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雄兵不敵□鋤荊棘 五千長線可推角股勾弦(5)
擎天玉柱平空倒,駕海金梁著底沉。
總評:
迎鑾之論,惟鐵丐第一直截,第一便易,亦第一悖逆,第一不可行。以一用兵,即置親父於鼎俎,即傷東宮之心也。然使漢高處此,必曰:智哉,此論可謂先得我心。夫一用兵而即置鼎俎,實未置諸鼎俎也,大公則已入鼎而伏俎矣,尚忍出分羹之言,幾於進以薪而速之焚、授以刀而使之割,況未置諸鼎俎而旨曲全之計乎。故同一論出,而於鐵丐,則為莽天之言;出於漢高,則固無妨於豁達大度也。噫!
鐵丐雲:不到十日半月,便救得皇上出島,是已明說後文也,然尚屬渾括。至藏在鐵櫃,則竟喝破木籠,對麵掛畫矣。而能住讀者一笑置之,絕不覺其手揮目送之跡,方是妙手空空。
不到十日半月之說,奇矣。尤奇在發急賭掌而更發誓且摩肚也。自此哄堂一笑,起而烏龜之說複至,滿堂大笑,並連小孩俱笑。兩番大笑引起南征北討之小笑,然後陪出素臣之狂笑。眾笑為賓,一笑為主;笑者賓也,所以笑者主也。但寫笑則笑之不已者,此書竭情儘致之妙,而總為一笑埋根也。讀者但知笑所當笑,而不知笑其所以笑。則亦猶感子、念子等小孩之因笑而笑巳耳。
日京本性脫不了一個虯髯公,而立學校,開井田、逐僧道、拆寺觀,要開創出三代以前世界,則熏炙素臣而得力者也。朋友講習之功,顧不重歟。然此特為大人文國嚆矢。黃河一源,始於濫觴,斯言猶信。
修受降城,為控禦元孽上策。東勝已不足據,況可恃延綏乎?介溪棄河套而殺曾銑,夏言每思往事,輒為發指。
素臣狂笑,以鐵丐一蓋,以玉麟一揭,隨以擺飯隔而斷之。不蓋則太露,不揭則太滅,不隔斷則非露即滅,無引而不發之妙矣。此三筆,缺一不可。
三國演義寫在風一回雲:隻欠東風。十臣迎鑾,至測量已畢,回身望見外護,則並東風亦不欠矣。乃急遇狂風而架海金梁,竟至直沉到底。讀至此,鮮不以為章家離字之訣。至問其何以離之故,則更集普天下錦繡才子,窮日夜之以思之,鮮有能通其奧突者。文至此乃出於神而入於化。
若但借為離字訣,則素臣進民亦可,不遇風亦可,兩字而生扭成文。此一切稗官所為,而非此之所屑為也。此書既寫素臣遇風,則必有斷斷不可遇風之故。夫至測量已畢,並東風亦不矣,何以斷斷不可不遇風?此所由集普天下錦繡之才,窮日夜之力以思之,而不能通其奧突者也。文至此,乃出於神而入於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