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廟逢凶蜂螫屠龍之手 盤山遇俠獅降猛虎之威(2)
素臣寫畢,交與衛士,發放回京,與無外酌酒作彆。無外不放心,欲伴送至遼。素臣道:“賊人經此大創,前途可保無虞。吾兄同去,反為不便,不如請回;京中之遊,並俟異日,恐落靳直之局!家間緩急,伏乞留意!”說罷,倒身下拜。無外慌忙答禮,執手依依,惘然而彆。
素臣並謝了匡義。率性把馬棄去,這日走了四五十裡,在寧遠衛住宿。來往宿店的人,把寶音寺被火一事,當作新聞快事,個個稱揚,人人傳說,把素臣說得牛鬼蛇神,竟是天上下來的一般!素臣和衣偃臥,側耳諦聽。
有的道:“這和尚無惡不作,孽貫滿盈,合有此報!”
有的道:“若冇這文忠臣,也隻好瞪著眼看他,講不的報應哩!”
有的道:“向來知道這寺裡專一藏匿婦女,也不料藏著這許多;若冇有文忠臣,隻好老死在裡邊罷了!”
有的道:“法空這等銅筋鐵骨,偏遇著文忠臣更狠似他,真個一物一製!”
有的道:“這文忠臣聽說是個文弱書生,怎有這般武藝?約莫也是天老子差他下來,收妖捉怪的哩!”
有一個接口說道:“可說什來?這文忠臣彆人不知道,咱是親眼見來的,身長一丈,腰大十圍,兩耳垂肩,雙手過膝,一頓飯要吃四十九個豬頭,還說不曾飽哩;腦後有一隻神眼,會七十二般變化,原是灌口二郎神下界來,替咱們這一方除害的!咱說來很像謊,卻極真,和你們賭得誓的!”
有幾個道:“海老二的話,一些也不錯,你看,法空這樣武藝,那般法術,各房頭和尚、道人,那一個冇有水牛般氣力,還有京中下來的救兵,幾百隻虎,要吃一人,直什大事;都被他殺個罄儘!你不見,那屍骸堆積如山,隨路搭了席篷看守著麼?若不是二郎爺出世,敢也冇這樣神通!”
有的道:“這火忒也利害,一夜裡燒到晌午,還是衝天的火焰,怕不成了火焰山麼?可惜這些金銀財帛,米糧柴草,化成灰燼!隻不信那樣插天的牆,如何燒得進去?說是裡邊起的,又如何燒得出來?”
海二道:“圍牆內是文忠臣變做蜜蜂兒進去放的;法空和尚怕不會咒那白龍來淹滅這火,隻吃那磕睡蟲的虧,下半身都燒掉了,也冇燒得他醒哩!”
有的道:“這火卻便宜了盤山大王,文忠臣便是他的救星哩!”
海二道:“盤山大王的本事,也不輸梅山七弟兄,還吃了和尚的虧,才惱了二郎爺,來收妖捉怪哩!”素臣聽著,暗自好笑,因話太荒唐,懶得聽了,便自睡去。
次日起來,檢點身邊,隻有幾隻小銀錁兒,那錠元寶,放在鋪蓋中,不知下落了。央店家去換了幾百文錢,算還飯錢出門。連趕了兩三日,已過盤山,直到了三叉河地方。店家因無行李,不肯留宿。
素臣道:“一路來都留,你這裡怎獨作難?”
店家道:“寶音寺被燒,文書雪片下來,盤詰奸細,還比得前兩日麼?”
素臣再三懇求,隻是不依,複向彆家,處處皆同,冇行李者,一概不留。素臣冇法,隻得尋出村外一個野廟中來,看那廟時,並無門戶,亦無廟祝,隻一間小屋,且是牆塌壁倒,勉強爬向神台,縮腳而睡。因一路平安,心放慢了,身子勞乏,竟沉沉睡去。
被幾個毛賊,將繩索套住咽喉手足,一齊用力,把兩手反拽轉去,背剪綁縛,喉間切的生疼,連氣都透不出來!素臣醒轉,已自無及!正是:
遍捋虎須皮可寢,偶遭蠍尾塊難除。
毛賊道:“這大漢身仗很好,若會些武藝,便充得一員頭目。”因問素臣名姓,素臣閉目不答。毛賊俱怒,牽著便走,拉扯到一個所在。但見:
一帶竹笆,繞東籬冇半枝**;數間茅屋,掛西牆有幾柄青鋒。閃閃紅燈,上寫著朝山二字;沉沉黑索,橫鎖著獒犬雙頭。曲徑通幽,忽塑出西方教主;肉身現相,乍行來南海觀音。柳眉星眼,剔生生三分殺氣;鐵膽銅肝,嬌滴滴一片婆心。
毛賊把素臣解至佛殿,兩個侍女,腰懸寶劍,手提紗燈,請出一個少年美貌女子,在正中一張交椅上坐下。階下站著三四個彪形大漢,手執刀棍,見素臣上階,齊聲喝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