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父思親成疾教子孫絕欲三年 聖君儘孝垂危聞冰淵忽驅二豎(5)
超乘無心馳絕板,長途誰為指迷津
總評
周太後崩於弘治十七年三月。四月,合葬裕陵,皆依正史。惟一帝一後,自太祖定製以來,數世遵守。獨周後不喜錢後獨唶。當時純廟信任內臣,遂聽其私。媚周後為左右二隧,空一道以待。後孝宗欲遵祖製而礙於移錢後梓宮,故仍合葬,然是時無人揭明此意,讀者存疑。故以素臣一論,彌正史之破綻,非閒文也。
遺囑百日之說,因素父病,在大事之先,早有乞骸之請。天子特假周後遺命以允之。而素臣因此轉動感激馳驅之念,見天子哀毀骨立,不忍恝然舍去,自請終喪。是君是臣,有一無兩。雖欲不躋世於唐虞,不得也。
田氏約同遺珠入宮,而懇後妃轉奏天子。君臣之間直如家人、父子,尤非古今進合之隆可比。
天子因哀級而成疾,已至彌留。乃以素臣正論,頓覺霍然。此即枚乘《七發》之意也。特兩人情事迥非客與楚太子可比耳!蓋素臣既已得誌行道,二氏之除,甫十餘年,苟依正史實事,則正德之為人,豈堪與孝宗並論?而素臣功名震主,安知不更逢成化之世?設君心遊移,而群小複進,已成之業勢且一敗塗地,作書者亦何取此十餘年之太平也耶?帝星複起,“奇”書“網-Q‘i’s‘u’u‘。’C‘o’m”顧命取回。且於天子口中醒出改元厭哭一語,刻意經營,良工心苦。
居易俟命,存順冇寧,非老子達觀淡忘之說可該其旨。聖賢之學,踐形儘性,必有著實功夫,然後能造斯詣。“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曾子於疾甚時,召語弟子,良有以也!
喪畢完姻,自是會典定製,而居國母之喪,乃能絕欲,且自戒以及其子孫,此非古今名臣所儘能者。有素臣之德與學,居素臣之位與分,然後哀痛迫切之情,發於至誠,不能自己,豈偽為哉?
飛熊身為總兵,處武員之極地,其子賽汲又為遊擊,而眷屬數十人至不能贍,此非言武員之窮也。天丁太平,尊官無所取於卑,卑官無所取於民,則營伍中虛冒克扣之弊,及節壽陋規,屬弁饋送自不消說。舉此以例其餘,蓋極寫大平之盛軌耳!
每閱數年,必綜敘素臣生子、生孫、娶媳、嫁女、中科、發甲。而讀者不厭其煩,甚至一回之中,先後數見,絕無遝冗繁複之病,總以見辟除怫、老,去萬世之殺機,其功德及人即真如書中所雲,子孫之盛猶覺未酬萬一也。
天下之治,竟至無善可為,而田氏等設想諸事,乃在極瑣極細之處,搜尋出來;且各就其人身分,所處識見,所到而言,初讀似覺婦女誌趣、庸庸無奇。而仰知欲做善事,至在此等處設想,真有無善可為之勢也。幃房小語,不禁為之神往唐虞。
叔侄三代,同年月日各有夢征,而一應則一齊俱應。此種奇事,曠古所無,不知除滅佛、老大功,天之報施者,已至知無可報施,不得不以絕無僅有者出之。其事雖奇,其理卻正,懷恩所雲:“怎稀奇祥瑞之事都出在公相府中?”當時亦有此意。
文畀騎馬落後,漸與公府車馬相遇,有步步引人入勝之概,經營妙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