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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孩童呈絕技 八齡女子害相思(1)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須臾,龍兒進來,手執書信,麵有淚痕。鸞吹急問:“是甚書信?”龍兒道:“是五叔公的家信。”鸞吹已放下一半愁心,複問:“書中有何事故,以致流淚?”龍兒道:“鳳元之妾方氏,拒奸縊死。侄兒因同居已久,前日出京,又一路隨行,不覺感傷。”鸞吹亦流淚道:“他受母親德化,已變淫為貞,故有此激烈之行,可惜年紀尚小,死於非命。圖奸者何人?可曾拿獲?”龍兒道:“方氏從前曾與家仆有奸,今此仆不知方氏已改頭換麵,還想仍續舊好,黃昏入室,擁抱求歡。方氏不從,喊聞元氏,其仆驚避。方氏羞忿莫釋,即於是夜自縊。奸夫已獲。因係失節之婦,不能請旌。五叔公說,聖人貴改過,與其潔,不保其往。欲動恤字田賦,私為立祠,置百畝祭田,於吳氏族中,擇一人為嗣,以承其祀。令侄兒於家報內稟知父親。”

鸞吹道:“此善舉也,可以瞑方氏之目矣!”東方僑因問龍兒:“慘殺夫命一案,自然得自金硯了。隻那啞子一案,你怎知有冤枉,準他的狀子?”龍兒道:“孫婿審狀時,見其人迫切之狀,不能偽為,故此批準。及掛審出去,投有訴詞,益加起疑。臨審,把這些零碎瑣屑的話頭問他,若非夫妻,斷不能一一合符。複將啞子詰問,所問之訶,俱不過令其點頭示意,以為嚇詰奸人張本。然後從代書身上,究出代訴之人,又適是鄰居富商,捐個都知事職銜以為護符,方巾華服,氣概軒昂。然觀其走上堂階,帶著些忸怩戰栗之狀,料他見孫婿審出三案,早已心驚膽落。案無名氏,而驟被拿下捆綁,真情已見於麵,故隻須一喝,即已承招也!”

東方僑讚不絕口道:“老夫忝任外官,垂二十年,所見折獄之才,卻已不少。但都在提審時,識微知著。收呈之後,並不留心體察,假手幕友批判。往往以批語已定,膠守成見,遂致審出情偽,與原批矛盾,不免故意遷就,因而誤事者。何況不親收狀紙,少此察言觀色之功夫乎?四案如此,其餘可知,老夫真不能及也!”龍兒慚謝道:“孫婿年幼無知,呆讀死書,偶爾幸中。此後事煩,總求太嶽指教!”東方僑道:“賢孫婿不必過謙,這要算得年幼無知麼?”

是晚本衙書吏,將日間所審四案,敘稿送進。龍郎閱畢,發簽行各屬照斷辦理。並把鹽窩一案,稿上塗改了十數行。東方僑從旁窺見,句句例案,引證的諦當明白,心疑:“一部《鹽法誌》難道熟讀在肚?揮毫立就,並不翻閱,這真是天生異材!無怪天子聖明,付此重任於髫年之兒也!”接著寫家書,把鳳元妾縊死一事,稟知素臣,又寫祖母、母親、諸母安帖,封帖完固,然後進內安寢。

次日,懸牌示期,於二十八日看操。到得巳牌,門上傳進,有杭州鎮總兵官士渚詣轅求見,率領將弁,聽候鈞令。龍兒心知必有要求,將所擬閱操賞格取來,吩咐出去,總兵以下,均免披執堂見。各將肅立堂上,排班伺候。龍郎出去,立而不坐。官士渚上前叩拜,丁將弁跪在後麵。左右喝起。龍郎拱手,問官士渚道:“本院牌示,明日看操,貴鎮想俱準備。此來卻是為何?”

士渚躬身稟道:“大老爺入境,禮應叩見鈞顏。且曆任按院看操,賞格不同,故來請示。”龍兒道:“若論賞格,本院亦不苛求;石磐三百筋,三箭中一,十矢隔半,跳躍至七尺,俱台式者,賞;有一件合式者,免罰;全不合者,罰。賞滿十分,該管官題陛;賞六七分以上,罰三四分以下者,給功牌;賞罰各半者,免參;賞四罰六者,谘部議處;賞三以下、罰七以上.題參,分彆降革。”號令已畢,官士渚稟道:“前奉檄行規條款,知賞罰之格。今按此格以行賞罰,則兒於有罰無賞矣!求大老爺稍貶其格,使人易從。”

龍兒作色道:“皇上以浙江軍政廢弛,欽命本部院來整飭。若三百筋石磐不能舉,三箭不中一,每十矢不能隔五六矢,跳躍不及六七尺,還成得行伍之士嗎?本部院念久弛之後,不能驟張,故許有一事合式,即免其罰。若更為貶格,是豈欽命之意乎?貴鎮勿撓軍令,致乾重咎也!”官士渚打一恭道:“大老爺請息怒!凡事眼看者易,身任者難。”龍兒喝道:“你道本部院徒為高論,責人以所難乎?為督者所不能,何以責將?為將者所不能,何以責兵?本部院年方髫齔,藐躬三尺,於此四格,尚非所難;況貴鎮等壯盛之年,七尺之軀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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