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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乎朋友相看儼然 重之以婚姻一言既出(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素臣看那優童,都隻十一二歲,因讚道:“兩兄之樂府,固屬奇文;即這幾個優童,亦可謂奇優矣!怎點點年紀,就能曲曲傳寫兩兄心事,使人忽笑忽罵,欲泣欲歌?有奇文而又得此奇優以演之,直屬千古奇觀!弟生平所深惡者,漢高之為人;這戲內雖有些文致之罪,然縱奸逆父,是逼真的事。分羹之言,滅絕天理,尤屬禽獸不如!即因鑠斧而仇其嫂,至封其侄為羹頡侯,亦可見其宿怨含怒,褊窄心腸。而前人稱為豁達大度,誠足齒冷!兩兄把鑠斧一事,略一挑剔,便化腐為新。而項王即仍封其侄為羹頡侯,一樣封號,兩樣心胸,尤屬巧不可階!迂儒每以分羹之言,為行權救父;弟見之,即欲嘔噦。項王雖雲婦人之仁,而斬宋義,弑義帝,殺子嬰,坑秦卒數十萬,凶暴無比;分羹之言一出,而太公之肉即腐,此其常情常事,乃忍以其父嘗試耶?孟子曰:‘竊負而逃,遵海濱而處,終身訴然,樂而忘天下。’人之仁不仁,其相反固若是耶?且此言何言,不獨口不忍出,亦屬耳不忍聞,自古不乏梟獍之徒,從無敢出此言者!太公雖幸而不死於項王之鼎,已死於其子之口與心矣!如以項羽為婦人之仁,即當退師三舍,甘言厚幣,或願就小邦,不敢出征天下,冀緩其父須臾之死;後出奇計,或重賂項伯,以圖脫虎口,何至決裂不顧如此!而且遽數羽十罪,以激之耶?推漢高之意,不過為不殺父,則我得假行權之名;殺父則我得托複仇之義,總把其父看作贅疣。故即位之後,立妻為皇後,立子為皇太子,至其父仍為太公,無一位號以尊榮之。難怪兩兄有此《縱奸》一出,深文以坐其不孝之罪也!”飛娘道:“奴也惱這劉邦,卻還被行權之說所誤,怕這《縱奸》一出,忒冤屈了他!今被文爺指破,才知道這四出之妙處!至不尊太公,或是古時冇有太上皇的位號;但以錦衣玉食尊養他,也未可知。”素臣道:“始皇即位,即尊莊襄王為太上皇;劉邦縱有不知,合朝豈無知之者?何以尊妻尊子,而獨不尊其父乎?”

飛娘道:“奴是以耳為目的,冇聽見秦始王追尊的事,故發想替劉邦開脫;如今才知道是開脫不來的了!”玉麟等齊聲說道:“兩先生之樂府,一經文爺指點,俺們心裡就分外發起亮來;以後做完一回,俱要求指教的了。”因吩咐優童再演。

於是複演《建德興師》一回,第一出《逼父》,是李世民設計灌醉高祖,令晉陽宮妃侍寢。第二出《內亂》,是收巢刺王妃。第三出《後》,是奸煬帝蕭氏。第四出《檄誅》,是竇建德起兵,將以上三大罪作檄聲討,世民戰敗被擒,勘審定供,賜帛縊死。演畢,眾人求教。素臣道:“太宗治天下,卻是賢君;若講修身齊家,便幾於禽獸之行。這《逼父》、《內亂》是千真萬確,罪無可逭的了;惟《後》尚屬文致。其令蕭後入宮,不避瓜李之嫌,亦所謂坐以惡名而不辭者;但事屬暖昧,寧失於出,毋失於入。這《後》一出,還該刪去,換上《滅親》一出,把殺建成、元吉之事實之,似為平允。”戴、劉二人連稱領教。飛娘道:“世民恁船淫惡,怎得傳子傳孫,做著幾百年皇帝呢?”素臣道:“煬帝弑父弑兄,淫惡天下,百姓倒懸,兵戈四起。太宗勘定禍亂,複開太平,武功幾於湯、武;而貞觀之時,君明臣直,政簡刑清,致治等於成、康。故得傳子傳孫,享受數百年基業。其逼父、內亂之淫惡,釀成子孫數世宮闈之禍;韋、楊各後妃,太平、安樂各公主,臭穢之行,千古唾罵,至今日人皆詆為唐烏龜,其所以報之者,亦已酷矣!俗語:‘淫人qi女,還將妻**人。’武後本太宗才人,而高宗即之,且使其遍淫臣民,即此一人,已如借債者償還十倍利錢,況不止此一人還債乎?”

各人俱擊節歎賞,以為名論。第三回,就演《德昭複位》,第一出《誓言》,是太祖、光義在杜太後前誓約,太祖傳光義,光義傳光美,光美傳德昭。第二出《灼艾》,是光義有病灼艾,太祖也陪著灼艾,以分其痛。第三出《幽嫂》,是光義即位以後,把嫂宋後錮閉冷宮,至死亦不成服。第四出《複位》,是光義與趙普定計殺了光美,複要謀殺德昭,德昭興師,執獲光義、趙普,審勘定招,把光義鎖錮南宮,將趙普梟首示眾。素臣拍案稱快道:“太宗治天下,亦是賢君;而其待太祖刻薄,直與禽獸無二!古來帝王,兄之待弟,虞舜之下,即以太祖為第一。太祖以帝位付弟,有病至灼艾分痛,友愛之篤,至矣,極矣!而太宗薄待宋後,致死德昭,如此以報之!《複位》這一出,真足痛快人心!”戴、劉二人道:“這回戲雖然痛快,而非實事也;天道怎如此夢夢,以太祖所創之基宇,使被唾手得之,而其子孫,更享國至一二百年,直至孝宗,始歸太祖後裔,已隻剩得半壁破壞江山,其理實不可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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