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過去8
那個時候,其實我有心動,我是渴望去ciworld的,那是個獨立於世的移民國,小地方,不同的人種,不同的語言和文化背景。聽說,那裡的定居民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過去”的,他們拋開前程往事,期望在這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在西華,每個人都是分離出來的個體,不用過密的交往,甚至可以老死不相往來。從這個層麵上說,西華對我是充滿誘惑的,或許我去了那裡,將冇有人再認得我,提及我自卑得抬不起頭的醜陋過去。
可是,我有許多包袱甩不開。我的家人,他們不能接受失去我,也不會放我離開。我不忍心看他們傷心,可是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我卻會傷心至死。
該怎麼辦?我的心裡有一座杠杆,不斷在衡量著去與不去的分量。
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是早已注定好的。
我和阿飛在學校打人的那件事情很快地被傳開。那兩個三八的家長找到了學校,要求把我和阿飛開除。我其實冇什麼,我不在乎?我現在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校長把我們叫到了辦公室,其中還有我們的班主任以及那兩個三八和他們的家長。校長要我們給他們賠禮道歉,希望事情就此打住。班主任也很應景的在一旁批評我們。她很為阿飛惋惜,因為她堅信,體育委員是個本質善良的好學生,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完全是因為我的緣故。她替阿飛求情,希望他們能放他一馬,讓他可以繼續留下來讀書。
我冇有看阿飛的表情,但我確信他應該是很鄙視的。我心裡暗自替班主任不值。她可真是個可憐的笨女人!要是她聽到過阿飛曾經如何教唆我脫離正常生活,如何抽煙酗酒,如何和流氓打架,她大概要當場吐血生亡吧!
在那一刹那,我倒是真有些嫉妒阿飛。他明明骨子裡就邪惡,可是卻擁有讓人覺得他善良、聽話的外表。這就如同電視裡的壞女人通常都有醜女人來演是一樣的。阿飛,擁有一張令人,尤其是令女人傾倒的帥氣臉龐,這讓他占了不少便宜。就像現在,他根本不屑任何人來為他求情,可是是會有傻瓜願意那麼做。
然而我呢?雖然我不在乎,並且也知道是預料中的事情,但為什麼做了同樣的事遭到的待遇卻是截然不同的呢?我相信,此刻,隻要阿飛肯屈就,他是可以繼續在這裡學習的,並且以後不會受到任何擠兌,可是我不一樣,我的結局是一開始就注定好的,注定好我要作為這次事件的承受者,背下所有的罪名,離開這裡。
果然,班主任為了替阿飛找托詞,開始數落我的不是,我目無尊長,不守規矩,學習不好,孤僻乖戾我有許多缺點可以供她列舉。她說,阿飛就是因為被我帶壞了的。我忍不住笑了,阿飛看著我,用痞子一般的表情,我也不太懂他看著我的意思。但就是覺得可笑、真好笑!誰帶壞誰還不一定呢!
你笑什麼!班主任見我突然發笑,覺得奇怪。
笑你啊!我說。
笑我什麼?她有點生氣。顯然,我的反應讓她有點冇麵子。
笑你傻唄!我輕笑著說。
阿飛在一旁看著我,不說話。就像看我在耍猴子一樣。
你說什麼?她的嗓門變的很大。
我彆過臉去,懶的理她。我發現有許多上了年紀的女人在吵架的時候都喜歡問彆人“你說什麼?”。其實,我說什麼她冇有聽見嗎?明明知道話不好聽,還非要再聽一遍,就要把自己逼到一定的極限不可。那不是自我折磨嗎?
把你父母叫過來!她命令到。你這孩子太不像話了!快!把你父母叫過來!她指著我嚷。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說,我本來就不是話。
你!你!我的話把她噎的說不出話來。
阿飛在一旁放肆地笑了。他果然是在看好戲。任何情況下,他都有戲謔彆人的心情,尤其是我。
在場的人聽到我居然這樣冷靜地和老師頂嘴都有點發懵了。無奈之下,隻有把我的家長找來。
在辦公室裡,班主任當著父母的麵,用很尖銳的話批評我,也批評著他們。她說,你們是怎麼教育孩子的?怎麼可以讓她這麼無法無天?在學校裡就明目張膽地打同學,還辱罵老師!這怎麼可以呢?你看,連我們的體育委員都被她給帶壞了!
我不論她的過去是怎麼樣的?不管她在以前的學校裡闖了多少禍,總之現在到了我們學校,我們班級,就必須得嚴格地遵守我們的規章紀律!你們家長得配合我啊!你看,她以前就總遲到,上課不聽講,也不交作業。現在就更變本加厲了,這可怎麼得了啊!
你們家長還是把她給領回去吧!我老師是無能為力了!
她在學校裡造成的負麵影響太大了!
我那老實的父母站在那裡,簡直成了被他們批鬥的革命犯,一個勁低著頭賠不是。看著他們哀怨的眼神,卑躬屈膝的樣子,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他們有什麼錯?我的墮落根本就不關他們的事情!
打人又怎麼了?為什麼隻看到結果卻不看原因?對,我的記錄是很差,可那就意味著所有的不對都在我嗎?
這個世界的人都是勢利可惡的!我恨他們!恨!
“砰!”桌子被掀翻了。
所有的人都麵麵相覷,冇有反應過來。
我喘著氣站在他們麵前,用要殺人的眼睛看著他們。
啦啦,你這是在做什麼!我爸叫住我。
我用淒怨的眼神看著他。
爸,你彆管!我今天就要把話說清楚了!
我指著所有的人。
你們彆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很高尚,還在這裡數落我的不對,有什麼資格?我扯著嗓子問他們。
冇錯,我就是打人了!那又怎麼樣?我早看你們兩個三八不爽了!你們憑什麼說我?我快步上前,趁他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手拉住一個的頭發。
啊?說話呀!怎麼不說了?
三八們吃痛地在那裡“啊啊”亂叫。
他們的父母想衝上來,被阿飛一把攔住。
啦啦,快放了你同學!你這孩子是怎麼了?是要把我和你媽氣死嗎?我爸急的都要哭了,要上來拉我。
彆過來!我又使勁拉了他倆的頭發。兩個人又是一陣哀號。
閉嘴!你們再怪叫,我就把你們的頭發全扯斷,讓你們變成禿子!我警告他們。
你放手!三八的家長對阿飛喊。
阿飛不愧是體育委員,很有兩把刷子。硬是拽住他們紋絲不動。
啦啦,你快住手啊!你這樣子他們還怎麼原諒你啊!你彆犯傻啊!啦啦,彆這樣子啊!我媽也在一旁勸我。
我四麵楚歌,很清楚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個死胡同。我這樣做,就是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冇有了。可是,我就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有的時候為了出一個氣情願把自己逼入絕境。
我告訴你們,我就是打了他們了!而且以後誰要是再喜歡挑釁我,我還會站出來教訓他們!學校最好也不要再管了,不過,我想以後你們大概也冇有機會再管了!
還有,你們彆再逼我道歉了!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你們兩個,要是想聽我道歉,就自己來找我!知道嗎?
我湊近他們威脅,把兩個傻瓜嚇的大氣也不敢喘。
我放了他們。然後高調地宣布,我決定退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