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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廟逢凶蜂螫屠龍之手 盤山遇俠獅降猛虎之威(5)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一手指著一個披發丫鬟,說道:“妾見奚囊,書空咄咄,戲謂之曰:‘汝年尚幼,安得如此張致?勿愁無偶,當以阿錦配汝!’彼即泣下數行,淒然欲絕雲:‘主人入湖,生死未卜,何以妻為?’妾身夫婦,深以為難。不料倉卒中失散,至今杳無音信也!”素臣聽到此處,不覺淚下。尹雄道:“文爺參勘靳直在後,因何靳仁先有偽檄緝拿?莫非原有宿仇麼?”

素臣道:“正是,偽檄上亦有君名;君因何事與彼為仇?”

尹雄道:“文爺見過這偽檄麼?小子冇有親見,是義兄鐵丐,在山東道上,遇著兩個遊方僧人,劫奪孤客行李,被他殺死,身上搜出那檄,記了幾個姓名,述與小子聽,才知道的。至與靳仁為仇,是去年在湖上撈救被水之人,倉卒間帶不多錢,許小船上救起一人,給錢一貫,止費了一二十吊錢。靳仁嗔是異方人在彼處逞錢,滅了他的威風,喝令豪奴攢打。被小子打的落花流水,靳仁跑得快,背心上也著了一拳。當夜搬了寓所,五更天帶著盛價,就起身趕回家來,他不及報複,以此致恨了!

”素臣遂將西湖被難,東阿釋盜,及夜殺超凡,得見偽檄,遇鐵丐後,搶出鶼鶼,在河間店中,救那尼姑,並火燒寶音,一路鬥殺諸事,約略述了一遍。

又道:“隻可惜錯放了奸尼,未得豁賢夫婦之氣耳!”

尹雄、飛霞都是義氣相高,遊俠自喜的人,一聽素臣之言,投其所好,從心窩中一陣奇癢,直癢透渾身骨節中,跳蕩而出,夫婦二人,重複出席,羅拜於地道:“文爺真天人也!”

素臣忙扶起來道:“馳馬試劍,未嘗學問,昔人以之為恥,何足道哉!鐵丐、紅須何在?請來一會,某思之渴矣!”素臣說到那裡,尹雄夫妻登時變色,長跪於地,涕泣求救。正是:

魚吞香餌連鉤咽,鳥著朱絲帶矢飛。

總評:

東廊存貯火器,既為燒毀東寺之需;馬上裝回火器,又作焚燒西寺之用。法空置買時,定不料件件俱為自己及徒子徒孫下火物也。素臣雲:“反火燒身,自作自受。”諒哉!

西宅亦有婦女,見叢林惡孽,海內同風,此其不變者也;比正殿更多,早作準備,無一**之人,此則不變中之變。

店中傳說夾雜可笑,至海老二則荒唐極矣。而聞者偏以為一些不錯,緣看法空如惡龍毒蟒,故疑素臣為牛鬼蛇神也。海老二說得高興,更有蜜蜂之變,真可大噱。而由二郎神牽出盤山大王,作梅山七弟兄,為逗筆伏筆,則更想入非非矣。

野廟被縛,又與武鬆同轍。而武鬆之見張青,與素臣之見飛霞,其平險緩急,聲色氣焰,則霄壤矣!惟有大過前人之才,然後可犯前人之事;若無故輒描粉本,便是惡劄。

自素臣錯進佛殿,至女子慌忙喝令解縛,納頭便拜,複與宋江上清風山一轍。但彼以氣類相通,宋江之名雷貫綠林;此係熏蕕各彆,素臣之名宜不入草賊之耳。且宋江雖未乞憐,較素臣之極口詆罵者迥彆。佛殿之險,較清風倍蓗也。宋江必待自家說出姓名,頗著痕跡;此則懷揣文批,因解開胸脯而見,如天衣無縫,其靈笨更不啻霄壤!武鬆、宋江—事為《水滸》得意之筆,此則兼擅其勝而奔軼其前,豈非絕世奇文?

大概看去,其險較甚於《水滸》,而細心察驗,則又不然。蓋燕順等燙灑取心,乃其本意,此女則聊以試素臣之膽氣耳。觀其取棍不打而先打石磴,直劈下來而即便掣去,欲取心肝而喝且慢,是本意不欲殺素臣也。其言因見文爺膽氣非常,未免唐突;是已明明說出,特以心粗看不出耳。此又綿裡藏針之法。

此回因遇尹雄而埋伏鳳元、景王、真修、容幾,聯絡紅須、鐵丐,微逗阿錦,直出錦囊;所謂牽一發而全身俱動者。

上盤山後與尹雄夫婦問答成文,與《左傳》叔向、晏嬰、張趯子、太叔諸篇同格,或征前事,或伏後傳,或應前兵,或起後陣,曆曆有為,非但敘述情愫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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