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病退三年艾 一世盲開萬世明(4)
水夫人道:“我所論者,單是玉佳一人。但是心疾,那見得竟無治法?你們隻看七年之內,何以略無轉機,一到今日,就有挽回?其中緣故,可想而知矣!”素娥方始釋然。房內諸人,皆被這話提醒,亦各點頭歎服。隻有璿姑,方為燕姐製履,漠然無聞,水夫人暗暗稱讚。隻見文虛進來稟道:“管門太監現奉聖旨進宮當差,今日就要撤回,特來告辭。”水夫人道;“既奉聖旨,自不可違,你說我意,在府中多年,辱慢老公公。因太師爺久病,公子有差,隻好改日拜謝!”文虛答應出去。文慎又跑進來說:“太師爺要素服,立等穿著,已在日升堂北麵,設大行牌位矣。”
湘靈起身,即向自已滿油閣中,取出前日趕做的白布袍,並冠緌、腰絰、布靴,叫仆婦隨著文慎,送將出去。素臣取過穿好,北麵拜跪,匍伏舉哀,放聲大哭。自此早晚必行二次。三日而止。這日,文麟因幾筵前每日四人值宿,隔日可以歸私宅,晚間進來,聞素臣病愈,疾忙趨問。素臣命於明早進內閣時,與洪長卿說明,轉奏天子,以大行在殯,遏密八音,懇將女樂全部發還遣散。是夜。日升堂上,便不聞管弦之聲了。
次日,文伯與長卿說知,請旨發遣。素臣即命這般人,各自收抬出府。七姨等在府七年,與素臣極儘荒淫。誰知素臣雖改常度,到輪替侍寢時,恰有入阱看花的主意,仍是染而不染。倒是幾個內監,自與七姨等配以對食,居然夫婦,一旦分離,不覺心酸淚下,無奈奉著旨意,不敢向主人乞恩。七姨等也覺依戀不舍,見素臣哭靈甚哀,怕去纏擾,挨了一夜。至次日,七姨要進來拜謝,水夫人叫人回了出去。二十二人一齊上車,後麵文虛、張順押著,徑往安府而來。
原來安吉已死,其子安丙,是恩蔭員外郎,簽分戶部。安吉在日,賣官鬻爵之錢,也有二三十萬,隻他一個兒子,享有奢侈。但安古工於媚上卻嚴於防家,自己續娶了範氏,子孫不許娶妾,家人媳婦之外,不買一婢。
安人襲財得蔭,外貌頗似貴公子,而性卻愚傻,自幼不會讀書,連人道上也不大明白。安吉把他娶了同朝宰相劉太師之女,機警**,頗有權略,安丙畏之。不料安吉死後,不及一年,範氏亦死,劉氏也冇了。因喪服未終,蹉跎下去;且此時朝臣,亦無願與安氏聯姻者。安丙內助無人,漸漸放蕩,喜人奉承。騙子拐匪,都為門客,把家私糟蹋大半。這日接了聖旨,六個教師過來磕頭,女子弟排班叩見,一隊妖嬈,驚得安丙六神無主,忙叫家人掃除內院,分房住著,竟不依旨遣散。但在女子弟中,剔出八個,配了六個小子,兩個賞了門客,餘者自己受用。接連幾日,七姨等六人,把在李又全家的把戲做將出來,安丙狂喜。
自此,把這六人奉為至寶,成日成夜在內堂戲要。七姨等並令這八個子弟,也是赤著身體學做把戲。安丙在粉肉林中過活,看得興奮,隨便交gou。因埋怨道:“怎我爹有這樣快活的事,偏要進起貢來,倒造化姓文的白白受用了幾年。怪道那年常有教坊裡人進府,我問爹他們為著何事?總不說出。如今想來,恐怕我見了不肯進與上皇,所以瞞我。如今是我的運氣了!”七姨十三姨將近中年,大桃最小,亦相近三十,即八個子弟,最稚者亦有十**歲,個個是饑鷹饑虎。安西體質脆弱,又兼他父親防範太嚴,生前考究春方秘具,家中恰無一件存留,安丙真本實力馳驟,於十四員戰將之中,大桃性更奇淫,添咂搓挪,色色到家,弄得安丙爽快不過,發狂叫跳,群雌更來遮邀,往往通宵裸逐。不消兩個月,已成癆瘵,可憐一朝宰相,忽焉斬絕!十四個人不等安丙喪歸,席卷室中,各從家人小廝跑走了。
素臣自遣散女樂之後,過了三日,始進來見水夫人,兄嫂妻妾子侄等均相慰問。素臣命把日升堂攔牆拆開,仍照舊式,通達內外。是夜,寫就銷假本章,由通政司傳進。黎明趨朝,進了內閣。拱謝諸人,互相慶慰。恰值大行七祭之期,遂同到幾筵前,候天子架出,隨班行禮。天子、素臣哭個不休,諸臣皆大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