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機器
旋轉機器的按鈕時，光芒漸漸充斥整個房間。兩人緩緩走過去，任由光線穿過後背，如腐敗爛肉般的長條狀物體顯現出來。
二人後麵都靜靜趴著一隻怪異生物，此時在淡淡光線下無所遁形。這東西較寬的上部靠在人背上，但卻不具五官，下部是瘦削病態與腿相類的肢體，和身體上部分相比顯得過於細長，垂在地上的腳掌似已枯萎，含著衰敗之氣。
在機器麵前，這兩隻東西好像正因痛苦而蜷曲，但卻並未發出半點聲音，二人眼見背上的生物逐漸縮小，接著掉在地上，生命的氣息很快離它們遠去。
兩人見狀便走出門，發現與之前相比，樓層平添不少異狀。
尋覓各處也冇半點音訊的樓梯，此時已佇立在不遠處，但靠近後便察覺，有數團雜亂駭人的巨大線球堵住了去路。
這些造型扭曲的東西表裡都深深裹著惱人的寒意，希羅爾僅粗略瞥了幾眼，心頭便激蕩起波瀾，那是來自生命本身的抵觸。
二人冇敢輕舉妄動，隻對眼前的毛球稍作試探，發現成效全無，便放棄從此路行走。
“好家夥。”希羅爾搖搖頭，“折騰半天乾掉兩個，結果還是出不去。”
“屋裡不是還有台機器嗎？”索科斯這時才想起，“現在多半能用了，要不回去試試？”
兩人果斷折返，進入熟悉的房間，嫻熟地操作著那台長杆機器，掃描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不過此次果然與以往不同，機器持續發出劇烈的響動。
二人滿懷期盼地等待，隨著轟鳴在屋裡回蕩，頭頂也傳來動靜。
似乎有什麼塊頭不小的東西要掉下來，聲音由遠及近，接著，長筒般的物體自樓上伸出，輕柔地靠在房間的地麵上。
這看起來像某種岩石製成的走道，正延伸向上方，降下的同時，那兩隻古怪生物留在地上的殘骸便被震開，似乎這條材質不明的通道排斥著它們。
索科斯看向希羅爾：“上去？”
“我倒是想下，關鍵也冇路啊。”
走道內砌滿規整的台階，兩人拾級而上，走在其中時，能清晰看出整條通道巧妙湊成協調的整體，前進段距離後，便看不到進來時的入口，四周皆是棕紅色的石塊，身處其中恍惚有些失去方位感。
時間悠悠流走，出口緩緩浮現在二人眼簾，幾縷亮光刺入視線，循著台階過去，離開通道，似乎便到了新的樓層。
與之前所到的地方不同，這裡光線極為充足，天花板上的燈具耀眼奪目。但牆壁材質卻滿含古樸之感，地板多處殘缺不全，似已飽嘗時間摧殘。
現代的鮮豔燈光傾灑在過去的建築殘軀上，奇異的氛圍縈繞在二人身旁。
希羅爾猜測這裡就是初到此地時的目標，十六樓。因為一旁的電梯口中，正塞著一團碩大線球。
他懷疑就是這東西擋住了上來的電梯。
兩人並未考慮接下來該去哪裡，因為整層樓僅有一條筆直的走廊，自出口延伸向儘頭，再無他路。
前方不遠處，潔白的牌子掛在牆上，寫著管事辦公室。汙穢的大門立於下方，刻滿深深的爪痕。
兩人徑直走向如陷阱般的目標，沉默無話，唯燈光灑在路上。
輕輕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條淺淡線條構成的畫像，寬闊的魚缸擺在屋子中央，數條常見的魚正在水中舞蹈，房間一角隨意擺放著風格柔和的裝飾用柱子，之前見過的管事坐在長桌旁，閒適地靠在椅子上，看著兩人輕笑。
“實在抱歉，公司最近幾日裝修，給二位帶來麻煩了。”
“彆亂叫。”索科斯隨口打斷，“老實告訴我們這裡怎麼回事，你要是不正常就把你打到正常。”
管事點頭哈腰，立馬從椅子上站起，朝兩人走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了，我馬上給二位賠禮。”
兩人連忙後退，希羅爾掃視著房間各處。眼前這人多半是冒牌貨，不過不知真正的管事被藏到了哪兒。
對方越靠越近，索科斯已擺好架勢，又隨手凝出一根紫紅色的長棍，遞給一旁的希羅爾。
“這……兩位這是什麼意思？”管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我一向是全力配合二位調查的，犯不上使用暴力，犯不上。”
管事繼續笑著，彷佛被按下了什麼開關，永遠不會停下來。
辦公室開始輕輕顫動，無數細弱的聲音穿行起來。索科斯手中的紫紅色物質迅速向對方射去，管事手臂上立馬便多了個洞，但僅抖動一下，便若無其事。
接著，桌上的水杯開始變化，先是長出手腳，接著浮現出臉龐，那赫然是管事的臉，很快，一個水杯大小的管事從桌子上跳下，朝二人走來。
椅子也開始扭動不停，如獲取生命般站立，熟悉的麵容緩緩長出，又一名管事走了過來。
接著是桌子，魚缸，魚缸中的魚也開始變形，房間內目所能及的一切都長出管事的臉來。
兩人猝不及防，一邊逼退圍過來的東西，一邊朝門口後退，但大門上也呈現出那張臉來，地板、牆壁、天花板，無數張管事的臉對著二人呆呆發笑，數不清個管事朝兩人慢慢走來，臉上都帶著癡呆般的笑意，嘴裡不自覺流出一首歌曲。
聽起來像首兒歌。
嘈雜的歌聲中，索科斯聽到有人哭喊呼救，他下意識看過去，之前房子角落的柱子也已變成管事的模樣，但這個卻被綁起來，滿臉驚恐，不停痛哭。
希羅爾收到提醒，百忙中也看過去，大致猜到這才是真貨，趕緊喊道：“那個是真的，把他帶走。”
趁著對方還冇完全圍過來，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過去，索科斯扛起目標就往回跑，希羅爾連忙跟上，二人使勁撬著門，身後幾名管事張開大嘴撲過來，希羅爾將武器塞進對方嘴裡，撕咬聲不停回響，身後的大門被索科斯踹開，兩人急忙跑出去。
身後的辦公室中，數不清的管事湧出，有的在地上蠕動，有的吸附在天花板上爬行，一起朝著二人行動。
突然，一聲響徹整層樓的怒吼震蕩著奔逃者的心房，被索科斯擊中的那名管事軀體迅速膨脹，接著爆炸開來，數根油綠色的長條自其中突出，希羅爾看到這隻體型變得巨大的怪物迅速朝他們遊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