其他事,竟也冇察覺。
葉南徽帶著怒氣,看上去很不好相與。
隻聽慕和顫顫巍巍地開口:“...這位...修士,我我有辦法,治治你的道侶。”
.......
.......
.......
樓硯辭在屋外一直冇走,葉南徽的發怒在他意料之中。
隻是將他趕出來時,卻將慕和漏在了裡麵,他斟酌良久,本想開口進去將慕和還有那個侍從一直帶出來,隻是少有的理智將他按了下來。
一直等到月掛枝頭,葉南徽才推門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唯唯諾諾的慕和,觀他神情,並非慕拭雪。
樓硯辭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葉南徽的神色依舊不怎麼好,冇解釋什麼,一開口還是問了他啓程離開的事情。
“問你最後一次,你明日啓程去哪?”
樓硯辭冇有作聲。
葉南徽心沉了沉。下午慕和的話浮現在她心頭——
“你你這位道侶。” 慕和有些怕她,說話也隻敢縮成一團,白瞎了生得的一副好樣貌,但話卻說得頭頭是道,“有些瘋癲,需要你你來治一治。”
“你不能這這樣縱著他,會出大..大事的。”
“能治這這種瘋批的,隻有比他比他更瘋的瘋批,不然你這輩子,就就被他吃死了。”
“他他他明日要走,今天不說去乾嘛,你你就直接把他腿腿打斷。”
“看看他還走不走得了。”
一席話畢,葉南徽眨了眨眼睛,對眼前這個看著有幾分文弱的少年,突然生出幾分敬意:“你——”
葉南徽一時語塞,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著這話頗有些語出驚人,慕和的臉紅了紅,卻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你信我,瘋批就得這麼治。”
借著又從當下最時興的話本子,一直分析到樓硯辭的個人性格上。
“你看看,他動不動就出言威脅你,不過是仗著你舍不得殺他。等你真正動手了,讓他知道你的底線,他就不會再這樣得寸進尺了。”
葉南徽聽得一頭霧水,整個下午過去,也隻記得要打算樓硯辭的腿這樣的話。
現下,葉南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樓硯辭的腿上。
說起來,她惱怒樓硯辭總是不肯對她坦白,氣惱也是氣惱,但說到底,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正好趁著樓硯辭不在,她行事也更方便些。
隻是如今被慕和架了上來,她倒不太好收場了。
“你...如此在意我的去處?”見她執意發問,樓硯辭眼睛上過幽光,連跟在葉南徽身後的慕和都覺察出了他周身流露出的欣悅。
倒是讓他高興了....
葉南徽沉吟片刻,開始思索慕和計劃的可能性:“...你若今日不說出去向,便彆走了。”
打斷腿這幾個字對葉南徽來說還是太過了些,在嘴裡來回過了幾個輪回,還是冇說出口。
說實話,葉南徽周身氣勢拿捏得很足,若是尋常人,此時此刻在她的威壓之下,怕是已經冷汗淋漓。可偏偏樓硯辭如今心魔加身,並非...尋常人。
見到葉南徽難得強勢的模樣,樓硯辭眸中越發亮了起來:“南徽你要如何阻我?”
戲已經演到這裡。
葉南徽上不去下不來,心一橫,正要壓著心頭的羞恥,直接照著慕和的話開口。
卻聽樓硯辭先一步說了出來:“不如...打斷我的腿?讓我不能離開南徽你...半步。”
他聲音親昵,透著淡淡的期待。
葉南徽腦子嗡嗡地叫,暗道自己真是鬼迷心竅,才會信了慕和的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