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局忽翻狠鞭苦了一條光棍 現鐘不撞空花燭難為兩個新娘(5)
水夫人歡喜道:“難得他二人如此賢淑!我已睡下了,你們自去罷。”入席之後,素娥、湘靈心無嫌疑,便自熱落起來。素臣細說在外之事,說到危險處,三人魄戰心驚;說到爽快處,三人神飛色動;說到紅須客、尹雄等一班豪俠之士,三人俱有劍拔弩張之概;說到鐵娘、石氏一班貞節之女,三人俱有慷慨激烈之容;及說到林士豪屢立戰功,反行削職,三人俱感憤不平,為之扼腕;更說到謝紅豆禦前諫救一節,三人俱慨然道:“這事從抄報上看過,幾時得見一麵,拜謝他救命之恩也!”田氏等亦各把家中之事,敘述一番,說到纏綿剴切,娓娓不傍,連生素、晴霞等丫鬟,也聽得津津有味,毫不知疲。直講到東方發白,忽聽腳步慌張,一個丫鬟,照著鸞吹直搶進來。素臣等見鸞吹麵色異常,齊吃一驚。正是:
苑中已種三株樹,天上還來兩鳳凰。
總評:
自上回任公等暗暗叫苦起,極力頓跌,直逼至鐵人斷腸、石人下淚,真如滿地狂風吹菡萏,一池亂棒打鴛鴦,散落敗壞,斷無收拾。而忽接入廖監一變,陡翻前局,將解批文書兩手撕破。此種筆墨,直是魯陽揮日、五丁開山手段,雖使左史、班、陳見之,吐舌不收矣,豈非絕世奇文。
撕破解批文書,奇變極矣,更妙在痛打計多,使任公等渾身痛快。頓挫之法,方為竭情儘致。計多等於隔晚揚威耀武、吃酒猜拳,準備今日早來看打,其肚場角落有絲毫疑影,或恐不打素臣反打自己之事否?奇變至此,直是造化在手。
任公等入各出來訴說所以,無不咋舌驚歎、如醉如夢、額手稱慶、欣喜欲狂。此兼寫疑、喜二氣,疑到極處,喜更喜到極處,直寫至丫鬟、仆婦、家人、小廝,冇一個不笑容可掬,神氣飛揚,而喜之極處乃無不到。至疑廖監變頭,則雖百千萬筆,亦無從猜想出來的。蓄意而至於百千萬筆猜想不出,豈非奇文。
花燭之變,固在意中,亦在意外。謹依慈命則意外,沉吟則意中。作者每於—二閒字埋伏後文,洋洋灑灑數千百言,細意求之,其妙自見。求之既久,胸中便有把握,不至如矮子觀場也。
素臣妙法,雖中色女人,尚當落套,況素娥、湘靈上等者乎。有此一變,而素臣多情,田氏賢淑,素娥、湘靈之樂善,各美俱見,讀之令人神往。素臣細說在外之事一段,本屬應有。妙在臨末兩條,一影天淵,一出紅豆,使素臣妻妾全數出現。心靈法密至矣、極矣!
此番花燭,主仆共三個新郎、四個新娘。新郎內,一個係正經合巹過來者,一個無數不正經合巹過來者,推奚囊猶係童身,初諧花燭。新娘內,兩個係回頭人,兩個係女兒身。而同一女兒身,一個又經新郎勾股抱腰、含舌抵牝,惟湘靈尚是璞玉渾金。四新娘同結花燭,而兩新娘係明明落空,一新娘係暗暗落空,惟賽奴實在合歡。各各不同,種種差彆,無意求奇而自奇,無心呈巧而自巧,方是至奇極巧之文。(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