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口曲團有兆 二木林點逗無心(2)
“二九不是十八,三八不是二十四,四七不是二十八,五六不是三十。”
璿姑想了一想,沉吟道:“這數兒有些古怪。”秋香道:“不是十八,倒是十九,不是二十四,倒是二十五;這是木四姐造出來的,大姨娘休被他騙了去!”璿姑道:“數是算出來但不該這等淺易,怕還有甚訣竅藏著,一時竟想不起哩!”湘靈道:“既算出這數,便該曉得是這一句了。”難兒道:“三姐送卷,要罰一杯!”璿姑笑將起來:“原來是這一句,小時讀過,那裡還記得起?虧是三四日前看書,又見他來。”因說道:“這是《孟子》上的‘其實皆什一也。’並不是數,怎說是考奴的算法?四姐也該罰一杯。”難兒道:“什一不是個數兒?這杯該大姐收回。”璿姑、湘靈隻得各飲一杯。
次考素娥,難兒道:“二姐精於醫,要二姐隨意謅幾句,一個庸醫,一個神醫,語句不要太文,隻要明白顯亮,說得透快,便是合式。”素娥道:“這卻是個難題目了!”因命生勝取到紙筆,先做庸醫
的是:不辨浮沉遲數,那知虛實陰陽?救荒攤上得丹方,這本破書孽帳!豎起招牌一麵,祖宗秘授誇張;指頭略按便開方,發散風寒為上,腹痛必然消導,口乾定自寒涼。藥醫不死有推搪,生錯病兒休悵;撞著歪時歪運,騎騾坐轎猖狂;隻愁死後見閻王,屁股打成肉醬。
素娥寫完,璿姑等圍著看時,笑得肚疼。璿姑道:“二妹作孽,怎把天下時醫罵得恁般刻毒?”湘靈等道:“隻怕還是夫子自道?你那櫥裡的醫書,不是也有些破碎,敢也在收荒攤上收來的?”難兒道:“三姐休打斷他,快請教那神醫的。”素娥不慌不忙,援筆而成。璿姑接過,與湘靈、難兒同看,也是長短句兒,上寫著:
讀破儒書萬卷,餘工兼及岐黃;齏由菜作豈荒唐,真個功同良相!《素問》、《靈樞》參透,權衡劉、李、朱、張;望聞問切細推詳,佐使君臣各當。火熾能知壯水,陰虛獨解扶陽;從教病已入膏肓,起死回生反掌!目洗長桑神水,肘懸元化青囊;更饒醫痘有奇方,撕破裙兒漿上。
湘靈看到結句,把臉脹得通紅道:“二姐怎這般唕起來?要罰十大杯!若不肯吃,就同到太夫人前告訴去,看該是這般輕薄的嗎?再不,也把二姐病中,相公替你捺氣的方法,續上幾句;不然,奴誓不乾休!”璿姑笑道:“三妹怎認起真來?二妹也忒傷雅些!他量不濟,怎吃得十杯?罰他五杯,消消你的氣罷。”素娥道:“五杯也吃不來,待奴賠個禮兒,吃了三杯。”湘靈道:“陪禮是斷不敢當,十杯是斷要吃的。”璿姑苦苦勸解,逼著素娥吃了五杯。虧秋香影在身邊,幫了生勝,移頭蓋腳,五杯酒原隻有得三杯,素娥已自酣然,湘靈方才歇手。
璿姑道:“四姐快出題考試三妹,他的本領不比我們,須想個極難題目,方顯得他大才。”素娥道:“他那筆尖兒,好不利害,竟請發揮罷。”璿姑道:“冇有此理,怎獨空他不考?他在轅門外,貼起匿名揭帖,編造黃鶯兒,鬨出科場大事來哩。隻要說明不許報複,三妹也不是這樣人。”湘靈道:“二姐怎估得定定兒的?將來傷風咳嗽,還要二姐用帖藥的,怎敢報複,把性命來換這點子小便宜?”璿姑笑道:“三妹原來這等惜身重命!”素娥、難兒不覺失笑。湘靈道:“生員入學,是抄的兩篇窗稿,大姐就認是真才;如今年邁荒疏,連抄襲都不能了!求大宗師出一個極容易的題目,還可勉強完篇;不然,就要曳白而出了”。難兒笑道:“三姐援筆萬言,有何題可難?奴有一小小對兒,敢求一對。”湘靈著急道:“彆的猶可勉強,這對兒是再不來的,四姐休把絕對來難人。”難兒道:“並非絕對,是奴偶然想著,求教大才。”因說道:
“四女同居,吾夫子東西南北之人也。”
璿姑道:“此即三光日月星之意,怎麼不是絕對?”湘靈道:“對是勉強對就,隻不如出對藏著隱語,煞有機鋒。”璿姑、素娥俱驚異道:“三妹真是天才,怎已對成了?快請念來。”湘靈念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