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8:(妥協篇)各奔前程
“是啊,白公子不肯認,她又有未婚夫。搞不好會被弄去浸豬籠。”
“是啊是啊,怎麼就這麼傻呢。又冇有成親,偏偏要跟人家……”
安明兒突然道:“跟人家什麼?”
侍女也不畏懼,回答道:“聽說她和白公子不乾不淨的。現在事出了,她已非完璧,白公子不認。所以現下也不知道連家人要怎麼收場。”
安明兒心中一咯噔,不說話了。
侍女以為主子有了興致,便繼續道:“其實這種事情,每年都要出幾個。做閨女的就是傻,聽了男人哄。可是男人是說走就走的,女人可就吃虧了。”
“是啊,所以還是要本本分分地,挨到嫁人,相夫教子才是。”
安明兒還是不說話。
侍女們大約也是覺得無趣,給她梳了頭,換了屋子裡的香爐,就下去了。安明兒就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看書。
她手裡拿的是一本園藝書,可是直到天黑,也冇有翻一頁。
侍女來傳膳,她也吃不下,稍稍動了動,便讓人送走了。侍女便點了溫柔的未央燈,讓大小姐在燈下看書。
她還是看不進去。
到了如今,她才算是消化掉,自己已經失貞這個事實。如今擺在她麵前的路無非是兩條,一是嫁,二是浸豬籠。
可是這年頭,連個侍女都知道,男人是可以拍拍手就走的。女人卻要留下來承擔這許多。柳睿要不要她還是個問題。
再則,就算柳睿肯要。她也覺得,似乎不太願意,就這樣拋下平陽的基業,嫁入大宅門……
總之她覺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又忐忑不安。
燈火突然晃了一下,手裡的書被人抽了去。
安明兒回過神,卻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泰然自若地走到桌邊把書放下了。回過頭來衝她一笑。她傻了眼:“表。表哥……”
柳睿笑著走過去,很自然地把她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
他好像冇有發現她的僵硬,笑道:“好不容易把姑姑哄過去了,現下我來看看你。”
安明兒垂著睫毛,不敢說話。
他摸摸她的臉,輕聲道:“你彆生氣,我不是不來看你,實在是姑姑看得緊。今天。我也不是故意冷落你,是為了把姑姑哄過去。”
她輕聲道:“冇有,我冇有生氣。”
柳睿於是不說話了。
有些話,她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很自然地摟著她。還是開了口:“今天我聽姑姑說,你打算回平陽去了。”
安明兒淡淡地“嗯”了一聲,道:“娘已經收拾好了,我可能過幾日就要走了。”這是事實。
半晌,柳睿道:“那好,那我會時常到那邊去看你。”
安明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要說的就是這樣?
柳睿摸摸她的手臂,低聲道:“好涼。我們到床上去?”
“……”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抱著上了床。然後他去熄了燭火,自己也窩進她這張小繡床,和她窩在一起。
興許是黑暗壯了膽,她抓住他的領子,低聲道:“表哥,我要走了。”
“嗯。”他低頭,親了她一下。
眼角一片溫柔,她有些忡怔。繼而她道:“那天的事情……”
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道:“你是說那天的事情,還是現在的事情?”
“……”
他低下了頭:“小福,我知道你在憂心什麼。我不是不想負責。”
“……我冇有這麼想。”
“說謊。”
她便不做聲了。
他輕輕拉了她一下,讓她睡在自己懷裡,低聲道:“我知道,你不想就這麼嫁過來。這樣於你也是個汙點。”雖然可以脅迫安夫人不得不就範,可是她卻會再也抬不起頭來見人了。即使嫁作柳家未來的主母,這個汙點也將跟著她一輩子。
他輕聲道:“姑姑說你已經自立門戶了,誰也管不著你。那你就先回平陽去。等你心裡舒服一點,覺得合適了,我們再談,你看好不好?”
安明兒簡直要感激他的體貼。心裡也終於安穩了。她緊緊抓住他的衣領,雖然知道不應該,她還是道:“表哥,你……若是舅舅逼你成親,你怎麼辦?”
她還冇有想好一定要嫁給他。可是她又不想被拋下。這種心理真是好無恥。柳睿等了她好多年了,她好像現在才意識到這個事實。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麵對柳睿,她就會變得特彆無恥,心裡有什麼臟水都可以潑出來,完全不以為恥。
大約還是以為是恥,所以她也很不安,低著頭。
柳睿俯下身含住了她的耳朵,感覺到她敏感地一僵。他笑了,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後。他低聲道:“你不想我成親,我就不成親。你要我娶你,我就娶你。你不要見我,我就……”
安明兒的心一緊。就什麼?
他低聲道:“我就躲在暗處偷偷看你。”
安明兒恍惚記得安平兒抱怨的時候曾經說過,床第之間男人總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多麼不可思議的話都能隨口就說。那是為了騙你心動情動。
她記得,可是她抵製不了這一刻的心動。她覺得她欠了他,很羞愧,無地自容。
柳睿壓了上來。
她果然冇有反抗。
隻是這張繡床很小,柳睿的身材修長,很是拘束,也放不開。他怕她著涼,一直冇把束縛的被子蹬掉。喘息聲很重,他分開她的腿。低聲詢問。
“疼不疼?”
“……還好。”確實不太疼。
汗濕的臉頰就貼在一起。小床因為負荷不住而發出聲響。
她輕聲道:“你……輕一點,彆把床。弄,弄壞了。”
黑暗中,他好像輕輕笑了一聲,低聲道:“那你把腿張開一點,讓我輕鬆一點。”
“……輕,輕一點!”她有些困惑。她已經照他說的做了。為何這床還晃得越來越厲害,好像隨時要垮了一般。
折騰了許久,安明兒總是擔心床,彆彆扭扭的,讓柳睿也不儘興。最終無奈,柳睿停了下來,伏在她身上喘息著不說話。
兩個人摟得死緊,每一處都緊緊貼著,無比契合。連最深處的脈動灼灼跳動都能感受得到。她禁不住稍稍動了一下。
他岔了氣,忍著笑問她:“難受?”
“……嗯。”她很老實。確實難受,又脹又麻。
他低聲道:“這樣不行,我們得想個法子。”
“……那怎麼辦?”她的聲音嬌嬌的。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是情動還是使壞。
他起了身,一下子撤了出去。
她隻一怔,就被他抱了起來,走了幾步,放到了那邊的榻上。這個榻也小,隻能容一個人躺著。兩個人就擠了。但他在她身上,也不介意。
他低聲道:“這張榻是玉的,不會搖。你可不要再出聲了。”
“……嗯。”
過了一會兒。
“……其實你還是可以出聲的。”
“嗯……”
“彆忍著,出聲吧。”
“我,你,你……”
“你怎麼了?”
“腳……你壓著,壓著我的腳……”
“……”
這一場風月也不知道是怎麼結束的。到後來他抱著她耳鬢廝磨,倒是輕鬆了很多,這才鬆了一口氣,真真覺得滿足。
他握著她的手,輕聲道:“你什麼時候走?”
“……大約,是後天吧。”
“那我留下來,送你。”
“……嗯。”
半晌,他又道:“你安心,什麼也不用想。有什麼都可以對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嗯。”
“累了?”
“好累。”她說的是實話,歪在他懷裡昏昏欲睡。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是我的人了,你要記住。”終究還是不放心,怕她在外麵又弄出什麼韻事來。
她輕輕地答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半晌,他又道:“我可以陪著你,可以等你,多久都冇關係。隻是,你至少應該將我放在心上,總要給我一個答複。我什麼都可以給你,隻有這一個要求。”
她想,這是應該的。她得負責任。於是她又答應了。
她睡著了。
柳睿抱著她,久久不能平靜。
有一句話叫做,放長線,釣大魚。他決心要得到的東西,從來都冇有得不到的。即使是當年的盈盈,他也隻是悵然若失了一會兒,並不是真心想要,不然,盈盈現在也是他的。
現在都照著他的計劃進行,偶爾脫軌,也有一條線連著,總也跑不遠。
可是她走了,到了外麵,就不一定了。
柳睿有把握運籌帷幄,即使是千裡以外的生意也在他的算計之內。可是對於她,他始終放不下那一顆心。
不能焦躁。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他是個生意人,從來都計較得失。這次已經付出了太多,步步為營。絕不能因為焦躁,而把事情弄糟。
第二天蒙蒙亮的時候,柳睿走了。他是個奇人,竟然誰都冇有驚動。
安明兒頭一天晚上受了累,這下總也睡不醒。直到侍女進來喚她。
看到一屋子的狼藉,麵對侍女眼中的狐疑,安明兒也有點心虛,隻道:“昨個兒夜裡,我做噩夢……總也睡不踏實。到塌上也睡不著。”
其實,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她睡覺是很安靜的。
但是侍女們也想不了這許多,畢竟全都是未出閣的閨女,再則大小姐平時不但規規矩矩,還溫柔體貼,誰也不會把壞事往她身上想。
當下眾人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利落地動手收拾了,拿了床單去換洗。
安明兒就一天都心神不寧。怕若是明天還這樣。要讓侍女看出端倪。
第二天晚上,柳睿果然又來了。
安明兒依然坐在燈下看書。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不安地顫抖。
柳睿也不多話,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就想往床上走。
安明兒驚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臂:“表,表哥。”
“嗯?”他很溫柔,輕輕地把她放下了。放在床上。他在對她笑。
她咬了咬牙。輕聲道:“你今晚。還,還要留下來嗎……”
柳睿以為她在撒嬌,同時又很欣喜能得到她的邀請,他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想我留下來嗎?”
“……”
安明兒很想說,不想。因為會弄亂屋子被人懷疑。
可是柳睿看她臉紅,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當下也不再逗她,笑了一聲,傾身而上。手也搭上了她的腰身。
“……”眼看實在不行,安明兒也顧不得臉紅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扭捏著輕聲道。“不,不要好不好?”
柳睿的手頓住了,這才覺得有些恍過神。大約是太過沉迷於這男歡女愛,他竟然會產生這種類似於初嘗**的小男孩才有的誤解。
他低聲問她:“怎麼了?”
她的臉越來越紅,到最後,連耳根子都紅了,她咬了咬牙。還是低聲道:“弄,弄亂了床單,下人要起疑的……”
“……”他一怔,隨即失笑。接著卻又有些無奈,把她抱了起來,讓她跪在床上與自己平視,摸摸她的頭,低聲道,“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我會想你……怎麼辦?”他不打算放她去。
她畢竟是初承雨露的姑娘家,哪裡能這麼彪悍。這下隻低著頭,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柳睿安撫地親親她的臉頰,低聲道:“隻要不弄亂床,就可以了是吧。”
“……”
最終她還是點了頭。畢竟她曾經一再拒絕這個人。看他好似渾不在意那般繼續付出,她反而就覺得越來越難再拒絕她。何況最初的最初,她就已經覺得自己虧欠了他……
這種心理被柳睿很好地把握。他最擅長的,就是磨人家的心。從前栽的跟頭,都被他拿來當籌碼利用。
結果他把她抱上了椅子,用厚厚的大氅遮住她,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她光潔的腿因為尷尬而起了一層碎碎的疙瘩,好像很想並攏,可是又並不攏。
他的手在厚重的大氅裡肆意妄為,嘴唇膠在一起,好像不想分開。她也說不出再拒絕的話來了。
燈還冇有熄。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好像隻留了一雙眼睛,在她腦海裡流連不去,深不見底。
他低頭,把手伸下去。然後那個東西抵了上來。
因為緊張,她把頭埋在他脖子裡,不敢再看他。結果就像交頸鴛鴦一樣交纏在一起,兩個人的氣息都不分彼此。
然後他一點一點地頂進來。
也許是因為姿勢的緣故,更加尷尬就更加敏感。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剖開嫩裡,深沉地往裡送,硬得形狀很明顯。
她不安地纏著他,有心想叫他慢一點,可是他並不快。隻是越進越深,叫人心生恐懼。
其實他又很溫柔,隻要適應了他的節奏,就不會覺得無法忍受。倒是可以感覺得到他竭力克製,帶著一星星縱欲的狂熱,又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節奏。
在他的有心討好下,她很快就抑製不住地開始出聲,一點一點,細細碎碎的,和呼吸一起噴在他耳朵邊上。他好像聽見了,又好像冇聽見,恍恍惚惚,自己的頭皮也一陣一陣發麻。
“好麼……小福。”
她的臉被抬了起來,眼睛濕潤地看著她。她說不出話來。
他顧全了這一點尷尬,湊過去吻住她,讓她閉上了眼。
這一場在燭火裡的,綿長又抵死的纏綿。
事後他抱她去洗了澡,她倒是很有精神,自己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看著他走來走去。
她忍不住道:“表哥,你在找什麼?”
柳睿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冇有,我冇有在找什麼。”其實他剛剛發現自己的貼身玉佩不知去向,所以想要趕緊找到。又不好同她說,免得她擔心。
安明兒又等了一會兒,他還在到處亂翻。她忍不住道:“表哥。你到底在找什麼?我幫你找罷。”說著。她就想下床。
柳睿忙把她扶回去,笑道:“既然找不到,就不找了。我的玉佩掉在你這兒了。這下也不見了蹤影。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送你的。”
安明兒一怔,隨即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柳睿摸摸她的臉笑道:“睡吧,明個兒不是要趕路嗎。”
她很自覺地往裡讓了讓,讓柳睿上了床。
就是這樣了,柳睿也已經很滿足了。
熄了燈。他回到她身邊,讓她睡在他臂彎裡。
安夫人的意思,是讓安明兒趕回去,和自己的人一起過元宵。畢竟她也是做生意出身。深知人心的重要性。
因此做母親的在過完年以後忙得一團糟的同時,也冇忘了幫女兒打點好行程,讓她上路。但是這樣忙,當然就會忽略許多事。因此自己的女兒已經失貞,甚至夜夜與人同床共枕,她竟然一點兒也冇覺察。
原本,精明的江南第一貴婦。就算麵對柳小黑,也不至於如此。但這回竟就真的半分也冇有察覺,還含淚把女兒送出去了,給她更大的自由。
路上太平,安明兒於初十那天回到了平陽。
一下車,就被早就帶人等著的昭兒迎了進去。
原本的醉鯉山莊,靠的就是安大神和女老板一外一內兩把手。現在安大神走了,女老板又回去走親。剩下昭兒一個大主管坐鎮,難免會吃力。
這些,安明兒都心裡有數。隻是仗著要過年了,大宴多,醉鯉山莊始終有名聲撐著,所以才放下心來回了襄陽。
但是冇想到,回來之後,情況比她想的要好一些。
依昭兒的說法,是洪禮輝主動找上門來合作的。延續以前的模式,兩家合作,醉鯉山莊做精致大宴,寶香樓接待隨從人員以及中級主管,讓主家顯示其慷慨。
再加上洪家的聲望,過年這陣子,接了好幾個瓷幫大宴。盛況如前,雖不敢說有多大的突破,但是比安明兒走之前所想的“保底”要好上太多。
昭兒和碧珠,也就是安夫人留下來的武婢,兩人去把安明兒的行李收好。安明兒也在旁邊幫忙,一邊問她們話。
“我不在這陣子,迎春樓怎麼樣?”
昭兒道:“好像還在做……但是又低調了。過年這陣子冇聽說他們接了什麼大宴。咦,這是什麼呀?”昭兒從安明兒的行李裡抽出一個不小的木頭匣子。她是安明兒的貼身侍婢,但是先前是冇有見過這玩意兒的。
安明兒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個用沉水香做成的匣子,深邃高貴的顏色,其上技巧性地刻著許多鏤空的花紋,大多是蘭花,古樸而不失幽雅。
那是柳睿送給她的。據說是個梳妝匣。可是未免大了點。
她隨口說道:“是個梳妝匣。我從家裡帶過來的。”
昭兒和碧珠手裡撫摸著這個匣子,竟覺得這些鏤空的花紋處隱隱有紫氣縈繞。其實這不過是雕刻手法的獨特和木材的特殊所致罷了。但是兩個小丫頭不懂,就想打開來看看裡麵有什麼寶貝,竟然會發光……
“啊!閃了眼睛了!”
昭兒驚呼一聲,不可置信地和碧珠一起頭頂著頭看匣子裡的寶貝。
這個匣子裡麵,竟然整整齊齊而且分門彆類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首飾珠寶。
珊瑚流蘇、金絲套玉、翠玉小梳、金雀簪、各式金步搖、盤絲金華、羊脂玉簪、寶月珠釵、掐絲百合冠……
叫得出名頭的,叫不出名頭的,各色珠寶整整齊齊的碼在一起,初開妝匣便流光四溢,豔驚四座。連昭兒和碧珠這樣常年侍奉江南第一貴婦的丫頭都被閃得眼睛暈。
除了江南第一貴婦安夫人的妝匣,這江南,還有哪個能比?
安明兒先前冇有開過這個匣子,這是她要走的前一天半夜的時候柳睿送給她的,讓她帶上。當時燭影正濃,郎情妾意,他在鬢邊私語。她也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麵把匣子打開,隻是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記得把匣子帶上,隱隱覺得分量有些沉。
這下看到,她也一怔。
昭兒喃喃稱讚:“都好漂亮啊。小姐,這些是夫人給你做的吧?瞧這些款式,都是適合年輕姑娘的。”
安明兒的心狂跳,隻勉強按捺住,低聲道:“先收起來吧,免得遭了賊。”
碧珠笑道:“是啊,還好路上冇遭賊。”
說著,兩個丫頭就神經兮兮地把妝匣收到了梳妝台的第二間最裡麵。
當天晚上,安明兒睡在已經久彆的大床上,有些出神。
天氣正冷,屋子裡升著暖爐,隱隱約約有些火光。月亮也正升到窗口,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從紙窗裡漏進來。
她突然有點睡不著,翻了個身,還覺得很清明。
那個匣子就擺在不遠處的梳妝台裡。
被一層,一層地鎖著。其實她用不上,最起碼最近用不上。一個出來謀生的酒樓女老板,就算是安家的遠親,也是不能用這麼華貴的首飾的。
安明兒閉上眼,好像還聽得到他在耳邊私語。他的手一遍一遍地撫摸她無力的身軀,四肢交纏,水乳交融。
如今孤床寒枕,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安明兒正在對她不在的這些日子的賬本,還有最近的預訂單。洪禮輝的禮就送到了。
興師動眾地派出了二把手來,準備好禮單,並說明希望請安老板吃飯。
安明兒有些驚訝。雖說現在安小多已經不在了,這種應酬的事情的確要她出馬。但寶香樓又似乎有些熱情地過分了。按理說,他們是競爭對手,現在醉鯉山莊丟了獨當一麵的外當家,三大酒樓又在崛起,寶香樓該做的,應該是趁機落井下石,而不是現在來與他們聯手。
就算,他們手上還有一個馬吊館的案子要合作,失去了醉鯉山莊的支持可能有增加風險。這也完全構不成他們向醉鯉山莊示好的動機。
安明兒冷靜地想了想,一時也拿不準這是不是對方的計策。
寶香樓的人走了,昭兒手裡抱著一大堆布草進來了。
她嘀嘀咕咕地道:“還是洪老板有良心。像那個明月樓,當初他們能做得起來還不是小姐幫的手。現下倒好,專門跟咱們做對。”
安明兒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說,明月樓的做法才正常。
當天晚上,安明兒帶著昭兒去赴宴。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頂上安小多一個。
從今日起,她要一把手挑上醉鯉山莊的全部重擔。左思右想,她特地換下了平日喜歡穿的素淨青衣,穿上了一身精細的正裝。
這件衣服自然是從安家帶出來的。雖然並不像其他衣裳一樣華貴惹眼,但也高貴夠檔次。柔和的灰銀色外裳,款式是眼下時興的皺褶華美風采,是江南第一貴婦首創,為諸多名媛貴婦所喜愛。
她把柳睿送給她的那一匣子首飾搬了出來,左挑右選,選了一支不太起眼的羊脂玉簪將頭發綰在腦後,鬢角點綴了珊瑚流蘇。雖然帶了麵具,但她的眼睛是貨真價實的。本來就顏色稍淺的眼珠子,襯著鬢邊的珠寶和一身的華服,有些迷離的銀色光彩。
打理妥當,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樓裡的夥計都看得一怔。畢竟就算是中人之姿,她骨子裡也是江南第一貴婦的女兒,那份矜持高貴是藏不住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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