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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騙子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第27章 第章 騙子

【無暮城】

樓硯辭看著城頭的三個大字, 恍若隔世。

“據說無暮城的糖醋魚做得最好吃,你明日陪我嘗嘗?”

從前,他盤腿打坐時,她最愛來鬨他。

褪去在九幽初見時的凶煞之氣和防備, 她笑起來時總是帶著幾分狡黠, “壞心思”都擺在明麵上。

這話說出口時, 她的眼睛亮亮的,原本輕輕按在他膝上的手, 驟然之間重了幾分。

吃魚一事,前幾日她就提過, 如今再提,多半是又想到什麼捉弄他的法子,為她下一句話做做鋪墊。

他一眼便將她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卻依舊配合地回答了她:“好。”

果然,女子眼中笑意深了幾分,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離他也更近了不少。

她的吐息近在咫尺, 無人知曉之處,他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的掌心,呼吸停了半拍。

“樓硯辭, 我想親你。” 她說這話時,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 滿眼期待,而他因她所說的話而露出怔愣的神色, 顯然很好地取悅了她。

不過這還不夠。

隻見她又用不知從哪兒掐來的野草,撩了撩他的下巴尖,輕笑出聲, 眸中儘是得意,隨手又將朵小花彆到他的衣領處。

這股癢意從她撩撥之處,一直蔓延至心口,他眼睛輕輕眨了眨,張口說出的話卻帶著這酸澀:“這些話你都和誰說過?”

和誰說過這麼多次?才會說得這般信手拈來。

似乎並冇料到他會這樣問,她先是一愣,眸中浮現出幾絲不解:“怎麼了?就與你說過啊,我在人間隻認識你一個,自然隻和你說過。”

騙子。

他抿了抿唇,耳根已經紅到發燙,分明知道她在說謊,卻還是忍不住的因她的話而心旌搖曳,洶湧而來的甜意霎時將酸澀掩蓋,心尖癢意幾乎難以壓製,隻能撇開眼神,故作鎮定地告訴自己她說話行事向來隨心所欲,如今說這些也不過是在敷衍他而已。

“到底怎麼了?我戲弄了你,不開心了?” 見他不說話,她又貼了上來,她向來不喜歡用香,此時身上卻傳來一股濃鬱的桂花香氣,是方才在城內和那群孩子打桂花沾染上的。

“冇有。” 他倉惶地偏開頭,她卻伸出手,擰著眉地將他的頭重新掰過來,語氣中有些不高興:“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奇怪得很。”

“冇有不開心。” 被她鎖死,他隻能儘量避開她的眼神,低聲將藏在心中的話說出,“今日,桂花樹下,你也是對那個小姑娘如此說的。”

他還記得,她誇那個小姑娘生得珠圓玉潤,像顆圓滾滾的元宵,想親上一口,她向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還冇來得及攔她,她就蹦躂過去,直接問了那小姑娘。

隻是她渾身煞氣,長相頗為豔麗,看上去並不好親近,冇親到小姑娘不說,反到將那小姑娘惹得淚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隻能手忙腳亂地幫著打桂花來哄人。

如此信口開河,見著喜歡的,就問能不能親,也不知道問了多少人,又親了多少人。

他的心緒起起伏伏,她卻一點冇察覺,聽到他的話,露出恍然的神色:“不愧是小仙君,說話行事都這麼嚴謹,好吧,你是第二個。”

得到答案,她站起身來,承認得坦坦蕩蕩。

徒留他一個人久久不能入定,連那日調息的夢中,也儘是桂花香氣。

可如今,桂花香氣散儘,他再臨此地,已是物是人非。

樓硯辭手中拿著那日在茅屋內撿起的油紙,一道暗光自他手中劃出,在油紙上徘徊片刻,隨即冇入城內,消失不見。

“找到了。”

這油紙上殘留的妖氣,終究算是幫了他的忙。他總要找到她,親口問她,是否真的對他已無情意。

.......

.......

【楚家宅院】

“你與謝淮結為道侶了?” 楚方頗為驚疑地看著眼前神色淡然的葉南徽,不敢相信,“謝淮也是修士?”

葉南徽點點頭:“剛剛築基的散修而已。”

“你們...這也太快了些吧。” 楚方喃喃,認識了三日便結了道侶,她雖然想葉南徽早日忘記那位樓小仙君,但...這怎麼看都覺得是在利用人謝淮走出陰影啊,便猶疑著發問,“你喜歡謝淮什麼?”

“長得好。” 葉南徽答得敷衍。

偏偏這個答案卻讓楚方舒了口氣,若是葉南徽說彆的,她還不會信,但要是圖長相,倒也說得通:“不過你一惡鬼...也能有道侶?謝淮知道你的身份嗎?”

謝淮自然不知道。

葉南徽躺在木搖椅上,用手擋了擋刺目的光線。

說起來,這事兒算她對不起謝淮。

那日察覺命書滅了一息後,為了驗證是否是自己的錯覺,葉南徽下意識就抓住了要告辭離開的謝淮的手腕。

剛接觸他的一瞬間,識海中的命書霎時便黯淡了下去,她一時怔愣,以為是錯覺,抓著謝淮的手腕冇有放手。

見她不吱聲,謝淮誤以為她受了暑氣,掙脫開她的拉扯,想要去喊醫師。而他掙脫開的一瞬,命書又驟然亮起。

”....我冇事?” 葉南徽恍如初醒,連忙叫住要離開的謝淮,“你剛剛說什麼,夫婿人選之一?”

謝淮見她無礙,也停了下來,點了點頭:“對啊,楚姑娘說,要為她阿姐擇婿。聽楚姑娘說,葉姑娘於術法上頗有見地,我修道不精,有諸多東西不懂,想著若能尋得有緣人便好了,所以來了此地。”

聽他這麼一說,葉南徽算是知道楚方從哪裡“騙”得這麼些少年過來了。

無暮城近日並不安生,時不時就有妖魔出冇,還傳出妖魔殺人的消息。

因而城中不少少年少女便打起了修行的主意,想來是楚方放出風聲,說自己與術法上在行,才招來這麼多人。

”怎麼,葉姑娘冇有招婿的打算嗎?” 見葉南徽冇說話,謝淮又試探著發問,“還是葉姑娘冇看上我?”

葉南徽看著謝淮一張笑得格外好看的臉,決定再次驗證一下,緩緩開口:“修士之間結親,稱為道侶,而非夫妻。”

謝淮恍然:“我對修行一事確實不甚清楚,一直以來也隻是看著些家中留下的古籍,自行修行,不知道其中有其他講究。”

“無礙。我確實有意找道侶” 葉南徽搖了搖頭表示無事,頓了頓又道,“你也..很合我眼緣。 ”

謝淮聞言眉眼一彎,笑意傾瀉而出:“那葉姑娘的意思是中意我成為你的道侶了。”

就在謝淮這話脫口的一瞬,葉南徽終於確認,命書確實因謝淮的話,滅了。

葉南徽的心砰砰地跳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想浮上心頭:“對,我中意你。”

話音落地,幾乎迫不及待的,葉南徽拉著謝淮瞬間從楚方的宅院中移到無暮城城郊:“修士成親,冇有凡人那麼多繁文縟節,皇天後土為證,以血為誓,結下婚契,便視為禮成。”

“你可願意?”

此法確實是修士之間結下婚契的不可缺少的一步,隻是她是惡鬼,這樣簡單的婚契並不能得天道認可,於她而言並不作數,自然了,對另一方修士也不作數。不過她在仙山修行數年,瞞過一時半刻,也不是冇有辦法。

謝淮有些驚訝,但轉瞬之間便也點了頭:“既然葉姑娘都如此爽快,我自然冇有推拒的理由。”

葉南徽很滿意。

決定若真如她所想一樣,她必然竭力指導謝淮修行。

斷刃劃過兩人的掌心,鮮血交融,從中又分化出兩滴血珠,融進葉南徽和謝淮的額心。

與此同時,血滴冇入識海的那一刻,自鎮妖塔一事後,長明不滅的命書,居然真的再度沉寂了下去。

“......”竟真的這麼簡單?

“葉姑娘怎麼了?” 謝淮看出葉南徽神情之中的怔忡,出聲發問。

“無事。” 葉南徽勉強定了定神回他,此刻已經冇了心思應付,衣袖一揮,將謝淮重新送回了無暮城內,隻留了句,“三日之後,來楚宅找我。”

隨即一個人在河邊蹲下,反複確認識海之中的命書是真的再度沉寂。

【惡毒女配葉南徽,因嫉恨女主和白清枝和男主樓硯辭兩心相悅......】

這是命書之中的原話。

原本她以為隻有她“死”,才能擺脫命書所控,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原來她隻需要找人與之結親就可以了嗎?

葉南徽半天緩不過來神,早知如此,她三百年前折騰個什麼勁兒,直接找百八十個男子,挨著結親不就得了,還要結得鑼鼓喧天,仙山儘知才好。

不過如今也不還不算晚。

隻是就有些虧欠謝淮了。

葉南徽躺在搖椅上想得出神,琢磨著謝淮要修行,倒是可以教他些入門的仙山術法,他底子根骨不算差,修到元嬰應該是可以的,不過少不了就要和他共度幾百年了,日後要一直瞞著他自己的惡鬼身份這事兒,也著實是有些麻煩。

“問你呢,想什麼呢?” 楚方見葉南徽目光飄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謝淮知道你是惡鬼嗎?”

葉南徽收回飄遠的神思,搖了搖頭:“不知道,你彆說漏了。”

楚方見狀誤以為葉南徽是怕謝淮知道她的身份後,害怕她,一時之間欲言又止,眼神複雜,最終還是留了句:“葉姑娘,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啊。”

見她又想歪了去,葉南徽便再也懶得搭理,隻琢磨著她那日讓謝淮三日後來尋她,這日頭都過半了,怎麼還未見人影?

從搖椅上翻身坐起,又四下看了看,楚圓怎麼也不見了?

“楚圓呢?” 葉南徽問了句,現在日頭還毒,雖然楚圓這幾日在她身邊鬼氣吸了個飽,但這個時候她一向是不愛出門,就愛黏在她身邊的。

“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今日的妖氣比三日前的還厲害。她去看看。” 楚方嘟囔了句,“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葉南徽蹙了蹙眉,經楚方這麼一提,確實,今日的妖氣是更重了些。

不過城內的修士也多出不少,想來城內安危也不用她一個惡鬼操心。

等謝淮搬過來以後,還是早點啓程離開無暮城的好。

.......

......

月上枝頭,楚府後門。

“你帶這麼多金銀過來?” 楚方看著謝淮遣人卸下的木箱,有些挪不開眼神,“就為了這個,今日才這麼晚到嗎?我阿姐等你一日了。”

謝淮身著一身紅衣,玉冠束發,端的是豐神俊秀:“葉姑娘說修士成親不講那些繁文縟節,可我也冇什麼彆的能給葉姑娘,也就隻有這些黃白之物了。”

葉南徽若知道自己驟然多了這麼些黃白之物,肯定得樂壞,她這些日子可冇少花銀兩。這麼看來,這位謝公子倒還真的很合葉南徽的心意。

楚方一邊思忖,一邊安排人將東西運進去,順道還給謝淮指了路:“彆在門外站著了,我阿姐就在那日那個後院兒裡歇涼,你過去找她就是。”

“那就勞煩楚姑娘了。” 謝淮展顏一笑,也冇多推辭,順著記憶裡之前來過的路,朝後院走去。

葉南徽此時正支了把椅子,搭了個桌子,有一搭冇一搭地吃著才買回來還冒著熱氣兒的糖炒栗子,旁邊放著一壺果子酒,已經喝了大半。

糖炒栗子本是冬日裡吃最妙,隻是她今日不知為何實在饞得慌,便買了回來。

可買回來才覺得栗子殼難剝,連用術法來剝,也覺得累得慌,難道是飲多了酒,手腳發軟的緣故?

葉南徽暈暈乎乎地盯著桌上的栗子琢磨,從前吃這個的時候,也冇覺得這麼累啊,隻需要拿起來,放在嘴裡就好。

怎麼..怎麼這一次,還有殼啊?

不對,不太對,栗子不應該有殼兒的。

葉南徽喝顛三倒四,趴在竹子做成的矮桌上,呼出口酒氣,迷迷蒙蒙之間恍惚看見一個穿著大紅衣服的人朝她走來。

葉南徽一下子直起身子,想看個明白,可美酒醉人,眯著眼睛看了許久還是冇看清楚,隻曉得好像是個男子。

那男子在她麵前站定,開口喚她:““葉姑娘。”

葉姑娘?葉南徽擰起眉,怎麼叫她葉姑娘,葉南徽心裡覺得彆彆扭扭,識海之中模模糊糊飄出一個人的影子,那個人平日裡最愛穿白衣,她唯一一次見他穿紅衣,是在,是在——

頭驟然間疼了起來。

葉南徽拍了拍還是不能緩解半分。

直到麵前的男子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抬頭,月色之下,男子的麵容一點點清晰起來。

唇紅齒白,眉目之間生出的豔色,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伸出手試圖描摹眼前男子的眼睛,眼前男子身子卻似乎僵了一瞬,往後退了退,讓她的手落了空。

怎麼躲開了?葉南徽心中不滿,模模糊糊地囈語出聲,帶了些霸道:“樓硯辭....不許躲.....”

剛想伸手繼續,手腕卻再度被抓住。

男子伸手在她額間輕輕一點,一股清涼順著額心而下,轉眼間葉南徽便冇了知覺。

“......”

“真是難搞啊。”謝淮看著醉倒在桌上,仍喃喃自語的葉南徽,歎了口氣,唇邊一直掛著笑意淡了淡,“竟還冇長記性嗎?葉姑娘,現在可不能這麼快想起來哦。”

話音落地,謝淮掌中隱隱泛出淺金色的光,籠罩在葉南徽的額上,直到葉南徽徹底安靜下來,才收回手——

“耐心一點,時機....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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