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口曲團有兆 二木林點逗無心(3)
“五行迭王,爾土生春夏秋冬之季乎?”
璿姑、素娥擊節稱賞,難兒滿心歡喜,共讚奇才。璿姑複催難兒發揮,難兒道:“已經放肆,再不敢行令了!太夫人那裡,想已席散多時,奴要去伏侍上床,受罰一杯罷。”秋香道:“太夫人正在那裡講史書,冇有住頭哩。散了席,還要看二相公寫書,明日一早打發文伯伯合奚囊起身,木四姐隻顧放心行令便了。”璿姑等聽說,一齊催逼。難兒隻得告罪行令,說道:“我們四人在此,擲一個四喜罷,不拘何喜擲見,俱飲一杯,說一個酒底。四喜俱見,這令便完,不必各人全見。”因捉起四顆骰子擲下,恰好是四個紅。湘靈道:“恭喜四姐,洞房花燭了,我們都來賀喜送歸房。”斟了兩杯酒,遞與難兒,說是成雙之意。素娥道:“夫榮妻貴之言驗矣!”璿姑道:“難得滿盆紅色,大姐明日說要回去,我們留他一日,醵個分兒,明日再與四姐賀滿盆罷。”難兒推過雙杯,拿起酒令,低著頭一飲而儘,說道:
“三口共成品,一口便成呆;因甚呆打孩?華元雲:夫其口眾我寡也。”
說罷,遞盆與璿姑道:“一個順字。”璿姑接過盆一擲,恰好俱是五六二色。難兒道:“大姐真個是久旱逢甘雨了。”湘靈笑道:“四姐待那洞房花燭夜,也不輸久旱之望雨哩!”璿姑道:“四姐酒底是有寓意的,奴隻好隨口說一個罷。”酒乾,說道:
“十口便成田,一口自成豆;阿誰記紅豆。微之雲:李謨笛傍宮牆。”
難兒暗暗吃驚,盆到湘靈,擲出兩個對兒,素娥道:“三妹是他鄉遇故知了。”湘靈飲畢,念道:
“一口便成呆,四口自成器;緣何得成器?孟子雲:必使玉人雕琢之。”
難兒驚異,紅了臉,說不出話來。璿姑、素娥俱讚道:“這方對得過四姐,真是名下無虛!”湘靈道:“姐姐們休要笑話,且聽二姐的妙句。”送過盆去,素娥又恰好擲出不同。璿姑道:“老秀才也有發跡日子了!”素娥乾了酒,說道:
“二口便成呂,六口共成曲;何人賞此曲?夫子雲: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
難兒愈加驚訝。璿姑道:“我與二妹的口字,俱有牽強,不若三妹渾成。”素娥道:“大姊還好;奴這曲字,更是牽強。”晴霞道:“小姐的也還有些不周致,臨了一句,少關會一個字兒。”璿姑等都疑惑,少甚字兒,連難兒也不知道。晴霞道:“木四姐口眾我寡的口字,是上兩句生出來的;小姐卻少這一個口字兒。”湘靈忸怩道:“這真是笑話,怎竟忘了這個口字?”璿姑、素娥俱失笑道:“真是話柄,倒被這丫頭捉了破綻去了!”難兒道:“連奴也冇留心,晴霞姐真康成之婢矣!”大家笑做一堆。
忽見鸞吹走上閣來道:“諸位妹子好快活呀,說與奴聽,待奴陪著笑笑。”難兒忙問道:“太夫人安息了嗎?總是秋香姐誤事。”鸞吹道:“還早哩,母親看著二哥寫書,要打發未能、奚囊分頭去接劉大娘合阿錦,奴稟過母親,來這裡闖席的,你們放心,隻顧笑,不妨事。”璿姑道:“太夫人說叫文虛去的,怎姐姐說是未能?”鸞吹道:“是奴說的,二哥的事情,家中怕還在根究?文虛不便去,才改差未能的。”因問:“為著何事,恁般好笑?”湘靈道:“笑的緣故,且慢與你說。生勝斟上酒,先飲入席三杯,把四姐的酒底說了再處。”生勝當真斟了三杯。鸞吹道:“癡丫頭,你知道我酒量的,三妹,我飲一杯罷。”因問難兒原底,湘靈述知。鸞吹吃乾酒,說道:
“有口便成呆,無口便成木;緣何恁呆木?崔信明雲:楓落吳江冷。”
璿姑、素娥俱笑道:“姐姐也被晴霞這丫頭笑了去也!”鸞吹問故,璿姑述了一遍。鸞吹笑道:“晴霞學做兩句歪詩,還是三妹教會的,他倒捉師父的破綻,真是青出於藍!這等說來,連我這呆字也重了,該罰一杯。如今請四姐收令,卻要有這口字,休再給這丫頭笑話。”難兒道:“奴也是無心,如今要認真關會,實是難能。”飲完酒杯,照鸞吹念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