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公子丹房求秘策 李嫂兒病榻說風情(2)
公子放心不下,趁**奶下去解手,溜出房來,叫人去打聽璿始消息。回來說並冇曾死,方才哭聲是暈了過去,一會子就救活了。公子心O上一塊石頭方得落下。走進房來,**奶再三埋冤,公子不敢做聲,往床上去睡了。小廳上,匠人漆棺材,裁縫做孝衣;大廳上,擺開七八張桌子,大魚大肉給單老爺合一班凶神去吃嚼。鳳姨房裡丫鬟仆婦亂著探帳子燒衣服、化紙錢、念經卷,替鳳姨洗屍,穿衣,插花戴朵。**奶自陪著公子在房裡將息,天色晚了,鳳姨入木,單老進來哭了一場,單老的舅子也擠了幾點眼淚,出去與眾人照份分了銀子,歡歡喜喜的散了。大姨、三姨本等要哭一場,怕公子合**奶不快。哭了幾聲就住了。丫鬟、仆婦平日受鳳姨些恩惠的,流了幾點淚兒,其餘也就罷了。夜裡冇人肯進去伴材,大姨作主叫了兩個挑水的水夫,給他三百文錢,又打了三斤燒酒,吩咐他伴材,才妥貼了。
到了次日,單老叫人來說,要替女兒傳神,公子不許,也隻得罷了。外邊鄰舍要來祭奠,門上人回去了。牆門裡住房的老婆進來拜了,叫兩個姐兒還了拜,打發了酒飯,單把錢二嫂留在鳳姨房中,酒菜更是豐盛,吃完時謝了又謝,各自散了。大姨、三姨回絕了本家,便冇有人來了。單家親族備了一桌羹飯,趕了一二十個男婦,進來在材前磕頭化紙,管帳的留到外邊,堆頭滿碗的魚肉葷菜搬上去,吃得個個心滿意足,發還了筵力,每人給了一疋白布、二百文錢,歡天喜地的去了。家裡眾人亂著拜完了,**奶自在房裡與公子商議道:“論起來算是你的側室,可要立個銘旌,叫玉梅抱著貴哥兒坐轎去送一送,遮遮眾人的眼。”公子暴跳如雷的道:“你還冇聽見那**的屄聲浪氣哩!他是我啥仔側室?這樣發送,我心裡已是氣得昏了。一發要立銘旌,叫貴哥送起那**來了?”**奶聽說。也就不言語了。
次日黎明,也有諸色人來伺候起身,**奶主張叫大姨、三姨、房裡丫鬟合灶下一個燒火老婆,湊了三乘轎子去送喪。一早亂烘烘的,發送去了,日中回來,各人除了孝衣,燒了孝髻,請了九眾道士,全豬全羊,在大廳上做了半日半夜的法事。後半夜,法師戴了金冠,披了鶴氅,朝衣朱履,右手執著寶劍,左手攥了淨瓶,踏罡步鬥,焚符化紙,其餘的道士都穿著法衣,拿著法器,叮叮當當的敲得一片聲響。家人小廝都燒著醋炭,焚著甲馬,放著爆竹,打著金鑼,乒乒乓乓的鬨進鳳姨房裡。法師將法水亂噴,寶劍滿房砍斫,眾家人把鳳姨那床拆將出來,架著木柴燒得一片通紅,火光燭天。**奶在房裡看見,忙教小憐去問那條鸞帶可曾燒掉,大姨、三姨慌忙尋著,丟在火裡去了。法師出房,把劍在房門上左劈右劃,口裡喃喃的念著法語,吆喝了一聲,把門閉好,貼上“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封皮,然後往各房並廳堂、廊弄、廚廁、井灶一切處所鎮了一遍,謝了神將,收了科儀,散了福物,已是天明了。
公子與**奶將息了兩三夜,神氣略好。過兩日,上墳之後,大姨、三姨合管帳家人都來繳帳,連解鋪發票共用去四百八十餘兩銀子。公子道:“原來這**的性命也隻值得四百多兩銀子!”**奶道:“你也不要隻顧罵了,已死之人,提他怎的?當初冇做出來,便風吹肉痛,不論長話短話,隻沾著他些影兒,就與人變麵變嘴的,如今眼見了,就**長**短的罵個不耐煩。一個房裡邊人,市井見識,也比著大家閨女讀書知禮曉得名節的麼?當得你擎在手裡顛將起來,他還有甚顧忌?一來也是你的福分大,輕輕的便過去了,一來也是春紅的報應。”公子慌道:“你也見春紅來?”**奶道:“我見甚來?他日常與春紅赤緊的做儘對頭,前日春紅死了,我便苦壞了,你也哭得發昏,一家子都可憐他,淌不了的眼淚。你看他,把兩隻眼睛聳上落下的往死裡擠,可擠得出一點子水氣?落後怪我冇總成他老子棺材,急得眼皮紅紅的,幾乎要掛出淚來。你不是要留一個神子,這原也不該,他就不等我開口,極聲的攔住了。大姨、三姨雖也說來,隻有他那臉兒變得那樣難看,頸皮上根根扛起紅筋來。大姨、三姨幫著丫頭們替春紅揩抹身上,穿衣著褲,探帳燒紙,那樣忙亂,他十個指頭可曾輪動一節兒?一張嘴合不攏來,嗤嗤的隻待要笑,見我看了他一眼,慌忙回過頭去,隻推著解手,跑到床背後去了。春紅雖是個姐兒,他性子才是利害,他又剛死。魂還冇出房哩。他見你這樣狠心,怕不在暗裡報你一箭兒?這是我猜著春紅在那裡報冤,誰見他來呢?你說我也見他,你是見過他的了,你可說給我聽,是幾時見過他來?”公子頓了一頓,說道:“我那日聽有響動,起來查看,隻見前麵有個丫頭行走,我便直跟到死的房門邊,那丫頭忽然就不見了,把我嚇得要死,蹲在地下,才聽見房裡的事。後來細想那丫頭背後的身影,合走的那一步路,竟是與春紅一樣的。你說不是他是誰呢?”**奶道:“這不消說了,我也便疑心是他。你說著丫頭,又提起我一件事來了,大憐這奴才逃走了去幾日,心裡昏騰騰的,冇想起他,你也該報了官,捉回來處治處治,叫丫頭小廝們看個樣子才好。”公子道:“我倒想著的,隻怕到了官,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剝儘臉麵,這臭水缸不如不去攪他了。”**奶便不做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