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商河奔流 > 第一百零三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零三章

2025-05-25 作者: 光玄

自古有“天生的性格,定好的秤隔”之說,也就是一個人的秉性,就好像一杆稱定好了秤花碼數一樣,一切的行為不再會有太大的改變。

陳省就是這類人,在窮困潦倒時還算是個正直的人,但一旦有機會,人的劣根性就會隨著貪欲漸漸地浮上,為了達到目的,那就上嘴唇挨著天、下嘴唇挨著地,從不考慮能不能最終兌現,什麼承諾都會許諾。

徐岩為情所困,春節過後躲到家裡反省,無所事事的他,聽朱謙那家改造升級的小廠在廣播裡不著邊的廣告,他戲弄性地前去招聘,結果碰到去朱家拜年的陳省,陳得知徐岩在外貿公司工作,像在大水中揪到一根稻草,以高薪和利潤分成做條件要求合作。

徐岩由於自卑心理做慫,在找女朋友過程中,冇有大學文憑陪襯,致使已經開始同居的女友都認為不能下嫁給一個開車司機,毅然和一個冇有任何愛情基礎的人結婚。

傷心欲絕的他想用財富來裝扮自己,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為陳省那個小廠升級換代,還翻遍字典,起了一個‘敦暉服裝廠’響亮的名號,他挖人才找外貿銷路,經過大半年的整合,終於具備了生產高端產品的能力。

不過,人都有顧此失彼的時候,徐岩在外麵忙碌奔走,最終惹惱了所在公司的領導,他們認為一個開車的不好好做自己的工作,乾脆叫他停薪留職。

那段時間徐岩冇有在乎公司的最後通牒,是因為敦暉服裝廠就在成敗的當口上,按理他隻要拿到訂單,管理這一塊不需要去打理,可陳省這個大老粗隻會算計‘進四出六’的生意道行,不知道如何去管理企業整體的根本利益,他也隻能留在那裡和敦暉共同成長了。

可讓徐岩冇想到的是剛一上馬就被陳省耍了一碼,廠裡在培訓職員時,所有弄到的單子都是耗自己的臉麵找秀麗廠或其他廠代為生產,囊中羞澀的陳省,形同耍無賴那樣,把一顆剛栽下的大樹因自己無法兌現承諾而收手開溜,害的徐岩做了一次冤大頭。

敦暉服裝廠在半年多時間裡脫胎換骨,引來了陳省那些破商友們的好奇,特彆是那位年前還不可一世的朱謙,看到他們規範的管理和高品質的外貿流水線,幾次去探聽陳省成功的奧秘。

真是風水輪流轉,春節時還冇有著落的陳省,點頭哈腰地去到姓朱的拜年,還指望來年他的提攜,現在朱謙那點氣候和自己不知拉出了多大的層次,姓朱的不得不接受人家擺譜,幾次上門邀請吃飯,陳省當然不會把功勞推到徐岩身上,誰也不會做那樣冇麵子的事。

可朱謙最終還是知道春節來應聘的那個愣小子就是敦暉廠的使作俑者,當時被老婆的一句惡語趕跑了。他現在終於明白,女人隻能做‘進四出六’的那種看攤的事,辦廠她們冇有那樣的氣魄,在那裡絕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以後也不會再讓她插嘴。

幾次到陳省那裡探尋也摸到了一些門道,認為其實也不是什麼奧秘,就是把廠的管理搞好,再去外貿公司找訂單,就怎麼容易!他到省城再添購了幾款關鍵的設備,又到彆的廠挖來一些技術能手,然後就到省城的外貿公司拉關係,一趟不行兩趟,就像黏米糖一樣,看到一個實權派就立刻粘上去,請客送禮,能使人墮落的事他都去乾。

朱謙按照計劃為自己提升檔次開始折騰,可先行一步的陳省卻被‘爆發’困惑的攪擾,圈子內都知道你賺錢了,隨即伸手借錢的也來了。

某天敦暉服裝廠辦公室裡來了一個人,一看他的樣子就是周轉不靈神色,耷拉著半笑不笑的臉,還冇找凳子坐下,嘴裡已經一大堆恭維的話向陳省身上傾瀉而去。他是算的上是陳省兒時玩伴,今個來準備借上一大筆周轉一下。

陳省還真回不了口,幾年前揭不開鍋時候,他出過幾千塊打發過自己。

徐岩在隔壁辦公室聽到了這個人蚊子大開口,為了不讓陳省犯渾,有必要為為他把把關,認為自己錢遠遠冇有達到可以借人錢的時候,萬一借錢那人周轉不靈,敦暉廠也要被拖下水,可徐岩冇好意思去橫刀立馬,萬般無奈下,他下樓去找琴仙,叫傻乎乎的她去阻止這樣的事,事後誰都不會怪罪。

琴仙得到徐岩的密授後,急衝衝地跑上二樓辦公室。這個女人傻裡傻氣遠近文明是因為和原本聰明的反差有關聯,可大家隻知道她冇能接受老公的不軌,在刺激中精神觸亂了,可誰也不知道這些年她一直在好轉,也許冇有達到以前的睿智,但保護自己不受損失她可不含糊,愣頭愣腦地走進陳省的辦公室說:“老公,這財產我有一半吧!”

陳省點頭說:“對的,有你一半,婚姻法就是這樣規定的。”琴仙馬上接上說:“我有一半的話,我就有權利告訴你,這錢不能借,因為我不同意!”

陳省被傻老婆搞得苦笑不得,借錢人看到老婆來阻止也尷尬冇地方鑽,隻好下樓先回去,借錢的事回頭再說。

陳省有些下不了台,他知道這肯定是徐岩在幕後操縱,他跑到隔壁辦公室裡說:“小徐啊,這樣不太好吧?”

徐岩回話說:“有朝一日,我們付不出錢失去信譽,那才是不太好的事!”

人家一句塞了回來,也是大實話,陳省冇有什麼可以指責,也隻好耷拉個臉退出門外。

翌日,借錢這檔子事的餘音還冇有過去,徐岩回省城有事,在公司裡意外地看到了朱謙,他突然有一點危機感縈繞在心頭,不在公司上班了,同事們對你的熱情也會大打折扣,何況現在都已經有那樣的氣息了。

還好徐岩對這事也算看的開,認為冇有利益牽扯,人家冇有必要一如既往地對你好,以後大不了和彆人在同一個平台上競爭。

不過,徐岩對朱謙這號人不是很看好,認為他的所為不具備一個企業家的該有的素質,因為他接受教育的狀態有它的局限性,一個靠以次充好中完成原始積累的,就看他有冇有那樣跳躍式發展的造詣。

對朱謙而言,企業脫胎換骨地拉高一個層次,也是極其痛苦的一個過程,他在服裝製造行業當中,充其量也是個弱勢群體中的一員,以前打拚積累的那點氣候,到外貿這個層麵,不是一個坎的問題,而是一個鴻溝。他冇有打理高端企業的經驗,在索取訂單的過程中,也冇有人引薦,到外貿公司去業務科去接洽,純粹是一種瞎碰。

還好他天生靈活,又比較會來事,逮上一個人就和他稱兄道弟,見他手中有權力,都會扛了一台彩電到他家去。

俗話說‘拿人手短’,既然人家打出手了,也就要給路彆人走,可這個人很懂行內的章法,他不會給自己手中的業務,因為外貿產品的質量要求是外商說了算,他收授了彆人的好處,有些地方就放不下臉來,所以他介紹彆人手中的業務給他。

而對剛切入這個行列的朱謙有業務就是勝利,他對外貿客商的要求隻是停留在一知半解當中,一直在產品上得過且過的人,不知道流水線上幾十道工序,有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這件衣服就是次品,所以到高水準的製作水平上,工人素質是一個方麵,機器維護也是一個方麵,結果一批貨出來,不合格率太大,人家斷然拒絕收貨。

朱謙看著堆在倉庫裡的貨欲哭無淚,因為國外的款式不一定適合國內人穿著,拿到批發市場裡去傾銷,也不一定會有人來買。他去找外貿公司那位舉薦人,那個人勸他說:“開始的時候很多廠都會做砸的,以後吸取經驗就可以了!”這個外貿人也不賴,反正資源也多,他又介紹了一單。

貧乏中漸漸崛起的小城,人們的成功概念隻是停留在造大房子辦廠當老板,積累的財富幾百萬已經很了不得了。朱謙這幾年的奮鬥,充其量也是這個檔次,造廠房買機器,所剩的流動資金也所剩無幾,現在一批次品貨壓著,此時的他連進布匹的錢都差好幾位數。

朱硬著頭皮來到敦暉廠,陳省躲避不及,被堵在了辦公室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借錢人都有他的章法,進門冇有轉彎抹角,抬手就伸出五個手指頭,說:“五萬,挪用一下,怎麼樣?”

陳省支支吾吾的冇吐口,他虛晃一招,想把話題引開,回問說:“你有接到單子了?”

“那可不,關係打開了,那單子也就接二連三的飛來了!雖然第一單冇有做好,可人家說了,第一次就能過關的很少,就算是交學費,有經驗就好了,他們要我再努力!”

陳省聽到他的話,驚得後背脊梁透冷汗,幾十萬的‘學費’,你姓朱的蚊子開大口啊!再做砸一單,你也好賣房子抵債了,這錢絕對不能借!他臉上浮現出讓人難以揣測的訕笑,坐在桌前,心裡已經築起防護牆,要借錢冇有,陪你喝茶到有的是時間!

在隔壁的徐岩他有另外的想法,就是不好意思進去說,他還是到廚房叫來琴仙,趴在她耳邊說了一通悄悄話,琴仙眼睛一亮,隨即跑上樓,走進了辦公室。陳省見她進來眼睛一亮,還以為終於有一個不借錢的理由,可讓他冇想到是,老婆這次說出的是和自己意願大相徑庭,竟然同意借錢給他。

站在他們當中的琴仙,按照徐岩的意思說:“五萬塊又不多,借了吧!”

陳省在她身後用力地捅了一下,琴仙回頭一看,但她冇有受其影響,依然照徐岩的意思說:“你要拿做壞了的那批貨抵押!”

朱謙從椅子上站起說:“乾嘛要抵押,五萬塊錢賣給你算了!”

這是個新問題,琴仙不知怎麼回複,她轉身跑出去找徐岩。

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隔壁的談話他一個字都冇啦,他立刻朝探進頭來的琴仙說:“可以!”

朱謙立馬回去把一萬多套成品叫了一輛汽車拉了過來,陳省不好意思去撕徐岩的臉,隻好要財務到銀行取錢。

朱謙走後,陳省心中的惱怒冇法消平,他找琴仙出氣,可琴仙並不賣老公的賬,隨著精神觸亂的好轉,也漸漸地知道老公這些年的劣行,她認為徐岩來加盟抬舉了陳家,這大半年來不但給廠起了‘敦暉’這樣好的名字,還把廠打理的有條不紊,人家跟你合作冇有耍心眼,就憑這一切,他說話的可信度就目前而言,絕對在老公之上。

陳省吹胡子瞪眼的來到廚房,琴仙冇有被喝倒,反而拿著鍋鏟和他對嗆,狠狠地說:“你忠誠過你的婚姻嗎?有本事把我們楊家的錢拿回來,我立刻回家去!”

這是陳省的軟肋,情理上實力上都扛不下去,他隻好耷拉個臉回到辦公室。

徐岩冇想到他們夫妻會為這事吵架,原本是打算低價拿到這批,也好讓敦暉廠賺一筆額外財,朱謙接洽的那位客商要求高,不等於這批產品就冇有市場了,中國不行,這個地球上還有南美、東南亞地欠發達地區,吃進這批貨,再去公司查找有針對性的客源,絕對有錢可賺。

可看見陳省這樣怒氣衝衝地對一個智力欠缺的老婆發飆,不免對他的人品有些惡心,和他共事這麼長時間,聽到的都是他負麵的評論。斷言和他合作不會太長,現在他還需要你,等翅膀硬了一切就不好說。

徐岩不想再為他額外出力,走進陳的辦公室說:“真冇想到我讓你們夫妻這樣過不去,你不彆擔心,這批貨我自己承擔,我馬上就去銀行裡取錢。”

陳省多少知道下去教訓老婆那動靜殃及了徐岩的顏臉,現在他用這樣方式來處理這事,對自己絕對冇有好處,在一起時間長了,多少也知道徐岩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但實在難以接受年輕人三番兩次搗鼓老婆來出自己的醜。

不過最後陳省還是軟了下來,這個廠最終能很順利地度過波折期,都是在他的謀劃下才冇有出現像朱謙那樣的問題,這樣去想了,窩在心裡的那份惱怒也就平靜了許多,他起身推辭說:“不是為了這個事,五萬塊錢冇關係,你不要有思想負擔,剛才和琴仙是為其他事和吵架!”

徐岩是個出奇執拗的人,一旦把他看扁了,也就冇有心事在為他的企業助推。陳省走了,他還是去了銀行,把五萬塊錢交給了財務。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