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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為月老侄得嬌妻 虎作冰人叔收美妾(1)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文畀慌忙拉緊韁絲,伏在馬背。那人道:“你這孩子不會騎馬,倒要在此闖道。”又一人道:“看他年紀甚小,驚得這樣,像是失了路的。”兩人攔住文畀,後麵車子已上來,車中人似乎聽見,掀開簾子,露出半麵,把畀郎仔細看過,旁邊還有女子坐著。車中人間他說道:“誰家小後生,像是不會騎牲口的?”重複掀簾,吩咐馬上人道:“你們不要亂喝,跌下了馬,倒不方便,不如聽他去罷。”文畀初則聽了馬上人的話,好不耐煩,欲待與他搶白,不知是什麼人,怕他用武。便隻顧著這匹馬,要跑開去。揚起鞭子,卻又下敢打下,進退兩難,嚇得麵紅耳熱,絕不則聲.忽聽率中吩咐,心始放下。此時馬已讓在道旁,車已上前。文畀正等另覓路徑,那馬頭也不回,隻顧跟車而走。原來駕車者有一牝騾,文畀騎的紫騮,是一牡馬。車跨上轅的家人,儘力打來,車中又複止住,文畀怕跌,無法可施。

走不多路,已見城牆,望著前麵數騎入城,轎車亦入,文畀也隻得跟進。一直大街,約有半裡光景,一座府第,絕大排場,隻見車馬由正門而入,暗忖:是何衙門,倒與京中踢第仿佛?右邊一帶露出紅牆,圍著殿宇。文畀正要問個明白,那馬肚帶已鬆,險些吃跌。仍然緊扳鞍鞽,由他走踱,早已進了府門。因恐犯了衙門規矩,愈加著急。那馬上的人,已下馬走出,看見文畀麵紅頸赤,滿頭是汗,不禁發笑。偏是這馬要吃起水來,而道左旁擺著洗衣水盆,馬竟就盆而飲,立住不動。文畀弄得冇法。眾人出聲大笑。因向那笑的人道“快替我拉一拉開。”一人道:“你這孩子倒也好笑,不會騎馬,隻好由他去了,誰替你來拉?”文畀聽了好氣,雙手緊捧韁絲,汗流滿麵。不防馬蹄一起,水盆順勢翻倒,連衣服翻出在外。馬已著驚而跑,衝入儀門之內。將近大堂。堂簾拉上拴住乃騾,馬又歡喜跳躍,緊傍身邊,撫擦聞嗅一會,直到大堂之上。文畀急得魂不附體。後堂走出人來,執著鞭子要打。文畀大喊諭“不要打它我要跌了。”那人住手,細看文畀,哈哈大笑。問道:“你是那裡來的?怎跟著到這裡胡鬨?這是什麼所在,快走下來!”一頭說,一頭就來拉定高頰襷,馬上不動。文畀扒了下來,魂靈方始上身,還隻管汗流氣喘。那人把馬西過東廊,拴在柱上。文畀問道:“我因怕跌,聽馬入城,不期到此,實未知這裡是何所在!”那人道:“看你像個讀書子弟,原來是不識字的!方才進門時,那懸著的匾對,你豈未見?還怎問的?”文畀道:“並未見有匾對。”那人道:“方才你闖了夫人的道,看你俊俏後生,知是讀書人家出來的,所以饒你。如今跟了進府,咱們公爺已經知道,停會你知曉得了!”

文畀摸不著頭腦,還要問問。那人道;“咱這府裡.是天下第一家世家,誰人不知?有你這傻貨,冇些來由撞撞進來,真正笑得教人!”文界被他奚落很不耐講聽說天下第一家,忽然想起昨晚在店,錢庶母曾說,今日要過曲阜縣境,莫非這城就是曲阜城?這府中必定是衍聖公府了,所以他說公爺。想了一會,暗暗好笑怎騎在馬背上,如此糊塗?國記起方才情景,著實惶愧。又想:這些家人們的調笑,殊屬可惡,不如瞞著到底。他夫人必定告訴聖公,待他請我進去,然後說明來曆來遲。因在堂上踱來踱去。忽見兩個小丫鬟傳話出來,說:“公爺叫請闖道的後生進來相會。”那家人遂向文畀道:“公爺請你進去,快隨我來。”文畀暗喜:“此必夫人之意,相見之後,定有機緣。”即忙跟他進來。聖公立在客廳階下,文畀趨前一揖,聖公讓進,固請上坐。文畀辭上再三,然後告坐。聖公問道:“適間拙荊同著小女娥青,從族人家賀喜回來,說起在城外遇一小學生,看他不會騎馬失路的光景,捧著轡頭,聽馬走踱,逕跟入府。本爵冒昧請見,請問小學生台族貴鄉?是何名氏?適從何來,乃至馳驅失範?乞示其詳。”文畀見聖公詞意尚是謙衝,惟以小學生相呼,未免輕量已甚。遂把家人們屢次奚落、數說、嘲笑,一種可惡之狀,一齊說將出來。登時變色,拱揖答道:“小生姓文,自吳江送眷進京,途中以困於輪輻之故,偶然騎馬,不期相失。小生不善控馭,縱其所之。馬喜同群,以致闖入夫人前導,較為從者所叱,是以跟蹤入府,小生惶懼異常!眾紀綱明知小生失路,任意揶揄,幸獲夫人轉達,辱荷見召,伏望恕其無知之罪!公爺世守林廟,禮樂之宗,執事生徒,英才濟濟。未審何者為大學生?何者為小學生?將以學業分科乎?抑專論年歲乎?倒要請教明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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