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欺心獻毛鱉 小兒饒舌得銀蛇(2)
啊唷”,便直蹲下去,彎著脊背,再也直不轉來。眾船戶大驚失色。錦囊在他胸前,掏出那錠元寶,擲與眾人道:“你們拿去分罷,休與他一厘!”眾人麵麵廝覷。
遠遠聽著破鑼口聲,村裡跑出一個大腳婆娘,嘴裡一片聲叫喊,發瘋也似的趕來。素臣吩咐文虛催令船家開船先去,自己跳上岸來。那婆娘已趕上錦囊,眾人都替錦囊擔憂說:“禿老虎,冇防備,吃這孩子的虧;這雌老虎卻更難惹!”看那婆娘直撲錦囊;錦囊即東躥西跳,覷個空兒,直指小腹,往下一捺,那婆娘便坐在地下,掙不起來。錦囊輪拳便打。素臣遠遠喝道:“男不與女敵,休得無禮!”錦囊雖聽不清,卻知是素臣聲口,手勢一慢,被那婆娘揪住角兒,用力一擰,錦囊這頭,便直湊到心口。錦囊趁勢一頂,婆娘望後便倒。
錦囊爬在那婆娘肚上,卻被他死力掀住角兒,脫不得身,著了急,兩手勒住那婆娘褲腰,用力一扯,連裙連褲,直撕開來,恰好露出那件東西,看個正著。錦囊“噦”了一聲,說道:“好臭!”眾船戶熬不住,齊聲發笑。那婆娘雖是憊賴,到此田地,隻得放鬆錦囊,直跑開去,連聲晦氣。那婆娘一手摳住裙褲,一手遮著臉兒,如飛的逃進村去。禿老虎哼哼的曲著身子,一步步掂回家中去了。眾船戶俱稱天報,眾難人俱向素臣拜謝。素臣看先前開口勸那禿子的這人,甚是麵熟,卻想不起;那人也自細看素臣。眾船戶攔住素臣,說道:“禿老虎是港口一霸,今日吃了這虧,怎肯乾休?請相公進村去,見一見坊長,便脫我們的乾係!”素臣拔步便走,迎著頭的略略帶著,便是亂跌亂滾。眾人麵麵廝覷,誰敢上前,任憑主仆二人,飛步而去。
那知素臣、錦囊都不識路徑,隻順著河邊走去,不到一裡路兒,已走到斷頭濱,無路可通。隻得繞過這濱,走了半裡,又是一條斷濱。一邊繞了七八條濱,那一條大河已全冇蹤影了。六月日長,天才正午,脫衣而走,兀自汗流,問著行人,急急趕去。約莫走有一二十裡,已到山腳,卻是懸崖峭壁,無路可上。有兩個樵柴的孩子走來,素臣問他浴日山時,那孩子呶著嘴道:“
那不是浴日山?”素臣道:“這山從那裡上去?”孩子道:“好上去,我們也上去了,山裡柴草怕少了寶麼?”素臣道:“這裡到山口,有多少路?往那條路兒走去?”孩子道:“沿山都是斷頭濱,要走,須進城去,出西門,才有道兒。再不,到港口,叫隻小船也好。”素臣道:“除了那樣,更冇彆路了嗎?”孩子道:“有是有條路,隻怕你不敢走。”素臣道:“隻要路近,便敢走。”那一個小些的孩子道:“小靈哥,有甚路走得進去?我也要進去耍子。”大孩子瞅了一眼道:“虎多著哩,你敢進去,送他做一頓點心!”小孩子嚇得掩著耳朵,翻了翻眼睛,害怕起來。素臣道:“那裡便有甚虎!你且說多少路兒?”大孩子道:“虎就冇有,豬獾、狗獾、狐狸、獐子,卻多著哩,你老敢走這路卻近。”
把手指道:“那不是一棵大樹嗎?大樹東半邊山坳裡,有一個洞兒,通過去便是,算五裡路罷了,隻怕不敢進去哩!”素臣笑道:“隻怕冇路,進去何難?”錦囊自恃其能,兼仗素臣,便歡天喜地的,望著大樹而來。走近山坳,果有一洞,隻一二尺寬;走了數十步,便開闊起來,上麵透下一線天光,照得石筍玲瓏剔透,筍上斑蘚,五色具備,陸離可愛;涼風逼來,爽快無比。素臣讚歎,與園裡一線天仿佛,可稱奇景。正是快活,漸漸的洞口收小,天光隱滅,黑騰騰看不清楚。錦囊道:“不好,前邊想是冇路,吃這孩子騙了去也!”此時陰氣逼人,素臣、錦囊俱已穿好衣服,一步步摸將進去,隻聽有酣息之聲。素臣吃驚道:“此必野獸巢穴,真被孩子所騙矣!”正待轉身,隻聽響的一聲,一件東西直撞過來。素臣急起一腿,那物大叫一聲,大地亂滾,更有許多東西,望外亂躥亂滾,滾竄得錦囊怪痛怪叫。忽然眼前一亮,鼾聲已息,見一大獾直撲上來。地下那獾爬起,便咬錦囊,錦囊方覺著慌。素臣兩手一分,兩獾平倒過去,響震如雷。許多小獾,冇命的跑掉。一獾原已負傷,掙紮不起,被錦囊用力死踢。那一隻掙起便跑,被素臣一手扯住尾巴,倒拉轉來,在糞門上一連三兩腳,滿口噴出鮮血,嗚呼死了。錦囊踢的那獾,兀自叫喚,素臣趕上,把腳在肋上一蹬,登時斷肋而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