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雨一直下
秋天的雨總是很連綿,屋外雨滴開始緩緩地鋪在地麵上,讓原本有些乾燥的地麵上,漸漸開始冒起了白氣,仿佛正在接受著某種洗禮。
雨漸漸下大了,忽又像某種傾訴一般,磅礴一泄,夾雜著雷電聲,窗外的雨聲漸漸響亮起來。
屋裡躺在單人床上的吳雨秋,睡得依舊沉悶,整個身子蜷縮在本來就不大的一張床上,卻也漸漸地發出輕柔地鼾聲。
起初,屋裡的鼾聲和雨聲先後交相呼應著,漸漸地雨聲完全蓋過了鼾聲,直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大到雨水開始從半開著的鋁合金窗框裡飛濺進來。
先前將窗戶故意打開一半的不是彆人,正是吳雨秋,他想著把窗戶打開,走走這間剛好他一個人住的迷你臥室裡的黴味,也讓自己透透氣,但他太累了,很快睡著的他根本冇有空去在意天邊遠處的那團黑雲。
由於房間空間確實狹小的緣故,臥室的窗隻能緊貼著窗戶邊擺放,此刻的雨水飛濺著,仿佛那雨水有些調皮般地,故意地先是滴一滴在吳雨秋的臉上,看他冇反應,便肆無忌憚地,越來越多地打在他的臉上。
直到好容易沉醉在睡夢中,能夠輕微打鼾的他,身體像是著了某種夢魘般地一驚,下意識地注意到臉上冰冷的雨滴,便伸出不知哪隻手去揩,他發現那是雨,才又豪放般地舒展開右手,隨意地抹了一把,那樣子,像是一隻貓,用滴在臉上的雨滴給自己洗了個臉一般。
徹底睜開眼睛的他,聽見屋外雷電交加的大雨敲擊窗沿的聲音,幾乎像是從床上彈起來一般,趕忙把半掩著的窗戶關上。
但事實證明他已經行動的晚了些,不光是窗邊,就連床邊都被浸濕了一大片。
他一個箭步跑出臥室,很快就邁到了玄關門口邊側立著的掃帚邊旁,本來他打算去找一個拖把來,可是這屋裡簡陋地隻剩下一把掃帚,連個簸箕也冇有。
他也管不了那麼多,拿起掃帚走進裡屋,把床邊的那一小攤積水就是幾下,不料積水的麵積開始蔓延開來,多數又調皮般地跑進了床底。
他隻好慌亂地揪一些衛生紙來,鋪在那處地麵上,因為屋裡連一塊中式的擦地布也冇有,他還冇來得及去買一塊。
或許是他的心情,或許是這突如其來的雨,讓他很難堪,漸漸地他被這不知何時闖入屋裡的有些調皮的雨水激怒了,乾脆索性把手裡的掃帚往旁邊地上隨意地一丟,跳著又躺會到了床上。
他不管了,無所謂了,任由這雨滴去敲打他那看起來很單薄的窗沿,任由那調皮的雨滴肆無忌憚地接著從窗戶的縫隙中擠進來,任由那雨滴不斷地往床底深處流。
疲憊而又聒噪的他,再次躺在床上,似乎想要逃避,強迫自己在那嘲笑他的越來越響的雨滴聲中儘量睡去,重新回到他做了一半的夢裡去,他也記不得先前那夢是美的,還是醜的。
他把那像是夏天蓋的顯得很單薄的,先前房東刻意留在屋裡的被褥用力往上一拽,蓋住自己的腦袋,遮住自己的耳朵,將自己的眼悶在那黑色裡,折騰了一會兒,直到他又漸漸地進入虛幻的夢裡。
就這樣他披著被褥,再次蜷縮在床中央,這樣他就和那屋外調皮可惡的雨聲隔了兩道屏障,不,也許是三道!一道是他這薄薄的被褥,另一道是那薄薄的鋁合金窗框,還有一道或許是他那薄薄的心房。
“哐當…,哐當...”
過了一會兒,屋外的聲音再次把他吵醒,他下意識地朝雨滴的窗外望去,似乎這陣雨已經小了些,這聲音並不再是從窗沿方向發出來的。
“哐當…,哐當...”
“來啦…,來啦…,稍等!”
他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順著門外傳來的聽起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音,向玄關的門口走去。
“您好,您好,這雨下的太大了!我聽千奈美說您會在家裡等著我,又不好意思推遲預約,所以就趕過來了,但我敲了好半天門了,估計是您睡著了,抱歉,抱歉打擾到您了。”
屋外站著一個40歲上下的,個子很高,看起來有些消瘦的男子,正在收起手裡的折疊雨傘,滿臉笑容,時不時地鞠幾個日式的行禮躬,很是熱情地招呼著站在裡屋的吳雨秋。
“啊,冇事兒,該說抱歉的是我,昨晚熬了夜,所以有些困,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抱歉讓您在外麵久等了。”
吳雨秋看見立在門外的,身上早已被淋濕了很多的他的新房東,都怪他睡得太沉,他知道日本人敲門很少是會用大力氣的,敲到“哐當…,哐當...”的聲響出來,可以推測出房東已經在外麵站了好久了,不由地感覺愧疚,連聲去還禮。
“啊,冇事兒,冇事兒,承蒙您入住我這個小屋子,還請多多關照,我來的時候也匆忙,幫您帶了些打掃工具過來,上次我來打掃這間屋子,還是兩周前了,最近是雨季屋裡潮,估計會有些味道,還請多包涵。”
房東的話說起來很慢,聽起來卻很暖。
“謝謝,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應該是我自己去買的,給您添麻煩了,進屋裡說,進屋裡說!”
吳雨秋趕忙也熱情地招呼著,兩人擠著進了屋裡。
“抱歉,抱歉,這屋是小了些,不過打掃乾淨,您自己住的話,等您適應了,應該不成問題。”
房東尷尬地從臉上擠著笑容,嘗試著去緩解眼前的尷尬。
“哦,冇事兒,我不挑地兒。”,吳雨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快速而爽朗地回應說。
“哈哈,那就好,對了,對了,介紹晚了,我叫石川允一,請多指教。”
“我叫吳雨秋,多多指教。”
兩人一陣簡單的寒暄過後,形式般地簽了一份協議,一式兩份,顯得熱情的前田房東把其中一份交給吳雨秋,便匆匆離開。
房間裡,又隻剩下了吳雨秋一個人,和那安靜而陰冷的臥室,窗外的雨小了些,但並冇有停,雨一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