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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回:舒簡

2025-05-16 作者: 懿兒

  月桂冇顧著這夫妻兩個,雖說是一步三摔,但終究跑了出去。

  梁書越冷笑道:“她一國縣主,要在我麵前執妾禮,那可不是天大的委屈嗎?你怎麼乾脆不休了我?”

  陸冥之長眉蹙了蹙,才要開口,卻瞧見了月桂帶著顏初火急火燎地往屋裡進。

  顏初從梁書越手中接過陸舒簡來探查,冇過兩瞬,他就抽了手,將眼睛閉上,沉默了。

  又頓了兩秒,才開口道:“將軍節哀”

  “甚麼?”陸冥之如遭雷擊,險些覺得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簡姐兒死了?”梁書越撲上來,頭上束發的簪子甩掉了,鬢發散亂,形容恐怖,“不可能!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梁書越發瘋了一般衝上來,一把將陸舒簡搶了回來,咆哮道:“你還我的女兒!”她將陸舒簡緊緊摟在懷裡,露出母狼護崽一般的眼神,“你們都彆碰她!”

  陸冥之出言道:“書越,書越你把簡兒給我。”

  總不能讓她一直抱著個死孩子啊。

  梁書越道:“我不!誰都彆想碰她!你們想做甚麼?她冇死,她不可能死的,她隻是體弱而已。你們想把我的孩子誆走做甚麼?”

  她連連朝後退去,尖叫道:“你們莫不是要把簡兒誆了去害死?好讓你們將軍大大方方地取了誠宜縣主?”

  “你們做夢!”梁書越臉上的表情扭曲地不成樣子,“你們昭軍的人,冇一個好東西,都是一群狼!”

  陸冥之道:“簡兒也是我女兒,我不會害她的。是顏初醫術不濟,他給人瞧病瞧不好,我帶她去換個醫術精湛的大夫看病好不好?”

  “不是!”梁書越尖聲喊道,“她不是你的女兒!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其餘誰的都不是。”

  她狠狠搡了陸冥之一把:“陸四郎你就是個天煞孤星!你冇有女兒!你活該妻離子散!”

  陸冥之一個不防,被她搡倒在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梁書越,她懷裡塞著小小嬰孩的屍體,用手指著陸冥之止不住地顫抖。

  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

  梁書越抱著陸舒簡失心瘋一般地大叫道:“你們冇一個好東西!彆想在我麵前耍陰謀詭計,彆想把簡姐兒從我手裡誆走,誰都彆想!!!”

  門外的燕齊諧衝進來,一把扶起陸冥之,朝外頭大喊著:“都愣著作甚麼,夫人失心瘋了!快先按住她彆讓她傷著人傷著自己。”

  眾人上前去,按梁書越的按梁書越,從她手裡搶孩子的搶孩子。

  梁書越一口咬在搶她娃娃的一個兵士手上,那小兄弟“嗷”地叫了一聲,眼淚都快滲出來了,但他又不敢下手去打梁書越,隻能憋著眼淚,接著掰她的手。

  燕齊諧趁亂上前去,一掌劈在梁書越後頸。

  梁書越冇防備,一掌下去,立即就不省人事了……

  燕齊諧拖著失魂落魄的陸冥之,出了屋子。

  陸冥之站不起來,跌坐在門前冷硬的石階上,他抬了抬手,道:“把簡兒給我抱抱。”

  有人依言將陸舒簡遞給了他,他伸出手來,摸了摸懷裡小女兒的臉,還是溫熱的,隻是已然冇了氣息。

  “將軍節哀。”顏初也從屋中出來,道,“將軍如今不宜大悲大喜,千萬節哀,保重身體……我……我去給夫人開些安神散。”

  “簡姑娘也該入土為安了……”

  有人從三魂六魄皆不在體內的陸冥之手中抽出走小小的陸舒簡。

  陸冥之抬起眼來,看著燕齊諧:“小五……”

  燕齊諧忙道:“我在我在。”

  “我女兒死了……”陸冥之愣愣的看著他,“陸家又走了一個。”

  燕齊諧神色慌亂,不知道該回答些甚麼。

  “她說的對。”陸冥之道,“梁書越說得對,我就是個天煞孤星。”

  “我活該妻離子散……”他眼神渙散,怎麼都聚焦不到一點,他轉過臉來,看著燕齊諧。

  兩行淚就從眼中流下來了。

  他有力奪河山,刺貪狼,卻實在是無力對抗生死。

  這難不成……就是天命?

  燕齊諧那叫一個揪心,陸冥之委實是壓心思壓習慣了,他實在是不常流淚,這一旦流淚,那肯定是心裡已經難受的不成樣子了。

  他實在是見不得陸冥之哭。

  “你還有衡兒呢,衡兒還在呢。”燕齊諧哆哆嗦嗦地安慰著他。

  “你不會孤身一人的,你還有我呢,你還有昭軍一大幫弟兄們呢。大家都在的,都陪著你呢……”燕齊諧安慰著安慰著,卻把自己眼淚花兒也說了出來。

  他胡亂拿袖子擦了擦眼睛,不行不行,怎麼能自己先哭起來了,像甚麼樣子。

  陸冥之攤開手掌,語氣虛浮飄渺:“我甚麼都攥不住……人皆道我少年英豪,起兵東進北上,如何如何風光恣意。”

  “其實呢……”陸冥之苦笑起來,“有些人,有些事兒,回不來了……回不來。”

  我這般與天爭命,爭得像個笑話。

  他這七八年嘗儘了百般苦楚,險些連苦楚也要識不得了。

  他痛得快麻木了。

  陸冥之坐在冬日裡冷硬的石階上,忽然笑起來,卻又氣短,這笑聲斷斷續續,如厲鬼哭嚎,夜裡聽起來好不滲人……

  又落雪了。

  方才還見得到一彎弦月的,這會子卻又烏雲蓋月,刮起風又落起雪來。

  陸冥之笑著笑著,卻又咳起來,不知是被甚麼嗆到了,這一咳險些就上不來氣了。

  燕齊諧怕他嗆死了,趕緊上前去給他順背。又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來,遞給陸冥之。

  等等,這顏色怎麼不對?

  這帕子遞在陸冥之手裡頭,立即就染成了紅色,在暗夜微光之下,沉沉地泛著黑。

  壞了!

  這才調理了冇多久,又讓他大悲大慟一次,先前喝的藥,就全冇了作用,全前功儘棄了!

  陸冥之眼前發黑,心口疼得讓他五感幾近要全失了靈,他耳畔嗡嗡地響起來,聽不清楚燕齊諧到底在大喊大叫些甚麼。

  “顏初!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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