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劍術一女子上樹撩天 假卜封眾英雄死心塌地(4)
到了次日,翠蓮又揀了兩尾活魚跳上船去。卻好這日頂閘歇船,候著開閘上岸。兩個女人赤膊跑馬,賣那登裡藏身、搶鞍換馬、金雞獨立、倒豎蠟蜒的諸般解數。中艙伏侍的女人及船上水手、太監、從人都立向那邊去瞧看。翠蓮暗暗歡喜。鶼鶼合那一個女人連忙走到艙口討看信物,翠蓮道:“白爺因水爺說得十分把穩,一時冇討信物,卻與水爺是刎頸之交,從德州下來,在濟寧遇著水爺,把自己鄉試大事都誤了,連夜趕來救你。因冇人通信,又黑夜奔馳,受儘辛苦,趕到咱們東阿縣來叫咱姊妹們來救你,你若不肯去,不要說辜負了白爺一片熱腸,咱姊妹們許多心機,可憐水爺在家眼巴巴盼著好音,若知道因冇帶信物誤了大事,懊恨愁苦,斷保不住性命哩!”因把梁公家世細說一遍,複道:“這可是咱們捏造得出來嗎?”鶼鶼隻是不信,說道:“水郎的好友我都知道的,他最好的兩個心交,一個是文素臣,一個是景日京,卻並冇有什麼姓白的。我主意已定,總要以信物為憑的了。”那一個女人道:“這白爺或是近日相與,也未可知,怎知道水家家世這等詳細?”鶼鶼道:“我與他分彆不多幾日,這姓白的又說是從德州下來,可見是假的了。水郎是極謹慎極細心的人,有甚刎頸之交?除了文、景兩位至交,是我深信的,可以不用信物;其餘好友,就必給與信物的了。既冇信物,便有脫騙之事,若不知道些家世,如何敢來捏騙?大姑娘說的好,把這把刀、這條命黏在一處,方不墮入奸人坑阱。妹子,如今亦惟有此一著耳。”那女人點頭道是。碧蓮見船上無人,把挽篙倒挽小船,也跳上來,問道:“翠蓮,這事說的怎樣了?”翠蓮道:“這奶奶總不肯信,說水爺的好友隻有姓文姓景的,並冇咱們的白爺哩!”碧蓮道:“敢咱們的白爺也姓文哩!那日妹夫不是叫了文爺,你姐夫忙改口叫白爺的嗎?”翠蓮喜道:“咱冇有留心,要是這樣可知好哩!咱們去問了白爺再來說罷。”鶼鶼笑道:“你不必去問。這位大姐聽了口風就說那姓白的也姓文,你就去問了來,說是姓文,我也不信,總以信物為憑。若冇有信物,就不必再來了。”那女人也笑道:“大姐去問,斷然是姓文的了。卻是信不過哩。”碧蓮發急道:“現是這位奶奶心裡冰著,怎當得再浸上冷水?咱們這白爺是天生豪傑,專一濟困扶危,咱姊妹兩人的性命都是他救的。奶奶若一下船,便得與水爺廝會;若不下船,水爺性命便是了帳。要自己出主意,不可當麵錯過,後悔卻是遲了。”鶼鶼道:“我主意已定,憑你口吐蓮花,總要信物見麵,更無彆法的了。”碧蓮、翠蓮麵麵廝覷,暗想:信物是斷然冇有的,回去討來是斷趕不及的,善勸不從,強逼不能,這事萬分決撒的了。錯過今日這樣機會,豈不可惜?
正在想斷思絕,目定神昏,忽然那一個女人把手一指,失聲道:“那是文相公喲!”碧蓮、翠蓮急回過頭,隻見又李遠遠的在岸上張望,不勝驚喜。碧蓮道:“何如?這便是咱們的白爺。咱原說他也姓文哩。”鶼鶼忙探頭看,道:“姐姐可看得真?不要認錯了。”那女人道:“我隻不好叫應他哩!真是文相公,一些不錯,這會子連後影都看清了,那得會錯呢!”鶼鶼笑逐顏開,忙向碧蓮、翠蓮陪話道:“是我錯疑心了,累兩位大姐費許多唇舌。既是文相公在此,夜裡千萬來救我下船。文相公是極豪俠的真儒,是水郎極相好的朋友,並不要甚信物,放心同你下船。你晚上是必早來,我這裡一定開艙等候。我恩有重報,斷斷不要遲誤。”碧蓮、翠蓮大喜過望,慌忙下船,漾開去了。
卻是又李如何敢來張望?因此日船上人俱向對岸,故敢遠探;及見翠蓮上船耽擱已久,碧蓮複上,定是費力,對岸賣解的又將要收場,惟恐被人衝破,心中著急,便隻顧近河邊上去探看,恰見一個女人把手指著,因日頭耀眼,看不出麵目,不知是好是歹,連忙縮了開去。不一會,碧蓮、翠蓮在東首遠遠的繞轉來,又李忙迎上去,下了船,問道:“你姊妹們麵上都有喜色,敢是有些好消息嗎?”翠蓮道:“說也奇怪,白爺說天下事是料不定的,果然不出白爺所料,初時百般苦勸隻是不依,說水爺的好朋友隻有文素臣、景日京兩個,並冇姓白的。”又李失驚道:“文素臣就是我了,我怎失算至此,冇合你們說明?”碧蓮道:“妹子連影也不知,咱略有點子影兒,說白爺就是文爺,他那裡肯信?回得斬釘截鐵。虧著他船裡一個女人,忽地望見白爺,失聲叫,說這就是文相公,他方才信了,歡天喜地的約定了夜裡去救他哩!”又李大喜道:“這真是五行有救,萬千之喜了。隻是船裡的女人如何認得我呢?你可知他是什麼樣人?”翠蓮道:“隻聽那姓許的叫他姐姐,像是一家子人,相好不過的哩!”又李道:“這又奇了!鶼鶼的姐姐自然也是妓者了,我生平足跡不至平康,從冇見過一裙一袖,他如何認得起我來呢?”碧蓮、翠蓮俱各點頭。正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