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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5 作者: 光玄

很多老板開業時都想圖個吉利,徐岩和張穎也不例外,可年紀輕輕的都不知道哪裡能找到能掐會算的術士.徐岩在街邊聽到一句“擇日不如碰日”的俗語,兩人一商量,隻要天一轉晴,就放炮開業。利達服裝廠為等到這樣的天氣,憋過幾個陰雨日,在太陽高掛的這一天,工廠就算正式開業了。

張穎已經從秀麗服裝廠客房裡搬出,唯獨讓她不滿的是徐岩不同意公開同居,每天晚上九點以後就要往家裡跑,她多少知道這個男人心裡的糾結,無非是在乎廣播裡天天喊的“工農差彆、城鄉差彆、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等三大差彆”,張穎自己冇有能力排除在這個問題之外,對徐岩低調對待兩個人的情感關係,也隻能聽之任之。好在工廠進行得很順利,每天看到它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的那份期盼總能得到無限的寬慰。

按照最初的商定,徐岩就在門市部裡照料生意,張穎在廠裡安排生產。

在這一方麵,徐岩顯得很成熟,為了把事情做得更好,他把自己角色裝扮得很到位,穿著上都是拉鏈衫、西裝褲等一些莊重的衣物,言談裡全是以款式流向引導顧客,特彆是他很容易拿到外貿企業的服裝樣板,這麼一來,利達廠剛起步就得到了一個軟著陸。

周彤和張曉等幾個人是店裡的常客,因為佩服這位大哥出神入化的伸手,兩個人有事冇事的總要過來討上幾句話,碰巧店裡叫不到車夫時,曾在這條街上叱詫風雲的周彤,都願意幫你蹬三輪送貨。

夏季臨近,白晝的時間很長,批發市場打烊後很長時間才會入夜。某日,徐岩看著西斜的殘陽,心裡隱隱約約地升起了一份牽掛,他發覺自己很久冇有去看望師爺了,這幾年被情感折騰,很少把師爺的恩德放在心裡,雖說前幾年都會在過春節的時候去看看老人家,但在過去的兩年裡,在老家的時間很多,但都冇有心事到山裡走一走。

改革開放幾年了,馬路上的摩托車也漸漸地盛行起來,徐岩還冇有心思趕這樣的時髦,因為是駕駛員,公司裡的車隨便用,隻是在老家有點不便。為了能去山裡走一趟,他突然惦記起周彤來,他的雅馬哈摩托如果借來一用,那麼去山裡走一趟也是件很方便的事。無奈今天他冇有到店裡來,偌大的地方找他這樣一個人,也是件不容易的事,眼看今天的初衷不能成行,隻能找日子再去。

收攤後,為了打發吃飯前的兩個小時,徐岩摸到了張穎那邊。

張穎應該是個賢妻良母型的女人,見徐岩走進辦公室,趕緊放下手中的事,到外麵買了一瓶啤酒、兩隻雞腿,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她知道這個時候男人的營養跟不上趟。

徐岩比較接受張穎的心細和周到,幾個月前,譚麗突然造訪小城,那天晚上毫不猶豫地接受張穎這個女孩,也應該是這個原因,在過去的六七年裡,譚麗是心中的最愛,每當在一起的時候,都隻有自己給她獻殷勤的份,就好像隻有手去伺候腳,而腳從來不會伺候手。

差彆就是這樣比出來的。徐岩坐在辦公桌前,找到一塊鐵片把啤酒瓶蓋打開,剛喝上一口,張曉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氣喘噓噓地說:“徐。。。徐大哥,彤彤被一夥歹人控製了!”徐岩聽得一頭霧水,漫不經心地回道:“彤彤被人控製,不會和我有關吧!”

張曉一手抹著汗,一手拉扯著被汗濕透的體恤,一臉窘態地說:“關係倒冇有,但兄弟被控製了,我們總得去幫他站一下台,要不然我們太不夠意思了!”

徐岩從來冇有想和周彤他們這類人稱兄道弟,但這段時間總受到他的幫襯,現在他有難在,不去過問下還真有些過意不去。左思右想一會兒,不由得放下已到嘴邊的雞腿,反問:“又惹什麼事了?”張曉搖頭說:“冇有,在這條街上,彤彤他們自從碰上你,早已經‘金盆洗手’,可一個月前,這地方來了個混小子,天天打架結社,冇幾天就混出了一點名氣,原本和彤彤小有恩怨的一夥人,要他單挑彤彤,彤彤乾不過他,結果被他們揪扯到一家飯店裡要他請客,彤彤願打服輸,可到了飯店,竟然不讓他坐進酒席,現在人被堵在角落裡不讓走,多丟人啊!”

徐岩一聽,是夠氣人的,繼續問:“彤彤他那些跟班呢?”張曉一臉不是地說:“那些人算是什麼貨色?隻要有酒喝就跟誰,在桌上坐的就有幾個,那混蛋勁就彆提了。”徐岩皺著眉頭想了一想,另拿了個酒杯,對張曉說:“這瓶酒已經打開了,你也喝一杯,喝完了就走!”

“好的!”張曉端起杯一乾而淨。

張穎一直在聽,看他們倆要出去,很擔心地問:“你們不會去打架吧?”張曉眼看姐姐要來阻止,很不客氣地說:“哎喲,我們男人的事你最好不要管!”還是徐岩比較淡定,朝她笑了笑說:“不是打架,我們倆隻是想辦法把彤彤帶回來,你放心,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話,兩個人急匆匆地出去了。

張穎則帶著那份牽掛追到走道,直到兩個人的背影消失了還在看。

男人自有男人的想法和處事方式,他們倆對張穎的擔心冇有太多的在意,下樓後,叫了一輛三輪車趕往那家飯店。

周彤真的丟儘了臉顏,酒店不大,一百來平米的大廳,最角落那張桌擠著十幾號人,牆角上坐著的就是周彤,看他兩眼無光,嘴角咬著一支煙,一臉灰青地萎縮在一張椅子上。

徐岩看不慣這樣的做法,要整治人也不是這樣羞辱的,看到此景,他都有大打出手的準備。

“彤彤出來!”徐岩在店門口大喊一聲。

周彤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叫來,立刻起身朝徐岩這邊看過來,人的底氣突然膨脹了起來,隨即臉上露出少有的凶相,他從角落裡擠了出來,快步走到徐岩和張曉旁邊。

人的氣勢就在這一刹那,強勢的人起來了,他就會焉下去。

那位充大頭的愣小子,想必也聽說徐岩的傳聞。剛才被整得灰頭土臉的周彤,就這樣被帶走,一桌人都指望有個人站起來吆喝一聲,大家也好趁勢附和一下,好歹給自己撐撐門麵。

終於有兩個人行動起來,他們從桌旁站起來跟了上去,裝腔作勢地說:“哎,就為彤彤大哥,我倆這些天跟那個渾球是為了摸清他的底細,今天不出手為大哥解圍,主要是為了保護他。”徐岩還以為耳朵聽錯了,反問:“保護他?”

“對,那幾個渾球曾說,要挑了彤彤大哥腳筋,我們就從中保護啊!”這個人還冇有說完,另一個插嘴說:“當然,我們倆的力量差了一點,我們隻能采取這樣的方法。”

兩個人說得振振有詞,徐岩也不想戳穿他們,對周彤說:“我們找個地方搓一頓吧,也算給你壓驚!”

“謝謝大哥了,應該我來請,我今天兜裡有錢!”想想上次請客的尷尬,周彤怕徐岩不相信,特意從口袋掏出一疊錢晃了一下。

徐岩此時也不準備和他搶,對著張曉和那兩個人說:“那就一起去吧!”

走進一家酒店剛坐穩,徐岩就把下午想去看師爺的事抖摟了出來,對周彤說:“下午我還找你了的,冇想到你被他們整去了!”周彤撐大眼好奇地反問:“徐大哥,你會找我嗎?”徐岩點點頭:“今天還真想找你幫忙,我很久冇有去山裡看師爺了,我想借你的摩托一用!”

“看師傅,冇問題啊,摩托隨時來開,”周彤剛表白完,立刻露出一副懇求的姿態,接上剛才的茬說:“能不能讓我也去見見世麵?像今天這樣,我太窩囊了,我的臉差不多被他們蹭了一層皮。”

徐岩很淡定地搖搖頭,委婉地說:“我師爺可講究武德了,你在街上這樣玩,他不可能收你為徒的。”周彤力爭道:“那你帶我去見識見識總可以吧,我就坐在你的後麵。”

徐岩冇有辦法推辭,點頭說:“好的,明天下午四點鐘我們出發。”周彤感慨道:“好類,我長這麼大還冇有看到過真正的拳師。”

張曉也想去,周彤話剛講完,他立刻湊上前去說:“徐大哥,也帶我去吧,我也想看看拳師是什麼樣的。”

徐岩皺著眉頭回道:“不是我不願意,就是摩托車坐不了三個人啊。”張曉堅持說:“車我自己想辦法,隻要你帶我去。”徐岩笑了笑點頭應允:“好吧,那就一起去一趟,反正晚上就趕回來的。”

三個人原本應該很開心,可桌上還有兩位曾經“變節”的人,為此閒談也變得有些謹慎,然而,他們倆能在大街上混,最起碼的臉皮還算能撐得住,除了冇敢說明天他們也要跟去看老拳師,其他舉止都表現很自然。

不過,有一個不在場的人很糾結,張穎看到弟弟把正在喝啤酒的徐岩叫走,那份心就擔上了。見遲遲冇有音訊,她準備來個沿街的大小飯店一家家查詢過去。她揣摩著三個人湊在一起,若發生比較大的事,那就到醫院看看,冇發生什麼事,那就找好一點的酒店看看,基本不會跳出這個框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從廠裡出來冇轉幾家就被她逮著了。

張曉蠻討厭姐姐這樣婆婆媽媽,更知道她從一開始就一廂情願地在給徐岩示好,他崇拜徐岩的人品和伸手,都覺得姐姐臉皮也太厚,彆人看起來多丟人啊!

可姐姐就是那樣笑眯眯的進來站在徐岩的旁邊,一時間他臉都似乎火辣辣的,幸好周彤剛從“火坑”解救出來,要不然他旁敲側擊的更叫人裡外不是個臉。不過,徐岩的舉動給自己一點安慰,隻見他在身邊挪出一個位置,要來骨碟碗筷,並倒上一杯啤酒。

張穎仿佛身邊隻有徐岩一個人,一坐下就在說她廠裡的事,好好的一桌兄弟酒菜氛圍愣是被她到來給攪和了,大家也都識相,猛吃一會兒後就相繼告辭了。

張穎也不想在殘羹剩汁麵前久坐,吃了一碗飯後,就想把徐岩帶到自己的房間裡。可徐岩擔心父母嘀咕,不太想在外麵過夜,張穎難過地抱住路邊的一顆樹上發嗲,隻好照往常的慣例,陪她小睡一會兒,再回到家裡向父母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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