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天使死成歡喜佛 木倭奴生作淨光王(2)
三日之後,漆成真身,寬吉恰好坐在金交椅上,金容朝外;奚勤兩足站立椅前。斷七之後,迎入寺去,特建一層後殿供養。求見真身者,必大布施;或是少年女人,信心歡喜,方得放入。一時舉國若狂,金銀米麥,如山積起。
木秀自真身入寺以後,忽想念文容,記起寬吉之言,便差官齎著厚幣,去結好流球。將倭主全家殺害,凡源氏一族,老少不遺,以除後患。於十月出兵,先搶福建,邊報飛馳至京。此時扶餘被何如、敬亭化導,首先歸誠,俱敬二人不過,上表欲仿中國大小學之製,暫留二人設立規條,教誨生徒。二人亦喜國王誠懇,上書乞留,用夏變夷,表率諸番。天子允奏,打發使臣回國。隨後便是文恩等領著四川、烏蒙等四軍民府,建昌等八衛,天全等十一招討,安撫、宣慰各土司入貢。臨末,吉於公、金硯率安南貢使入京。隻有日本一國,雖亦入貢,奚勤奏章可據。而根問從人,俱雲:兩人無病進宮,虛實未明。今聞兵搶福建,益知其詐。
十一月初一,天子降旨,封文龍為征倭大將軍、吉於公以原官讚畫軍務,加文恩正總兵官為副,加聞人傑參將,錦囊遊擊,為正副先鋒,統領浙江、福建兩省官軍會剿。調龍生、鐵麵率島兵,於上流協剿。限十日內出兵。
文容棺木到家,賽奴、雲氏哭死幾番,長生亦哀哭擗踴。獨寤生但隻垂淚,並不哀痛。雲氏恨罵;“生既不孝,死複不哀,生你這逆子何用!”鬨過幾回,寤生總無悛改。賽奴與雲氏俱疑不是病死。此番聞信,疑上加疑,不知棺中可有屍骸,或是被倭奴殺害?立定主意,必要開棺,因稟之水夫人,水夫人道:“文容必非病死;但開棺事大,必須奏請。”因令文恩奏聞,奉旨允許。賽奴因原棺矮薄,將素臣預備鐵麵夫婦棺木討一口去,以備另殮。
喚了匠人,開出棺木,隻見麵色如生,頸上刀痕現在。賽奴、雲氏才知其夫死於非命,大哭大跳,雙雙暈死。玉奴隨文恩到川訪問父親,那米崇原是富翁,一訪便得。但因盜劫火燒,已是赤貧。忽知兩女現在,又都做了一品夫人,喜得魂出!急急的棄了破屋,同進京來。因文容已死,便住在西宅,替賽奴管理家事。當同玉奴等,將兩人救醒。
雲氏看長生號泣如不欲生;寤生雖亦垂淚,並無慘意。暗想:有夫靠夫,無夫靠子,這樣逆子,如何倚靠?想起文容舊日恩情,怎忍他獨自慘死?不如此開棺之時,尋個自儘,與他雙雙入土,做個泉下夫妻吧!主意已定,便不甚哀哭。至晚來,沐浴乾淨,差使丫鬟出房,關上房門,換了一身新衣。縫好衫褲.穿起夫人冠服,懸梁自儘。
那時未到二更,合家忙著文容殯殮之事,隻認雲氏乏極暫息,未經留心。賽奴忽然想起一個香囊,是文容心愛之物,常時佩帶。出使時恐不雅觀,才解下來交與雲氏的,忙令寤生去取。寤生入內,見房門緊閉。連敲不應,心便驚疑。用力一腳,將門踢開,至中一間,床上並無人形,渾身便發起抖來。趕進裡間,隻見高掛在梁,嚇得魂飛魄散。口裡喊叫,腳便飛跨上桌,將繩解放,抱至旁邊一張榻上,已是氣絕。寤生一陣跳哭,暈死在地。
丫鬟仆婦聞聲趕至,俱被嚇壞,見雲氏身已僵冷,便專救寤生,著兩個出報。賽奴趕急進房,摸著雲氏頭麵,點點頭道:“這便足蓋前愆。我與你俱是失節之婦,太夫人說那方姨娘的話,傳聞入耳,至今不忘。妹子先走一步,我隨後便來。”口裡說道,立起身來。一頭便往牆上直撞將去。虧得長生亦隨至房,看見母親點頭光景,便已留心,等著賽奴撞頭,便從後一把抱住,同倒於地。玉奴、阿錦、米崇俱趕進房,寤生已被救醒,在地打滾嚎哭。長生扶起賽奴,米崇勸道:“守節易,撫孤難。女婿所生三子,兩子雖已長成,尚未完婚;一子更在繈褓,賴你撫養。我與你相失二十年,剛得聚首一月,怎忍拋我而去?二夫人已死,不可複生,你撫養她兒子,以儘姊妹情分,豈可但尋短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