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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佛今佛兩窟俱空 君囿臣囿四靈威集(1)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文麟統帥出關,沿途曉行夜宿,各衛所隨護,各宣撫寬慰司辦差。行了六七日,已入內蒙古旗地。內蒙古國俗,最重喇嘛。自天順間賓服之後,貢獻往來,頗為恭謹。前後素臣出師,亦因喇嘛煽誘部落中有萌反側者。**出醜,素臣班師不與蒙古作難,十分感激。故此番喇嘛複與要約,眾盟長台吉不以為然,因素來供奉,勉強允從,其實並不出力。大兵過境,傳說是首相文公之子。隨征話將軍中,夾雜十數美婦,又是前次文相營壘之人,個個武藝高強,爭先敢戰。**覆國未遠,況值中朝除滅之時,這回懲創自比前更加利害,邪術已窮,徒取死於戰陣之間,豈不貽羞我蒙古乎?眾盟長台吉意見相同,均無出兵之誌,番僧催促甚急。

一日,有兩部盟長在大營門外求見,通稟進來,一名孛羅興額,一名阿冒阿,傳命人見。文麟坐於氈帳之內,成全、伏彼、鬆紋、韋忠拔刀侍立,男飛卒十人排立帳外,兩旁交刃以俟。春燕、秋鴻、嬌鳳、小鏑女飛卒十人,擁立坐後。二人進得營來,各營棚兵士,皆露刃站圍,早已嚇得抖戰,氣喘汗淋,欲前又卻。剛到帳前,一聲幺喝,更是轂觫。隻見領著進來的,望十把雪亮大刀之下,鑽了進去,隻得按定心神,鞠躬而入。看那兩旁,站著雄赳赳、氣昂昂四員戰將,威風凜凜,不由得跪下去。四叩起來,瞧見中間坐的,卻是一個白麵書生,背後許多美女,情知主帥慈祥,尚可從容稟說,遂把心裡一塊石頭放下。

文麟業已起身,出位答揖,滿麵陽春,藹然和易,拱向左旁所設行椅上坐下。二人辭了又辭,方敢告坐。文麟複位問道:“二位盟長皆世奉北番,習知北俗。請問喇嘛之教如何尊崇,究竟有何利益?本帥此來奉命除邪,至於內外蒙古與天朝歲時往來,自天順以後並無違言,斷無無故加兵之理。二位說明紅、黃二教緣由,及人心國俗從違、向背之故,本帥還要請教。”

孛羅興額起身答道:“自天朝天詔書出關,咱家宣布,民間無不喜悅,指望千餘年大害一旦除絕,無論城郊遊牧方,都感激聖君賢相之德。隻是專奉已久,徒黨太多,民間之勢又不相敵。前日咱們各旗盟長,與四十八位台吉,七十二位紮薩克,彼此相約,近者會商,遠則信函,將此事議過,迄無全勝之策,是以遲疑耳。至於喇嘛一教,本由印度傳入西藏,分出二支,就是紅教、黃教。彼處渲染已久,俗尚腥膻,北宋時始輾轉而至蒙古,趨之若騖,幾乎通國皆化。天牅大元主中華,百年之後複歸北漠,於是中國聖人之教,孔孟之書流傳塞外,始與佛教互證,灼見其非。近百年來,國俗大半已變,彼教漸衰;就是西藏、印度,當日已為元朝外藩,帖木兒駙馬以亦聖教變化腥膻。迄今佛氏也稍殺其威,不過積重難返,並有天方回回彆創教名,與聖教一樣擁擠。佛氏所以逃於釋者,半歸於回,而聖教反覺力弱,不能除之也。咱們蒙古回教不至火盛,如欲除佛,必並除回。奈此去西行,一過哈密古城烏魯木齊,便是西藏,回勢曼衍,深恐開釁。故民間雖惡喇嘛,也隻索吞聲忍氣,受其茶毒。通計喇嘛不下五萬人。除天朝齋糧金帛數十萬之外,還隻是攪擾百姓。蒙古地方苦寒,土少沙多,開墾之地無過十一。民間種些豆麥,六成供佛,二分輸租,剩下的如何夠得一年食用?養幾頭牛馬犬羊,又時常來要去了。更有說不出的事,養下兒子都要認他做佛爺,一經認過,世世代代要認下去,名為佛子、佛孫。實則認了他便要去孝敬他,一生辛苦所得,自己不能過活。娶了妻子更須去討佛種。愁煩怨苦心裡耐著,口裡卻說不出,那一個真心皈依他的?今幸天兵到此,他的勢焰敢要冇了,福氣也享儘了。據咱三人所見情形,料定蒙古冇有一個人助他抗命的了。那年老太師爺統兵出關,**挫辱之後,日想報仇,後來聽說老太師爺請除佛、老,觸了上皇的怒,把撒馬罕獅子來嚇他。老太師爺果然大病,才放了心,說老太師爺從此退休,喇嘛衣食自不該絕。庫車城內有一大寺,供養活佛一尊,終年坐龕,受眾喇嘛朝拜,又叫百姓頂禮,鬼鬼崇崇做得毫冇破綻。凡是有錢的去燒香,喇嘛宣傳活佛之命,要他施舍多少就是多少,派他捐助若乾也便若乾,不敢一些違拗,說不依活佛是犯彌生罪孽,要受諸般苦惱。故財主、貴官一心信奉,毫不疑貳,都想升天之日帶他去做佛子哩!其實這活佛便是**私買了一個回婦帶來的前夫兒子,**看他相貌好,一直密室中關著,養了七八年,從不見過天日,經過風雪,每日兩餐,專以羊肉白米飯詞之,養得肥頭胖耳,麵色白貳,眼黑唇紅,約略有十六七歲,然後在寺後造一暗殿,不通天光,把他坐入龕內。先期造謠貼招說:‘活佛某日降世,通國善信有緣者均來施舍。’到了那日,眾人要候活佛臨凡,他又言佛厭迎接之煩,故先夜已至,急令進內膜拜。眾人被他瞞過,舍出金銀,堆積如山,登時又發大財。彼時**受辱,歸與活佛商議,聞得差人晉京投奔安聞老,哭訴情由,以文相一日在位,喇嘛性命一日不保;文相一日在世,喇嘛魂夢一日不安。要出一條毒計結果老太師爺。安閣老與他夫人範氏計議,密稟上皇。上皇傳太醫進去,分付如此如此,詎意天子算到,早請大醫每日診視奏複。上皇此計不行,然後將秘器等物賞賜,內藏毒藥,待老太師爺自己取服,暗令廖、冒二監用心侍察。不料老太師爺是個聖人,本具卻色本領,那裡肯吃著藥?七年之中,白白費了心機。上皇哀詔下來,已知此事不妙;及番僧被逐,朝廷主意業經揭破。彼教中人以謀害結怨老太師爺,必不見容,不止除滅中原佛教,故勢洶洶,合五萬人,都要與老太師爺拚個生死。波等自知障眼幻法不能相嚇,無非倚恃人眾而已。目下元帥所統精兵,不比尋常行伍,但恐不敷分遣。惟有攻破要害,使之亡其主腦,然後收其羽翼,方為上策。西藏以南,佛氏已微,惟印度國俗未變,所以雲南境上安然收滅,而關外暹邏、緬甸未曾聞風畏懼。元帥但統全師拔取庫車,則蒙古部落中喇嘛皆可驅除。民間受害極深,乘此機會無不向義,不待天兵分剿,僧類已絕。然後由盟長台吉等按照條款,妥籌善後。元帥領兵南下,直至印度,廓清釋伽降生跡,此一道同風之治也。印度南麵距海,西北界愛烏罕、波斯、天方等國,回教大行。錫蘭一島,孤懸海中,而附於印度。聞大元帥經路東南洋,將來元帥攻克印度,大元帥由海道進師會剿,必能成功。印度一清,則諸國響應,回教自無所憑依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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