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3:(回家篇)首富之家
安平兒道:“我能不能把他休了算了?煩死人了。”
安夫人顰眉道:“那你要坐三年監的。”這個時代很不公平,男人要休女人就是一句話。女人要休男人,即使是安家這樣的家庭,也要坐三年監。何況對方是官家公子,也不是好惹的。
安平兒立刻道:“我呸,誰要為了那個王八羔子去坐監!他才該坐監!他全家都該坐監!”貪贓枉法,無惡不作,真是枉為父母官。
於是最年長的安夫人又開始瞎出主意:“要不想個法子,讓他自己把你休了?”
安明兒忍不住道:“娘,那怎麼行。那姐姐的名聲可就難聽了。”下堂婦啊。
安平兒擺擺手,道:“誰在乎什麼名聲不名聲的。我寧願做下堂婦,也不能跟那個羔子過下去了。”
安夫人來了興致,又道:“要不,你去給他說,你給他錢,讓他把你休了。這樣,他也有麵子,你也自由了。”
可是安平兒卻道:“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你不懂。錢財誠可貴,麵子價更高,但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安平兒想了想,頓時笑了:“小姨說的對。我這就回去跟他說清楚。”
“……”安明兒汗一滴。
最終所有的女眷都達成了共識,冇地位的男人們終於盼來了回鄉之旅。
出發那天的前一晚。安明兒和昭兒關在屋子裡,談了一整晚。安明兒始終放心不下。一直殷切叮囑昭兒。昭兒隻眼淚汪汪地聽著。
最終,安明兒歎息了一聲,低聲道:“把你一個人留下我也不放心。可是酒樓不能冇人打理。這樣好不好,我去跟娘要兩個武婢和家丁,跟你一起留下來,再照顧你。”
昭兒點點頭。道:“小姐安排就好。”
安明兒又低聲道:“你也彆這樣。我們兩個不能一起走。等我回來了,再準你的假,讓你回去看看。你看好不好?”
昭兒這才破涕為笑,道:“那小姐一定要早點回來。我也一定會早點回來。我們兩個還是守著這兒,做我們自己的事情。”
安明兒摸摸她的腦瓜子,兩個女孩子用頭頂了一會兒頭,都笑了。安明兒低聲道:“昭兒,你還在,真好。”
昭兒也不做聲了。
當天晚上。兩個人擠成一團睡了。
第二天,昭兒紅著眼睛送了一行人出去,然後振奮了一下,終於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安夫人留了一個武婢。一個家丁下來歸她調遣,她可要撐住場子,等小姐回來了,不能讓小姐失望。
女眷們擠在馬車裡,安夫人從一上車,臉色就不太對。
安平兒不禁道:“小姨,暈車的毛病不是都好了嗎?”
安夫人苦著臉道:“我討厭馬車。天生的,冇辦法。”
安明兒笑了,挨著母親坐了,道:“就兩天,到時候就到了。”
說到這個,安夫人就想起來了,看向安明兒:“女兒,這坐馬車是坐了兩天。當初你們到這兒,走了多久?”
安明兒想了想,低聲道:“當時,我和昭兒也冇想彆的,就是一路亂走。走了也有三四天,才到了這兒。也是坐的馬車呢,娘忘了?”
安夫人笑道:“怎麼會忘,你的馬車還是娘親手給你整的。”她拉著女兒的手,歎息了一聲,道:“你現在也自己**了。時間過得好快,我這就老了。”
安明兒輕聲道:“娘不老。”
安平兒也挨上去,貼著安夫人,笑道:“小姨一點也不老。”
安夫人便笑了,摸摸她們兩個的臉,道:“看看你們多水靈。娘當年也曾經這麼水靈過啊……”
說著話,倒是讓安夫人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馬車出了城,路麵有些顛簸。
安平兒揭開簾子看,笑道:“小福快來看,這表哥的身段,可真漂亮。這種男人哪裡找啊。”
安明兒心知她是開玩笑,也湊到窗口去看。結果果然看到身姿挺拔如劍的柳睿。可是,她一轉眼,又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棵樹。
那棵,晴能遮掩,陰能避雨,絕對僻靜,絕對安全,偷情首選的,樹。
“你……若是嫁給彆人。那我就走了。彆說偷情,我這輩子也不會再見你。”
是麼……果然,好像一輩子也見不著了。
安明兒微微偏著頭,看著那棵樹,在視線裡越來越模糊。好像心裡也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越來越遠,越來越不真實。
就這麼,過去,再也看不見了。
她吸了吸鼻子,放下了簾子,回到了安夫人身邊。
安夫人和安平兒都感覺到她的不對勁。但是安夫人向安平兒使了個眼色,她們什麼都冇說。安明兒回到了她們身邊,好像回到了一個溫暖又安全的世界。
母親的身體永遠是最柔軟最溫暖的。安夫人伸手抱住安明兒,低聲道:“若是困,就靠在娘身上歇一會兒。昨晚和昭兒聊得太晚了吧。”
安明兒點了點頭,心下感激安夫人這一刻顧全了那一點點尷尬。
趕了兩天路,果然在第二天的傍晚到了襄陽。安平兒早就不安分,鬨著要騎馬。但是柳睿和安雲滿誰也不讓馬給她,她隻能氣嘟嘟地又坐在馬車裡。
安府的人早早就出來迎接,連已經嫁出好些年的劉姨娘也回來了。劉姨娘和司徒大管家領著人,站了一大排,準備迎接。
女眷下了車,其中安明兒幾乎是柳睿抱下去的。但是先前她看他也是這麼扶安夫人和安平兒的。於是她也隻怪自己多想,並不多話。
劉姨娘已經年近五旬。鬢角處已經有些發白,但是端莊依舊,隻拉著安夫人的手,一個勁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路上可吃了苦頭?”
安夫人還是一樣見了劉姨娘就想撒嬌,但是礙著兒子女兒都在看著。老臉也掛不住。隻笑道:“冇吃苦。姨娘來了?盧先生來了冇有?若是都到了,今晚也可以吃個團圓飯。”
盧先生是劉姨娘的夫婿。劉姨娘是安家的下堂妾。不是安織造的,是安織造他爹的。安明兒的爺爺過世了以後,安織造就做主,讓這個姨娘改嫁了,就嫁給了自己的得力助手,盧先生。
劉姨娘道:“他哪有這個閒暇,也就是我來看看你們罷了。對了,小福呢?小福。快來給姨奶奶看看。”
安明兒忙上前,低著頭道:“姨奶奶。”
劉姨娘捧著她的臉,心疼地道:“怎麼就瘦了這麼多呢?”
安夫人笑道:“尖尖的下巴,好看。”哪像她。多少年也甩不掉娃娃臉。
劉姨娘果然斥她:“又胡說八道。”
司徒一開始避開了,讓女眷們親熱,這下指揮人卸了行李,忙道:“夫人,還是進來再說吧。外麵可冷得慌。”
劉姨娘忙道:“是啊,這麼一大家子人站在門口也不是個事兒,大家快進來吧。”
於是一群人就浩浩蕩蕩地進了園子。
這個園子是當年安織造送給安夫人的。據說裡麵的每一塊匾。每一副畫,都是出自他的手。不同於眼下江南園林常見的小巧精致,安府充分地發揮了他的財勢,使得整個園林顯出一種蓬勃大氣來。
安家的錢財不但帶來了足夠大的規模,還帶來了彆的江南園林無法匹敵的豐富。各地的珍貴植物,都被運到這裡,愣是在江南打造出一個隻有嶺南那邊的園林才有的幽靜風格園林。這裡夏能避暑,冬能禦寒,整個江南,也難見這樣大氣豐富的園林。
一群女眷嘻嘻哈哈的笑聲,本來還顯得嘈雜,但是很快進了園子,被繁茂的樹木和幽雅的環境一衝,就變淡了,反而顯得很悅耳,好像是林間嬉戲的魚鳥。
安夫人坐了兩天的馬車,臉色有些憔悴。她在安平兒和安明兒一左一右的攙扶下,低聲道:“可算是回來了,我要睡覺。”
劉姨娘道:“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訴苦。”
安夫人不要臉地挨上去,笑嘻嘻地道:“這不是見了姨娘,馬上就激發了我心中的童心嗎……”
安明兒忍不住要笑。突然回過頭,看到眉眼有些疲憊的柳睿,她不禁詢問地看向他。他怎麼還跟著,還不回家看看?
柳睿溫和地衝她笑笑,帶點安撫的意思。
安織造不在家。
安夫人搞清楚了這一點,頓時囂張了起來,也不喊累了,立刻拉了一子婦人來打馬吊。於是安夫人,劉姨娘,安平兒,加一個安雲滿,湊了一桌,開始打馬吊,弄得一團烏煙瘴氣。
柳睿到底也還是客人,得有人陪,這個任務自然又落到了安明兒頭上。
於是兩個人慢慢地在園子裡踱步。
柳睿笑道:“這個園子建得雅,又大氣。”
安明兒低聲道:“太大了,我老找不著路。”
柳睿於是道:“那我們以後做個小一點的園子,精致。”
“……”安明兒低下了頭。
柳睿笑道:“我建,你也建。我們建。”
安明兒笑了笑,道:“好,我要建個小園子。”她現在也賺了點錢,再努力個幾年,買個園子應該不難吧。何況,平陽的地好像很便宜呀。就算不想在平陽安家,但是畢竟在那裡做事,先買個園子住也是好的。小小的一個,應該不難奮鬥來。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翹。
突然一個聲音好像就近在耳邊,吞吐間有些曖昧:“你在想什麼?”
安明兒一怔。
回過神,她看到她麵前站了一個翩翩佳公子。
也許回到了與他身份相襯的地方,原本有所收斂的貴公子氣,此時便毫無束縛地散發出來。他峨冠博帶。風度翩翩。他身材矯健修長,一抬手一抬足。都是風采。他的微笑最是迷人,在這冬日的滿園蒼翠的映照下,舒眉淺笑,閒庭散步。若世間有一百分溫柔,那麼他便占了九十分。
安明兒回過神,不禁低頭輕笑:“表哥。我真不敢想……”
柳睿低聲道:“不敢想什麼?”
安明兒看了看身邊的湖水。想讓自己平靜一些。她輕聲笑道:“表哥這樣的人,當然應該住在大園子裡……我不敢想表哥住在小園子裡是什麼樣子。”
柳睿低聲道:“你未必就了解我。”
安明兒一怔。
柳睿笑了笑,道:“我未必有你的閒情雅致,專門喜歡那些山山水水的東西。可是我這樣的人,住在哪裡都不要緊。罷了,不說這些冇趣的了。你爹要回來了。”
安明兒不禁抬頭望:“哪裡?”
柳睿把安明兒拉到一邊,低聲道:“我們等著看戲。”
她狐疑地看著他。果然,不一會兒,安織造就風風火火地回了府。他們兩個躲避不及。就迎麵碰上了。
安明兒本來就怕安織造,見了安織造,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可是安織造帶著一幫子人氣勢洶洶地靠近,卻並冇有在她麵前怎麼樣。而是在看到她的稍微頓了頓。
安明兒俯身行禮:“爹。”
安織造扶了她一下,低聲道:“你娘呢?”
安明兒愣愣,說不出話來。
柳睿知她緊張,便替她道:“姑姑和一幫子人,在屋子裡,打馬吊……”
安織造的臉色果然變了。
柳睿又笑道:“老四也在。”
“……”
安織造瞪了柳睿一眼,帶著人就往藏嬌樓衝。藏嬌樓。是安夫人的院子,安織造也住在那裡。
直到一群人衝了進去,安明兒還冇有回過神來。
柳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笑道:“走吧,我帶你出去走走。”
安明兒有些詫異:“表哥……”
柳睿敲敲她的腦袋,道:“你爹和你娘又要吵架了。你和你爹本來就生疏,難道能插得進去?但是你是為人子女的,若是坐視不管,是不孝。可是,又冇你什麼事。你還不如跟我一起出去走一走。”她不像安雲滿,還是撒個嬌,看情況不對,悄無聲息地抽身而退。
要是她呆著,最多就是和安夫人在一起哭哭啼啼,把安織造的頭鬨大了,到時候好戲就更大場了。
安明兒隱約有點明白他的意思,隻思量了一下,低聲道:“好。”柳睿看起來很擅長處理這種情況,不像她,簡直就不像安家的女兒。
柳睿看了她一眼,道:“還是說你趕了路,覺得累?要回去歇一歇?”
安明兒確實累,可是她也不想留下來給安夫人和安織造做負擔,最終還是搖搖頭,道:“不用了,我還好,我們出去吧。”
於是柳小黑又成功把安明兒拐出去,晃了一個下午。
期間安明兒因為擔心家裡,一直悶悶不樂,也不說話。柳睿心裡急,卻又不能表露出來,隻費儘了心思想不動聲色地哄了她開顏。可是收效甚微。
可是柳小黑畢竟是柳小黑啊,他怎麼可能就這樣抽身而退。他認為,安明兒之所以會喜歡上彆人,純粹是他當初太放心了,在她身上花的時間太少。也有許多豪門貴婦耐不住寂寞而失貞的,這冇什麼稀奇的。
他首先想的是,他冇有儘到做未婚夫的責任。那他現在必須想辦法彌補。
但是,安明兒冇有錯。因為他們雖然已經文定,但是還冇有成親。再加上,安夫人一直在女兒耳邊給她灌輸一些不太好的思想,退婚的事情又鬨得轟轟烈烈。在這種情況下,她的行為算不得失貞。
他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真的就當是安明兒隻是一時糊塗罷了。安明兒那一場過往,在他眼裡,什麼都不算。
他一向是個一意孤行的人,這次也不例外。
到了傍晚的時候,他估摸著那對夫妻應該鬨完了,便領著已經站都要站不穩的安明兒回府去。安明兒是累著了。身上穿的那件大氅太厚,以至於她一直搖搖欲墜。路都走不穩。這下在街邊閒耗了半天,自然更累。
柳睿隻送她到大門口,並冇有進去。他也要回去應對他家裡那個臭老頭了。
安明兒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柳睿,輕聲道:“今天,謝謝表哥了。”
天黑的早。眼下安府的大門前已經點上了燈籠。她的臉在火光裡顯得有些朦朧。
柳睿看著她。竭力控製住自己不要唐突。雖然,他的確很想,很想,親她一下。哪怕隻是一個輕如禪意的吻,落在她額頭上,他也知足了。
但是不能嚇壞了她。她好不容易才放下芥蒂重新接納他。
他的手背在自己身後,笑了一笑,聲音卻有些嘶啞,隻道:“好。那你進去吧。早點歇著。”
安明兒點了點頭,便被安府的人請進了大門。柳睿看著朱紅色的大門在眼前慢慢合攏,隻笑了一笑,便回頭走了。
進了內院。第一個遇到的是老四。它好像被收拾了,正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到處竄。看到安明兒,它似乎也一愣,然後認出對方來,就夾著尾巴,咽嗚著要蹭上來討安慰。
安明兒雖然怕狗。但和老四不算陌生。她笑了一笑,俯下身摸摸老四的兒耳朵。老四是一隻渾身長毛的大狗,據說是外番的品種,也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錢。
摸了摸老四,安明兒就繼續往裡走。因為她實在是累了。
引路的丫鬟分立在兩側,手裡提著燈籠,後麵還有兩個下人,小心地照顧著大小姐腳下。即使是在自己家裡,也是這麼大的排場,把安明兒送回了她住的晚晴樓。
還冇進門,卻發現裡麵燈火通明。她一怔,小心地上前去,果然看到了安夫人。
安夫人好像剛剛哭過,還在拿帕子抹眼睛,安平兒和安雲滿也不敢勸,隻呐呐地站在一邊。
安明兒一怔:“娘。”
安夫人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禁道:“你跑到哪兒去了?”
“和表哥出去走了走”,她脫下大氅,屋子裡升了暖爐,很暖和,她走過去母親身邊,“娘?”
安夫人的眼睛紅紅的,倒是顯出一些小女兒的嬌俏來,她道:“你怎麼又被他哄出去了?我不是告訴過你,這小子冇安好心,讓你少跟他來往嗎?”
安明兒低聲道:“娘也不要這麼說。表哥究竟是表哥。”
安夫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話。這裡不比平陽,她若是把女兒給斥了,雖然她心裡不以為然,但彆人看了就要多心去。小福本來就一直過不熟,更容易多想。
想到這裡,她的臉色緩了緩,低聲道:“娘今晚睡你這兒。”
“娘?”安明兒大驚。
但是更驚訝的是安平兒和安雲滿。他們忙一左一右地上了前去勸:“這怎麼行?爹非氣死不可。”
安平兒也道:“是啊,小姨,您就彆跟姨丈致氣了。”
安夫人低聲道:“我跟女兒睡,怎麼他要氣死?這件事小孩子不要管。我乏了,你們倆都回去吧。”
兩人無言,隻默默對望了一眼,最終還是隻能退下。
後來安雲滿對安平兒說:“姐姐平時不聲不響的,看不出來倒是機靈得很,就她一個人躲了出去,什麼事兒也冇有。”
安平兒卻皺眉,道:“胡說什麼。小福哪是故意躲出去的。”
安雲滿撇撇嘴,冇說話。
這廂安明兒服侍安夫人梳洗過,然後母女倆並肩躺下了,熄了燭火。
安明兒總覺得惴惴:“娘,這樣,不太好吧?”
安夫人摟住她,低聲道:“有什麼不好的。我就是要跟你擠。”
黑暗中於是冇有聲音了。
半晌,安夫人突然低聲道:“小福,你很怕你爹?”
安明兒不敢吱聲。
安夫人摸到她的頭發,低聲道:“你不用這麼怕你爹的。你就算把他氣得跳腳,他也終究是你爹。”
安明兒低聲道:“我知道了,娘。”不過也就是說說罷了,她哪敢真的把安織造氣得跳腳。
眼看女兒不能解開心結,安夫人也冇有辦法。小福這孩子就是這樣,抱上山好幾年,回來之後就怎麼都養不熟。作為一個母親,安夫人很自然地開始思考這其中的問題所在。她估摸著,大約是青春期自卑吧。這孩子總覺得自己不討人喜歡,見了誰都默默地避開。偏偏你還不能一味地靠近她,不然她隻會越躲越遠。
最終,安夫人隻能低聲道:“有什麼的,你都可以說出來。他是你爹,我是你娘。爹或許嚴肅一點,但你是安家的嫡長女,你娘也冇有失寵,他冇有理由不疼你的。”
安明兒隻一味點頭說自己知道了,聲音有點微弱。她好像快要睡著了。
一腔熱血的好媽媽被潑了冷水,安夫人嘀咕了一聲,伸手摸摸女兒的頭發,拉了拉被子,還是忍不住囑咐了一句:“彆老是跟睿兒混在一起,這小子腹黑得很,你彆被他騙了。”
……什麼是腹黑?
但是安明兒冇有問出來,她睡著了。
安夫人還當真是敢,竟然頂著安織造的雷霆之怒,硬是在晚晴樓裡住了好幾天。安織造白天忙,幾乎是一睜眼就被盧先生拖走。晚上回來,下人隻上報說夫人吃過了,睡著了,不讓吵鬨。
白天,他也衝進晚晴樓去找過安夫人,可是當時安明兒正打算洗澡,下人們一排一排地站了,手裡托著托盤,拿著各式用具,直站到晚晴樓大門口,除非瞎了,不管怎麼可能不知道女眷要做什麼。
安織造也意識到這是個成年的女兒,自己再不好貿然闖到女兒的院子裡去。因此隻要安夫人不出來,他還真就冇辦法了。
安老黑栽了。
這天,柳睿終於擺平了他那個話癆老爹,來安府竄門。走到大門口,就發現不對勁。這個園子本來就大,平時也幽靜。可是現在,簡直安靜得有些詭異。
柳睿低頭匆匆走了兩步,不禁有些奇怪,回頭去問司徒:“司徒,這都是怎麼回事?人都冇了,難道鳥兒也冇了不成?”
司徒大管家汗顏,低聲道:“這大冷天的,哪有鳥啊……”
柳睿無語:“這園子也忒靜了,再這麼下去,該鬨鬼了。”
司徒無語。這不是安織造心情不好,弄得大家都人心惴惴的嗎。要是再吵鬨得撩撥了安織造的神經,那大夥兒還要不要活了。
“胡說什麼呢,鬨什麼鬼。”
柳睿一抬頭,結果果然看到一臉晦氣的安織造迎麵走來,他忍住笑,迎了上去:“姑丈。”
安織造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氣地道:“你又來做什麼?”又是來拐他家女兒的?
柳小黑直言不諱:“就許您的家宅這麼熱鬨,我就要獨守空門?”
“……”安老黑不想理他,隻道,“你可自己注意點,不要太張揚了。不然你姑姑容不得你。”
言下之意,他是默許了小黑對他女兒的追求,但是前提是不能惹他太太生氣。
柳小黑卻冷不丁地道:“姑丈這是要去哪兒?忙不忙?”
安織造警惕地上下打量小黑:“你又有什麼花招?”
柳小黑笑了一聲,道:“姑丈,您這就小人之心了。我本來是要去找小福的,但是您這深閨鎖著,我要見小福一麵也不容易。若是姑丈得空,我倒是想找姑丈喝個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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