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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錦囊忽見廬山麵目 定樂府拓開平日心胸(5)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次日起來,吃過茶點,便就開戲,先演《郭巨》、《樂羊》二回,次演《施全》、《鄭俠》二回。素臣道:“埋兒恐妨母養,豈不是孝?但父子天性,當委曲求全,如斷不能,亦當或繼或賣,全其命;即至無可繼賣,萬不得已,亦寧棄諸道路,以冀有憐而救之者;何至活埋於土,以絕其萬一之生乎;然究不失為愚孝,較奪父母之膳,以養其子者,天淵矣!此回本欲刪去,因其列於‘二十四孝’中,恐愚人無知,傷父子之性,傳不孝之名,故把遘疾一折,改作得有心疾,不作遘疾而亡,以調停之。至樂羊啖子,則滅情甚矣!郭巨不埋兒,或妨養母之孝;樂羊不啖子,不礙事君之忠。獸相食,且人惡之,況人相食乎?人不可相食,況可自食其子乎?‘忠孝慈’三字,有異名,無異情;從古無不孝父之忠臣,亦無不慈子之忠臣。以不慈為忠,其忠也,非偽即矯耳;虎豹尚不食兒,而樂羊忍於啖子,其性與人殊,幾與吳起之殺妻求將,易牙之烹子食君者,同一肺腸,宜終為其君之所疑也!三教堂不知始自何年,邪正不分,聖狂並列,可惡可笑!辟去佛、老二主,弟之素誌也。五通妖孽,由於太祖,彼恃有敕封,故敢肆其淫惡,惟江、浙為尤甚。弟在家時,遇有此廟,必褫其像。

《驅邪》一出,實為暢心,但不知何時能見諸實事耳!秦檜之罪,擢發難數;誠被施全刺死,而生啖其肉,何快如之?但秦檜之惡,路人皆知;至安石則以詩書文其奸,無人識之,每為所欺。或謂其不過堅僻自用,或謂其誤於惠卿等小人,不知其奸惡險毒,無所不至也!‘天變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成法不足守’;從古奸臣所不敢出之於口者,彼俱肆然言之,毫無忌憚!新學字說,逼協天下,欲使舉朝皆其私人;一逆其意,即累朝顧命,當世名賢,平日所敬信畏服,感恩戴德之人,必加誅逐;一順其意,即貪夫敗類,平日所羞鄙賤惡之人,必加升擢。新法既行,生民水火,毒四海,人儘倒懸,祖宗寬厚之法,仁愛之意,蕩然無存!北宋之亡,全由安石;蔡京等不過守其法,揚其波,遂至潰決而不可挽耳!鄭俠以小官不顧私恩,因是繪圖,痛哭入告,如去安石,十日不雨,即斬臣首。神宗悔泣,寢不能寐。新法甫停,澍雨立應,朝野相慶,如獲更生!今即以為刑官,而碎剮之,千古快心之事,蓋莫有過於此者矣!”

飛娘道:“奴向來也隻認王安石是拗相公,迂儒誤國罷了!那知他竟是奇奸極惡的人!”玉麟道:“不是文爺說破,如何知道?還隻認兩先生失入了他的罪名哩!”講畢,用飯,即演女戲;《王皇後》一回,第一出《殺女》,是武後自殺其女,誣賴皇後。第二出《弑後》,是武後鴆殺王皇後。第三出《封掌》,是上帝封王皇後為禁夜夫人,專司貓獸,以捕孽鼠。第四出《誅鼠》,是武後正與張昌宗等淫畢倦臥,王皇後命神貓扼其吭,斷其頸,拘其魂勘問,罰其世作牝鼠,供貓之食。《戚夫人》一回,第一出《**》,是呂後逼令戚夫人與審食其通奸不從,結怨。第二出《人彘》,是斷戚夫人手足。

第三出《司虎》,是上帝封戚夫人為司虎之神。第四出《複仇》,是呂後正與審食其在禦花園中,白晝宣淫,戚夫人命神虎一口雙銜了來,百般拷打,也斫去手足,命虎食之;並罰世作婁豬,以供虎食。素臣道:“此兩回無庸講解,不過為不平之鳴耳!”玉麟與飛娘因有正事,吃完飯,俱告便進去。優童複演《昭君》、《文姬》、《刨墳》、《鑽穴》四回。演過《文姬》,已是晌午,小廝來請洗澡。有信、以神便止住做戲,請素臣去洗。素臣因明日是朔日,正想洗澡,與戴、劉諸人讓了一讓,就隨小廝進去。鬆紋伏侍著,洗畢起來,隻見巾幘衣褲靴襪,另換一新,也不是算命的行頭了;再找那纏袋時,亦並不見。素臣因素娥吃了補天丸,幾乎病死;怕是飛娘拿去,弄出事來,心下好生著急!正是:

澡室忽更新故服,陽台空雨雲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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