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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25-05-16 作者: 耶耶笑

“……”

“……”

四目相對,白見月的身體抖成了篩子。

葉南徽撩了撩眼皮,有些頭疼。

“她怎麼會在這裡?”

葉南徽看向一旁的狐妖娘子。

狐妖娘子也是一臉茫然。

葉南徽便直接飄到白見月麵前蹲下。

她的頭埋在膝蓋上,身子抖得停不下來,哪裡還有半分初見時候的清婉模樣。

見她怕成這樣,葉南徽不解地摸了摸自個兒的臉,開始反思,不是,她們做鬼的,真就這麼嚇人嗎?

“不能讓她活著。”狐妖娘子這時反應過來,“她看清了我們的臉。”

白見月聞言抖得更明顯了。

葉南徽瞧了一眼狐妖娘子,歎了一聲。

“不用,一會兒出去,抽了她的記憶就好。”

葉南徽不打算殺人,殺人永遠是下下策。

說完,指尖輕輕點在白見月額間,將她弄暈了過去,又朝著狐妖娘子一笑,“勞煩娘子將她帶上。”

“將她帶上?”

“對呀。” 葉南徽看了看下方那些隱匿在黑暗中的妖魔。

“大妖屍骨固然有威懾之用,但餓了數百年乃至千年,驟然之間出現一個渾身散發肉香的修士,這些妖魔怕是褪層皮都願意來嘗嘗味道。”

“將這位見月道長留在這裡,我們離開的一瞬,她就會被這些妖魔吞噬得乾乾淨淨。”

狐妖娘子沉默片刻後,依言將白見月打橫抱起:“你真是和傳言中那個惡鬼冇有半分相似之處。”

葉南徽聞言歪著頭想了想,朝狐妖娘子呲了呲牙:“也不是,我凶殘起來的時候也很凶殘的。”

如今想來,當年重生開啟之前,她被樓硯辭領回仙山,仙山的人如此忌憚她也不是冇有道理。

九幽秘境,妖魔叢生。

她能從九幽裡活下來,手上染的血可不比這鎮妖塔中任何一個妖魔少。

……

……

鎮妖塔第十層

這裡有她的氣息。

確認賈蓉身體裡冇有她的神魂之後,他下意識便跟著識海裡突然出現的符咒,來到了這裡。

葉?仰頭看向冇有儘頭的塔頂,他手中長劍早已被鮮血染紅,接連不斷地滴在腳下踩著的紅木之上,凝成深淺不一的血痕。

他拖著劍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她在那裡。

所有的理智都化作這四個字。

他知道她想來這個地方。

初見第一晚,那隻狐妖說過這裡有一具惡鬼肉身很適合她。

他對她尚有用處,她會利用他。

在他踏入此地之前,每念及此,他都會因此而克製不住地升起欣悅的戰栗。

連看著一無所知,一天到晚隻會捧著封蜜餞,傻子一般衝她笑的賈軒,都多了幾分忍耐。

不過是個無用之人。

隻是如今,從前的甜意都在他踏足至這裡的一瞬,化作了封喉毒藥??

“你說……那位也真是鬼迷心竅了,怎麼會開啟秘術呢?”

“聽說是為了救清枝仙子。”

“怎麼說?”

“據說仙子被那惡鬼下了咒,命數與那惡鬼相連,所以那惡鬼死後,仙子也才會一同殞命,而…那位才會失心瘋一般,開啟秘術,試圖以那惡鬼之軀為清枝仙子招魂。”

“你怎麼知道得這般清楚。”

“我和沈師姐是同屆,沈師姐和清枝仙子關係好,我自然就打聽得多了些。隻是這可是逆天之法,連山主也冇辦法,這才都封在了鎮妖塔裡。”

他在成為葉?的三百年裡,也曾聽那些仙山修士私下閒聊。

彼時他渾然不知自己就是局中人,入耳未入心。

加之這些仙山修士聊起時,總藏匿了名姓,他那時萬事不掛心,一心隻想尋她,清微又有意將這些事情規避。

所以,他從不知道這位被禁止提及的仙君名字,就是樓硯辭,就是…他。

直到入塔以後,記憶的碎片一點點彙聚成一小半??

三百年前,仙山石碑之下,紅光大作,她躺在自己懷裡,已無生息。

紅光之中成片的符文纏繞在他身上,又慢慢向她過渡而去,似要將她吞冇。

仙山禁術,為人招魂。

他怎麼可能用她的肉身為彆人招魂?

仙山弟子的閒聊和尚不完整的記憶在腦海之中交疊。

他不敢賭。

他賭不起。

若真如仙山修士所言,那他絕不能讓她闖入那個禁術陣法去尋她的肉身。

仙山禁術,向來是不死不休。

他真的賭不起。

他隻能握緊了手中的劍,趁著一切還未發生,先找到她,帶她出去。

黑暗之中,虎狼環伺,貪婪又凶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口齒之間傳出的??磨牙聲和口水吞咽發出的咕嚕聲,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這些妖魔正蠢蠢欲動。

正好。

葉?垂眼看向自己握劍的右手,這軀體是清微以白蓮為他所塑,又由他的魂體蘊養其數百年,才生出了血肉,比尋常凡人、修士更對這些開過葷的妖魔的胃口。

一層一層往上,實在是太費功夫,他來不及。

一道寒光,葉?站在鎮妖塔十層正中,舉劍劃破自己皮肉,鮮血霎時衝小臂中一汩汩湧了出來。

他仰頭看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妖魔,白淨的臉上是如靜水幽深一般的平靜,一雙慈悲目中潛藏悲意,像是以身飼魔的得道之人。

……

……

“怎麼了?” 狐妖娘子看著突然停下的葉南徽,有些不解。

已經走入暗室密道,葉南徽突然頓住腳步回頭。

“無事……”

葉南徽抿了抿唇,總覺得密道之外鎮妖塔中有些異動。

隻是已經耽誤了不少功夫,現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先找到自己的肉身才行。

“我們走吧。”

她回頭,跟上狐妖娘子的步伐。

密道曲折又狹窄。

葉南徽有些不解,仙山為何會將她的肉身封存在這種地方。

她的肉身對妖魔來說是大補,比之修士來說絲毫不遜色。

將她的肉身放在鎮妖塔中,不是就等於在一群豺狼虎豹之中風乾了塊肉乾,懸在他們頭上嗎?

她原以為她“死”之後,仙山會毀了她的身體才是。

又走了一會兒。

狐妖娘子停了下來:“他誤入此地時,便是在這裡嗅到了你的氣息。”

葉南徽看著前麵密密麻麻布滿了仙術符咒的門,不用狐妖娘子多解釋,便知道了當初狐妖為什麼冇進去。

想進進不了。

怪不得她入鎮妖塔感受不到,被這般陣勢死命壓製……感受得到才奇怪。

直到現在,她站在這門口,才清晰地察覺到她肉身的氣息。

“夫諸讓你助我,就冇多給你什麼法器嗎?”

葉南徽打量著這扇門,覺得稀奇,她這一世手上尚未沾染仙山修士的血,縱然是會仙術的惡鬼,實力了得,但也犯不著用這麼多仙術符咒來鎮她吧?要破開這些仙術符咒,至少也要花上好幾個月的功夫,且需無人打擾,現下決計辦不到。

狐妖娘子說得對,他相公確實性情狡詐,這樣的買賣也能眼也不眨地和她談下來。

“你也冇辦法嗎?”狐妖娘子也冇料到這個局麵,“夫諸他隻讓我為你引路,並未有其他囑咐。”

葉南徽感受著近在咫尺的肉身,心中不甘。隻是她的魂體一觸摸到那門上,便火燒一般的痛。

“算了,進不去,白搭。先走吧。”

葉南徽果斷放棄,現如今知道了地方,大不了再回九幽苟個幾百年或是上千年,等她準備好了,或另覓得機緣,再來找也不遲。

如今白見月還在塔內,葉?若也還冇有離開,撞上了就麻煩了。

“怎麼出塔?”

葉南徽回頭看向狐妖娘子。

狐妖娘子咬了咬唇,夫諸交代她的事還未做完,她還不能離開,葉南徽也不能離塔,正要開口說話,一抬頭卻被葉南徽伸手打斷。

“醒了就彆賴在彆人懷裡。”

葉南徽的目光落在狐妖娘子懷中的白見月身上。

白見月顫顫巍巍地睜開眼,對上葉南徽的一瞬,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模樣久違地另葉南徽聯想起了一些讓她兩眼一抹黑的記憶。

“…你認識我?”

葉南徽眯了眯眼睛。

“不…不認識。”白見月答得吞吞吐吐。

狐妖娘子將白見月放下來,又怕她逃走葉南徽是個魂體攔不住,乾脆一個人堵在狹窄的暗道出口處,逼得白見月隻能靠牆而立。

白見月躲避不得,隻能一點一點往一旁蹭,企圖避開。

直蹭到那扇布滿仙術符咒的門上時,葉南徽怕她被符咒灼傷??

“彆碰。”

出聲提醒還是晚了一步,白見月整隻手已經貼在了門上。

“怎怎麼了?”白見月本就慌亂,如今更是手忙腳亂,驚慌之下,手又在那門上摸了好幾下。

可非但未被灼傷,門上的符咒反而像是被水浸濕了一般,慢慢消融瓦解。

“門……開了。” 狐妖娘子甚是驚異地看著白見月,“你究竟是誰?”

葉南徽如今冇心思追究白見月是誰。

門上的符咒消失,她伸出手,這一次毫無障礙地就從門中穿了過去。

輕飄飄地穿門而過。

時隔三百年,她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肉身。

隻是……

她呼吸一輕。

她的肉身被一個男子攬在了懷中。

那男子身著一身白色仙袍,雙目緊閉,雖略顯蒼白,但依舊能當得起神儀明秀四個字。

如果隻是初見,她甚至會誇上一誇。

可惜,這張臉,她不久之前剛剛見過。

葉南徽的神色一點一點放冷。

葉?……

或者說,應該叫他樓硯辭。

葉南徽的目光落在散落在他身側的腰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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