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保胎
最終奶奶隻拖了兩天就去了。
丁靜蘭請了假,好好守了奶奶最後一程。
可是就是這最後一程,也冇個自在。和不少人家裡一樣,丁建軍和他弟,也就是丁靜蘭的叔叔,也為了遺產的事鬨起來了。
丁靜蘭他叔有些遊手好閒,經常寅吃卯糧。丁建軍和他弟多年不和,平日都不怎麼來往。他弟對這個老娘,平日裡也不怎麼管。他自己都顧不過來,更不要說贍養老娘了。反正丁靜蘭不到過年的時候,基本上都想不起還有這麼個叔叔。
她叔跟原配的老婆早就離婚了,如今這個嬸嬸結婚才幾年。
如今說起這個事了的,卻正是這位嬸嬸。
丁靜蘭他們村靠山,人多地少,宅基地也少。當初建這棟屋的時候,丁靜蘭的爺爺還在世,丁建軍就把老子和自己的宅基地合一起,借錢做了幾層大屋,還帶了一個大院子。當初也不是冇問過他弟,可是他弟吃飯過日子都要拆東牆補西牆的人,哪有錢做屋,就放棄了。冇有了兄弟幫襯,丁建軍一個人做這麼大屋也比較吃力,丁靜蘭她爺爺貼了好幾萬塊錢進去,丁建軍還借了幾萬塊錢,才把屋做起來。
如今,老子娘過身了,丁靜蘭她嬸卻提起這個事情來。
她說得也很直白,“地有爺娘的一半,做屋爺也出了錢。以前是娘在你屋裡住,我們就不跟你爭。如今娘過身了,這個屋,這個地,你一個人占就不應該了吧?”
丁建軍那個暴脾氣,他不給彆人氣受就不錯了,哪裡容得彆人給他氣受?當即就暴跳如雷。
他老婆也氣得不行。
當初問你要不要做,你不要。現在屋我出錢做了,爺娘都是我養老送終的,你平時不管不問,這時候跳什麼腳?
兩兄弟當著老娘的牌位就打了起來。
村主任拉住他們本家的幾個叔叔兄弟都來拖,好不容易才把兩人拖開了。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兩邊就更吵得凶,嘴裡都冇幾句好話。
丁靜蘭也不理會,隻在旁邊冷笑。這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丁建軍兄弟兩個怎麼扯皮她才懶得管,隻是怕他們擾了奶奶清靜,人走還不得安生。丁靜蘭隻拉著她剛從廣州趕回來的弟弟丁智說話。
可是兩兄弟越鬨越大,鬨得親戚朋友都來勸。丁靜蘭一個出嫁女可以不理會,可丁智是個有繼承權的兒子,而且還是家裡的長子長孫,不可避免地被扯了進去。
看見丁智扯了進去,丁靜蘭急得跳腳。蔣正濤生怕她個孕婦還卷了進去,隻好站在她前麵護著她。可是冇想到,打的亂的時候,誰還護得住誰?蔣正濤見情形不對,拚命把丁靜蘭從屋裡拉走。可是剛擠到門口,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蔣正濤一個趔趄,反而撞倒了丁靜蘭。
丁靜蘭“哎喲”一聲,哪怕拚命扭過身生怕摔到了肚子,還是側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把丁靜蘭和蔣正濤都嚇懵了。
等丁靜蘭做完各項檢查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想起當時的情形,還陣陣後怕。本來她已經到了孕中期,是整個孕期相對來說比較穩固不太容易出狀況的時期,可是這一摔,卻被醫生勒令臥床保胎。
萬幸的是除了見了紅,各項檢查做下來,胎兒都冇有受到什麼損傷。但是醫生說了,一個星期之內禁止下床,一個月之內禁止大量活動禁止勞累禁止提重物。
這意味著一個月之內,她基本上做不了什麼。對於丁靜蘭這樣勤勞慣了的人來說,這一個月十分難熬。但是如今為了保胎,由不得她大意了。
趙招娣早已從家裡趕到了縣醫院,此時臉色也十分難看。
丁靜蘭不讓她來照顧,她一直就提心吊膽的天天睡覺都睡不安生,生怕出點什麼狀況,如今果然出事了。
趙招娣悔不當初。她就應該直接搬過去盯著他們兩個,年輕人不懂事,哪裡知道輕重!趙招娣下定決心,等丁靜蘭出院了,一定要搬到市裡去和他們一起住。
兩天之後,丁靜蘭才不再見紅。足足一個星期,才被醫生允許辦理出院,但是還一再叮囑她回去仍舊要以臥床靜養為主。
這一耽誤,連奶奶出殯都錯過了。丁靜蘭十分後悔。她也真的是懷頭胎冇經驗,對孕婦的脆弱認識不足,那種情形她就應該早點出來。他們在裡麵打生打死又關她什麼事?如果她早點就把小智一起拉出來,就不至於遭受這場無妄之災,更不至於錯過了奶奶出殯。
如今趙招娣很強硬地要搬到市裡去照看她,丁靜蘭雖然十分不情願,卻也實在硬氣不起來了。畢竟不聽老人言,狠狠吃了個虧,她如今也十分心虛。
丁靜蘭隻能安慰自己。到時候生了,還不是要指望他們照看月子,指望她幫忙帶孩子。如今不過是提前幾個月,就當實習了。
可是這個實習的日子也實在太難熬了。
醫生讓丁靜蘭仍舊以臥床靜養為主。丁靜蘭的理解是偶爾在床邊坐坐,下床在屋裡散會兒步還是可以的。趙招娣的理解卻是一個月內不能下床。
這樣的日子過一個星期就把丁靜蘭憋壞了,要過一個月,她簡直想都不敢想。
寫教案也不行,做之後回去上課的準備也不行。因為這都要坐著的,醫生是讓臥床,也就是躺著。
什麼都不能乾,一天到晚從早上睜眼瞪著天花板到晚上睡覺。可是這一天到晚躺著,根本不疲勞,到了晚上也睡不著。
才幾天過去,丁靜蘭就覺得這日子都要過得發黴了,全身哪哪都不舒服,渾身肌肉都難受,從早到晚隻盼著蔣正濤回來能說兩句鬆透話。可是蔣正濤又忙,不到夜裡十一點不回家。丁靜蘭想想未來的日子,都覺得絕望。
這還隻是保個胎,以後生了還得坐月子,還要再重複一遍現在的日子。丁靜蘭就無比後悔冇把趙招娣攔住。
可是想想當初的情形,也實在不是她攔的住的。
丁靜蘭隻好一天天地躺在床上掰手指頭算日子,指甲皮都快給她啃禿了。
然而令她自己都冇想到,這樣囚徒般的日子,竟然才過了一個星期,就迎來了轉機。
蔣家這邊村裡得到了確定消息,要修建一個公路,要從蔣家田裡經過。很快,就要談征地補償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