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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光顯玉體知造物之化工 神便浸金鈴得除奸之秘鑰(5)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又全道:“按院已將我誥敕密劄搜去,緩則三日,速則明日,就有奏本,必將我敕劄同送,好坐實我罪。按院清廉風力,一切書劄、賄賂,不消提起。如今第一著棋子,是劫奪奏本;須多著人,預伏城外荒野去處,留幾個精細的,在察院前伺候,聽著炮聲,兩處留心察探,無論他人多人少,明走暗走,總要打奪來,登時燒毀滅跡,就有殺傷,也顧他不得了!且防過這三日,再作計較,若能截住奏本,燒去憑據;這事就易為了!至我這監中一切上下使費,俱要十分從厚,可向外縣各莊頭、解鋪、鹽窩、商船等處支取,不可惜費。家人們監在各處,使費也要周備。王氏雖供出致死食精之人,卻是拶逼出來,其情可恕。獨有隨氏之**,受我厚恩,當官去,不等刑法,連重話冇一句,就把我藏匿敕劄,一口供出;若不處死她,此恨怎消?你可許那管女監的,多則一千,少則五百,隻在明晚,要取她氣絕,來回我話。須要速辦,遲恐生變,即再多費些,也顧不得。此後你們不可出頭,恐被緝拿;須托平日信得過的夥計門客,出來料理通信,切記切記!”眾家人領命而去,連夜出城埋伏要路。

次日平明,聽著一連九炮,知本已出,各人打起呼哨,知會已定。隻見遠遠的一匹馬,直衝而來,眾人見是空身,疑是前站;複有留在衙門打探的家人,如飛在後,搖手示意;大家遂不動手,由他過去。須臾,一二十個健役,簇擁兩三匹馬,飛奔而來。有一匹馬上,背著黃袱本箱,情知是了;後麵家人亦指點著。遂大家一齊動手,挑柴的拔出扁擔,種田的扛起鋤頭,腳販乞兒,草中岸側,各執器械,蜂擁而出,團團圍住。那一二十個健役,急忙上前救護,怎當得又全的家人閒漢,俱是挑選來的勇健之輩,忘命之徒?一陣混打,已把健役打得頭破血流,五零四散,跌撲奔逃,那背本的承差已被扯下馬來,攢毆倒地,打開本匣,搜出誥命密劄,並一道奏本,把預備的火種登時燒毀,一哄而散。正是:

計有千般分巧拙,棋高一著定輸贏。

總評:

此書之奇必奇至竭情儘致,故其妙亦遂竭情儘致。如紅瑤、赤瑛各有朱斑,奇矣!而未至竭情儘致也,則先以玉人、血茜形之,續以男仙似男,女仙似女足之,此複放筆寫其朱班一色,花樣如花紗一般毫無疏密,然後乃為竭情儘致。奇至此,乃更無有奇於此者矣;妙至此,乃更無有妙於此者矣。

向死屍焚化紙錢,本是常情,而見有轎來而一哄跑散,則奇矣。既已跑避無蹤,何能知其故?回頭一著其妙無倫。讀者須於轉換處著意求之,此類是也。

素臣救金鈴之命,許收長隨並許提拔,金鈴止於磕頭感謝;而一聞文忠臣之名,即連磕頭,不願提拔、願長隨一世。作者教忠之心昭然若揭矣。篇中如此不一而足,總使縉紳輿台、衣冠賊盜、老幼婦女、華夏蠻夷同此—心、同此一性,無少差彆,足與孟子“性善”之旨互相發明,更不特教忠而已,真有功性學之文!

除大奸者當不動聲色,而素臣之於又全,又妙在動以聲色。田半千、成袁氏之狀兩批俱袒又全,使其大喜過望,坦然赴審;然後假津鎮谘文親往搜查,既如迅雷不及掩耳,而又全安心在轅侯按君回,更想不到其家之現被抄冇也,即有通天手段從何施展?此足為除大奸之法。

得金鈴用處極多,此特其一端耳。而屍骸不須察探,回報食精之人房屋更加走熟,非金鈴即未能取又全如探囊也。素臣以便浸金鈴,而得除又全,則雖謂素臣之除,又全亦由於神便也可。

素臣之得禍由於一便,其除奸亦由於一便,故於九姨、大桃口中極讚之。君以便始亦以便終,大是奇事!

又全之新先如鹿撞,繼乃略定,後愈壯旺,何等曲折。庸手於此率不經意,便成疵累。如一匹明光錦,不特間雜麻布不得,即一絲一縷有跳梭接扣處,亦減色也。

又全按膽而答是一樣活,察探口風是一樣話,探出未經奉旨是一樣話,喋喋利口,不止武勇、財勢為雄,他自非素臣其孰能除之?

劫奪奏本大是絕招,又全令人家打奪下來,登時燒毀滅跡,尤為老劫。到知即因此貿然一燒,致從忙裡錯邪此則老奸所不及料者!

劫奪奏本,善讀者或料及;此取隨氏氣絕,善讀者不能料及。唯不能料及,而後歎其文為不可及也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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