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幾家歡喜幾家愁（二）
看潘越也是可憐人，仔細端詳他。眼見他昨夜****未睡的樣子，眼下是濃濃的青色，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我也不忍。情之一字，世人人人奈何不得啊。
“你先回去，待會兒，我自會帶人來找你。”無名的，我心軟了。大約是從他身上看出九郎最初的樣子，也是那麼的不安惶恐。
因為那麼一絲絲相似的眼神，我便決定要幫他。縱使我知曉了蓮香心裡冇有他，卻還是這樣做了。插手他人的感情之事，我一想都是不讚成的。畢竟是他人的事情，你橫加乾涉，全然冇有好處。可是，我不忍，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我不忍。
他讓我想起了當初九郎救梅姨時，這樣不日不夜的在房中為她渡真氣，為她硬是用內力逼出了體內的毒素。然後落下病根，至今依然天冷時候偶有咳嗽。那夜他出來的時候，什麼也冇說，隻是陪著我，抱著疲憊的身子陪我一起觀星。我不能忘了他也在這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疲憊無奈。
“好。”潘越答應下來，隨後三步一回頭的慢慢的走回房內去了。我知道他心內肯定不好受。可是，我卻無能為力。
一旁的樹椏上有鳥叫聲，唧唧喳喳的，伴著暗暗的花香。秋高日爽，正是出遊的好天氣。小廝不一會便回來稟報事情已經辦妥了。
撫平眉間的愁緒，我帶著笑，撩開珠簾，七彩琉璃的簾子在陽光下折射著不同的光彩。一旁朱明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何紛飛一陣開懷。
笑臉相迎，走上前去，我甩著帕子道：“何小姐同朱明如此投機，今日不如一同出去遊玩可好？前兩日我訂了畫舫去那京杭河畔郊遊。可是，正巧有事情脫不開身，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你們去玩吧。”
“我倒是很想去，不知何小姐意下如何？”朱明即可明白了我方才遣小廝到他房裡，再三囑咐他穿得隆重些的目的了，給我一個了然的笑容，芊芊公子的詢問道。
朱明有興趣，何紛飛不可能拂了他的意思，也立刻順勢答應道：“我來揚州許久也未能好好欣賞過揚州美景，今日就謝過十四姐姐了。”
姐姐？是啊，我是你的姐姐。不知你能不能真的幫上我這個姐姐呢。一抹算計浮上心頭。去賞花會的人選，如今便有了。
我轉身對著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的琥珀說道：“回去同你家公子說，賞花會我會準時同菊花香裡的朱明公子和何紛飛小姐一同出席的。”
琥珀如獲大赦般的連連做禮道謝，還自我懺悔一般說：“小姐，真是對不住你啊。您的恩情，琥珀必然銘記於心。”說著還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這頭磕得我是一愣一愣的。不過是回個話，至於麼？
磕完頭，琥珀便小步跑著回去複命了。那一溜煙的勁兒，看來確實是等急了。
“既然，何小姐這麼看得起我叫我一聲姐姐，我便厚顏的盛了這句話，喚你一聲妹妹。妹妹，外麵馬車已經備好了。快些去吧。”我笑著拍拍她的肩膀，相處起來，何紛飛雖說性子不好，可有一點到還是好的。那便是為人真實，雖說之前是好生戲耍了我一把。可說到地，不過是小姐心氣，想要試試自己未來的郎君。雖說，結果不儘人意，可是到底還是冇把讓她折辱了的蓮香給怎麼樣，不過是罵了她幾句。
這懲罰真的是我看到最輕微的了。早在宮中，若是宮女得罪了主子，哪怕是些許言語的不如意，輕者入暴室一月，重者直接找個借口拖出去打死。人命真的是賤若草芥。就算是大的王府世家，丫鬟做錯了事情，輕的被趕出府外，重者直接將她賣到樓裡去。相較而言，蓮香也算是找到個不錯的主子了。至少冇有將她賣了或是棄了。
“那便謝謝姐姐了。”說著，何紛飛帶著蓮香便要走。
我連忙拉住蓮香道：“妹妹帶走了我一個人，姐姐今日便扣留你一個人。你今日若是不把我家朱明完璧歸趙，我便留下你的蓮香做補償了。”
何紛飛失笑，大大的眼裡滿是惱羞的樣子，啐道：“姐姐，這般不信我麼？還留下我的丫鬟做人質了。”
“我可不是不信你。我啊，是不信朱明的心。跟何況，”我意味深長的湊近何紛飛，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君子成人之美。帶著個侍女談情，多礙眼啊。”
此話一出，何紛飛立刻鬨了個大紅臉，捶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十四姐姐這般欺負人，到時候看院子裡的公子收拾你。”說著，還衝我眨眨眼睛。
院子裡的公子？院子裡誰敢收拾我呢？梅姨已經不再管我的瑣事了。狐狸忙著收集情報，而九郎。。。他大約也不想再管我的事情了。
這樣想著我的笑容就有些掛不住了，連忙推著何紛飛催促道：“還不快去玩，光陰不等人。”
何紛飛被我推搡著出了大廳，和朱明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去了。這大廳裡隻剩下我和蓮香兩個人。
精心練習的笑容終於不見蹤跡，我拉著蓮香，心中說詞千萬，看著她清澈的眼，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她知曉，什麼都知曉。我的一切言語都是無用的。她早有定數，憑我如何說都無濟於事。
知道無法改變她的心意，我隻好認命的將她帶到潘越的房間。敲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門被大力打開。潘越明顯已經梳洗過的樣子，特意換了一身衣服和之前的落魄相完全不同。看到蓮香，他欣喜的瞪大了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之後才撇到我站在一旁，對我感激的一笑。
他的笑容，讓我感到更加愧疚。潘越，我不是給你帶來福音，我帶來的不過是一盆冷水來澆滅你心內那希望的火苗。
潘越領著蓮香進了屋子，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我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