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抄落卷小狀元再占鼇頭一語驚天大駙馬獨蟠龍腹(5)
說畢,便要填寫名次。素臣俯伏於地,激切奏道:“以紈絝乳臭,壓天下英才之卷,遏賢關而沮士氣,臣死無日矣!”天子親手挽起,諒其誠懇,因倒下一卷;素臣力爭,遂置第三。素臣複力辭道:“鼎甲內臣子斷不敢居!”天子重違素臣之意,隻得複降一名,太息道:“他人以門戶升,而世子以門戶降,豈不惜哉!”
鴻顏寺傳唱:一甲第一名謝遷等三人上殿。天子謂謝遷道:“卿屢辭職,欲大魁天下耳,奈已被八歲兒得之。非素父力爭,則卿誌不遂矣!”因將龍兒之卷與看。謝遷初不肯信,及見龍兒三策,不覺咋舌驚魂。忙俯伏於地道:“臣自揣製義不如王鏊,策問或可爭勝,故妄想奪魁。不料文龍之文,雄博精要若此!伏乞陛下仍改文龍為元,臣不敢顏居其上也!”天子道:“卷已填定,安可改乎?”因即令上鼇。複問榜眼田寶道:“卿年若乾?曾否受室?卿父何名?曾否通籍?鎮國公夫人田氏,亦籍彰德府,是否同族?”
田寶道:“臣年十七,已有妻室,臣父田鳴,通籍為翰林侍讀。素臣妻田氏,即臣胞姊。”天子大喜,顧謂素臣道:“甥舅同登,殊可喜也!前日造府,何不令其見駕?豈素父亦避嫌乎?”素臣因將屢次訪尋不著,及麟兒逆料之言奏知。天子因問田寶,田寶奏對,與麟兒之意符合。天子拊掌道:“知舅者,莫若甥,朕喜得兩端士矣!”複謂探花王鼇道:“素父薦卿製義為本朝第一,會試已驗其言;惜策問步遜,非素父力爭,則不得鼎甲矣!”王鼇俯伏謝。
鴻臚寺複唱傳,二甲第一名文龍等八十二人上殿。天子謂龍兒道:“卿卷已定元。為卿父力爭,降居第四。但狀元本為卿物,宜一體占鼇,今科分作大小狀元可也。”
本朝令甲:狀元冠服,俱由宮中製造,因不知身材長短,故袍皆製長,而不縫邊。至臚傳之日,宮女二名,一捧宮袍,一捧剪尺針線,在殿伺候。俟傳出狀元,便替他披袍在身,扶上鼇頭。宮女跪於鼇旁,將金剪剪去兩袖及袍邊多餘之綢,用五色彩線縫好各邊,故得稱身。本科因有八歲進士,皇後複令宮人預製小冠小袍,以防著龍兒。宮人見點了謝遷,已打帳仍捧回宮;忽聽旨意,要一體占鼇,便忙把龍兒袍上鼇頭,裁剪宮袍,登時縫好。一樣插戴宮花,與大狀元謝遷,同出長安門掛榜,去赴瓊林宴不題。
素臣退朝,稟知水夫人。水夫人道:“我向來知道五個孫兒,武藝以龍兒為道,文章以麟兒為首,天文首鳳,地理首鵬,詩賦首鼇。會試墨卷,媳婦說是抄你歲考文字,怎殿試三卷,又足壓卷?”田氏道:“試三策,龍郎也說是抄相公的。”
素臣道:“我並未做過此三策題問。怎說是抄我的?”田氏道:“龍郎說是抄相公‘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一篇孟義,他把來扯長了,化作三策。”素臣大笑道:“這小奴才好造化,怎偏撞著對頭帽子!皇上說彆三策不能聯絡,龍郎一卷貫穿說得法,卻是這個緣故!我記得這篇孟義,也是考作,是十幾歲上不取縣名的文字,幾乎被他騙了一個狀元來,真怪事也!”水夫人太息道:“考三等文字,可中會元;考縣名不取文字,可中狀元!古人說:功名到手,方見文章。本朝百餘年來,不知許多元魁文字,埋冇落卷之中,真可歎也!”水夫人等正在慨歎,廖監傳進欽定賜婚名單,說是內閣奉旨抄送。看那單時,是:
冰弦,賜配南直華亭縣進士虞揮;秋香,賜配雲南蒙田縣進士淩虛;紫函,賜配浙
江烏程縣進士禹陵;晴霞,賜配南直無錫縣進士倪又迂;生勝,賜配北直宛平縣進士國
無雙。
時諸婢俱在房中,紫函、冰弦、晴霞、生勝各掩麵悲啼;惟秋香呆著,並冇戚容。水夫人暗忖:我托飛娘勸化,想已回心。因勸慰紫函等道:“婚嫁大事,況你們所配四人,內三人與吳江切近,一人又與賜第切近;與我等雖離而實不離,何用悲泣也?”一麵吩咐田氏等為諸婢整備嫁妝,阮氏替秋香準備,差文敏去探聽賜婚日期。方與素臣斟酌遣嫁之禮,忽見田氏房內夏蒲飛跑進房,報道:“太夫人不好了!秋香往後園投了湖了!”水夫人等俱如冷水澆背,震栗不已。正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