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初籌素臣早籌兵事 大蛇未弄鐵丐先弄小蛇(2)
紅須客三人麵麵廝覷,做聲不得。奚囊也是疑惑。伏侍的頭目兵丁,都伸著舌頭。紅須客道:“俺的老爺!你要俺生男育女,不要應著二弟的話,把這吃飯家夥都折掉了!俺是什麼人,娶一個老婆,要用一萬銀子?”素臣道:“你如今是一島之主,不體麵些,也叫島民及各島人笑話。飛娘何等身分,白玉麟們何等眼孔,若不體麵,便是小覷了他,連我媒人也招著怪頭。這懷苦酒,是要強著你吃的了!”紅須客道:“文爺說的話,俺斷不敢違拗,卻實在不能依從。
一則力量不及;二則況大元帥要加罪;三則張揚開去,怕不鬨出事來!”鐵丐、虎臣也俱說:“現在島中錢糧有限,兵事費用甚多,元帥又不在此,亦難自主,還求文爺減省!”素臣大怒作色道:““你們口口元帥,敢壓製我嗎?你走遍天下,揀得出這等對頭嗎?若闊綽些,便費三萬兩萬,也不嫌多;就鋪派你,也隻一萬銀子,還是你成婚費用,就不依嗎?”一麵說,一麵立起身,望屏後就走。三人見素臣大怒,都嚇慌了,接腳跟進,想要陪禮。素臣搖手示意,悄問:“有甚極機密之處?”紅須會意,領到一座高樓上來道:“這樓雖隻三層,地勢最高,開窗四望,洋島悉見;這樓頂不是螺絲纏的麼?任你撞鐘擊鼓,把聲響俱轉上頂去,收入甕裡,樓下休想聽著一點聲息,名為神樓,是高手匠人造的。隻元帥合咱們兄弟四人,有機密事商議,才上此樓。文爺有甚心話,隻顧請說。”素臣看到樓頂,真有大甕,身大口小,一路纏紋,高可丈許。推窗看時,真個海洋中東一堆,西一簇,露出島嶼,如螺髻一般,青翠欲滴,曆曆可數。
再看到自己島中一切田原房屋,然在目。因問:“自遼東至福建,這一帶直南直北的洋麵,共有許多海島?紅須客道:“福建不知備細;自乍浦至遼東,除無名小島外,有名目有島主的,共是七十二島。”素臣道:“這七十二島島主,都是中國人,還有外國人?有許多島,是景王合靳賊的?”紅須道:“七十二島島主,約有一半中國,一半外洋。遼東、天津一帶,有二十餘島,都奉景王;惟屠龍、釣龍兩島,是靳賊黨羽。釣龍不打緊;屠龍島內,兵精糧足,妖僧孽道,凶徒劇賊甚多;景大元帥所以定要除滅他。過了天津,直到這裡,共二十七島。隻有飄風島正對萊州,在護龍、青霞兩島腋下,未曾歸服。其餘二十六島,元帥派俺住這護龍,領著十二島;派二弟住扶龍島,三弟住生龍島,各領七島。往下去,對著膠州、海州、崇明、乍浦一帶洋麵,有二十餘島,連這飄風島,都有靳仁。”
素臣道:“靳賊、景王大勢相連,而互相猜忌;屠、釣兩島,與總兵武國憲,皆靳賊陰製景王者,其為重兵可知。兵法:十圍五攻;區區六島所撥之兵,豈能勝之?據劉兄說:勝他十餘陣,又冇甚俘獲,其為驕兵之計無疑。屠龍一島,既有釣龍為犄角之勢,複有天津為援,是有勝無敗的形勢,所以不遽勝而反詐敗者,欲全勝大勝,且乘勝而並收二十六島,為田單、韓信複齊,破齊之計也!服從靳賊之島,全在護龍島之下,又有飄風島,介在護龍、青霞兩島之間;則彼之欲去護龍,比我之欲去屠龍更甚,況護龍為我根本之地?我揣此賊,必有圍魏救韓之計,等我撥運兵糧之後,即起乍浦以上,萊州以下各島之兵,來專攻護龍。出我不意,攻我無備,我既眾寡不敵,難免喪敗。日京聞根本之地被重兵圍困,必撤兵回救,彼釣龍、屠龍、天津等處之兵,從後追殺,必至大敗。古來以全師遠攻,一蹶瓦解者,史不絕書;日京尚是知兵之人,何冒昧至此?《左傳》所謂:‘莫敖狃於蒲騷之役。’日京亦狃於二十六島之平故也!我若早來,斷不許他去攻屠龍,卻要先平這飄風,肘腋之中,豈可穴此狼虎?不獨日京,連你們都該知道,何以若此!”虎臣道:“文相公所料,一些不錯,他那輸的十幾陣,真是驕兵之計。如今想起來,既冇殺他一員戰將,又冇得他一石糧食,撈搶些旗幟衣甲,席木板片,多半是糟舊的,這還不是詐敗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