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為月老侄得嬌妻 虎作冰人叔收美妾(4)
文驌暗忖:這丫頭怎當得起我一錘?若不施逞本事,又怕受傷。見西南槍箭叢密,東北人少,便直衝過去。恰好碰著一個少年女子,騎著白馬,手執雙刀。帶幾個女兵,從北而來。見文驌馬到,便砍一刀。被文驌手起一錘,將刀打落。輕舒猿臂,提將過來,夾在脅下。登時把一圍場的人都嚇出魂來,喝道:“那死囚,這是郡主娘娘,你死也死不及了!”文驌猛吃一驚。欲待放下,又怕逃不出去。定一定心想:既是郡主,這些男女必不敢放箭戳槍;我騎的是劣馬,隻要衝出陣去,撩下郡主,連夜逃跑,便可脫禍。因把銅錘插入腰間,提著郡主,望南甩舞出來。
那些女兵內侍,真個不敢施放槍亂卻惱了帳中一位王妃,兩位公主。跨馬持槍,直殺下來。王妃道:“反了,反了,若容這強盜白日劫了郡主去,還成個世界嗎?拚著我這一塊肉罷!”吩咐眾人:“休顧郡主生死,隻要捉住強盜,萬剮千刀,替郡主報仇就是了!”眾人得令,並力上前。
文驌著慌,仍把郡主夾在肋下,拔出銅錘,招架槍箭。卻當不起王妃、公主俱甚勇猛。自己肋下夾著一人,隻用得一臂之力,如何招架?抵死遮攔了一會,被那少年公主一股紅綿套索兜頭套住,拉下馬來。王妃急喊:“眾人休放冷箭,如今是要顧郡主性命的了!”
文驌此時無奈,率性把郡主攔腰緊搿,喊道:“我實不知是郡主,怕傷自己性命,以致冒犯到此地位,實顧不得了!我的性命,便是郡主的性命,你們苦用刀斧來砍,我隻用力一搿,郡主就冇命了!”眾人麵麵廝覷,不敢動手。郡主大哭道:“母親、姑娘休顧我性命!我受這強盜之辱,生不如死,隻求剮這強盜,替我報仇就是了!”文驌麵如土色。王妃垂淚沉吟。
隻見眾人齊喊:“王爺來了!”那王爺喘籲籲的下了馬,向年長的公主說道:“妹子,怎這樣世界有這等怪事?”一頭說,一頭看文驌,即失驚道:“你是文駙馬呀!怎做起強盜來?”王妃驚問:“是那個文駙馬!”王爺指著幼年公主道:“便是侄女的駙馬。文驌是素父末子,素父家教,怎有這等敗類?快些放手!這是要見駕的事,也不能便處置你的了!”那幼年公主羞得滿麵通紅,急得滿眼流淚,如飛奔回帳房。文驌把郡主放開,王妃公主扶起,亦領入帳房。
文驌解去紅綿套索,爬將起來,拂拭灰塵,向王爺深深一揖道:“叔嶽大王在上,容侄婿一言!侄婿昨日自濟寧起旱進京,途遇猛虎,射中其腹。虎帶箭而逃,是欽賜的金批禦箭,不敢失落,故直追至此。不知這圍場內皆是女人,冒昧突入,被女兵鞭打。侄婿說:‘我不爭虎,隻須還我原箭。’女兵不由分說打罵交加,截住去路,要殺要砍。侄婿欲待動粗,怕傷女兵性命;若不動粗,又怕傷自己性命。正在兩難,恰值郡主一刀砍來,侄婿將錘隔落,趁手提過,衝出圍去。意在禁住眾兵槍箭,得脫重圍,便把郡主撇下。卻不知是叔嶽的圍場,也不知所提者是叔嶽的郡主。如今求推侄婿父兄薄麵,情願向郡主前叩頭服罪,恕其無知冒犯。若一至駕前,則佳好之罪,或得見原於皇上,聽不得見原於父兄!侄婿寧碎骨於叔嶽尊前,不敢動祖母及父兄之怒也!”
王爺問眾女兵:“駙馬爺這些話是真的嗎?”眾女兵知是文駙馬,小公主又現在帳中,誰敢添言造語?內中還有小公主的宮女,一發害怕,便先承認說:“駙馬爺的話,句句是真的。”宮女也俱承認,但說:“那時若知道是駙馬爺,宮女們便再不敢放肆了!”王爺吩咐內監:“先送駙馬爺至府。請白駙馬陪著,寡人隨後便來。”內監去抬銅錘,卻拿不起。兩人共舉,方抬了起來,滿麵失色。請文驌上馬,簇擁而去。
王爺進帳房。把文驌之言述了一遍,道:“寡人已問過眾宮女,說句句是真。是他射傷的虎,隻求還原箭,我們還不依,打罵交加,要砍要殺,他就明知是郡主,為一時免禍之計,也怪他不得!若告到皇上跟前,怕冇有便宜討得出來!他因怕動父兄之怒,情願向郡主磕頭服罪。郡主不便見他,令向賢妃前服禮,令宮女們磕頭服罪以答之,把金批禦箭還了他,撇開這事罷!”王妃道:“妾身與姑娘俱在這裡商量,冇個法兒。妾身父母與姑娘翁姑合家性命,俱是文老伯救的,他就有不是,也不便與他計較;況且還礙得皇上、兩立及侄女的分上!但隻郡主執性,雖駙馬不願報仇,卻以死自督,說被文駙馬提來搿抱,斷無麵目偷生人世!郡主的執性,是大王知道的,方才交給小公主,先回府委曲勸他。將來日子正長,如何防備得許多?看文駙馬相貌武藝,正是女兒對頭,不忍傷女兵性命,存心仁厚可知,但已尚婚公主,堂堂郡主,豈有為妾之禮?除了這法,又難保郡主性命,這卻是一件難處之事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