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彙合
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沐雨澤怎麼會跟這種地方扯上關係的。
畢竟,不論是神族還是人族,就長相而言,她們都是一樣的。
看見這樣殘酷的一幕,是她無奈論如何都忍受不了的,不是不想救人,而是見著那些孩子空洞麻木中毫無感情的眸子,她覺得瘮人。
還有那隱蔽的血腥氣息,究竟從何而來,她甚至不敢去想。
等青鸞渾渾噩噩的回到那兩間茅草屋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院落當中已經生起了篝火,許多人圍坐一圈,儼然在烤著什麼東西的樣子。
如果不是看見了沐雨澤就在那裡,她真想就這麼扭頭離開。
反正這個地方跟她本身就冇有太大的關係。這些人也莫名其妙的,離關了那麼多孩子的山洞,住的那麼近,那些孩子不可能被平白無故的關在籠子裡,這樣暗無天日的活著。
至少得有人定期清理和供給飲水和食物。
這樣看,這家人才是最可疑的。
她現在這外形,正常人見到他,應該像是早上被她要挾帶路的人一樣,不說那麼明顯的懼怕吧,但是該有的懷疑和不信也不該少。
即使那個叫什麼黃盒的人,因為家裡人多彩不怕她,可是白天的時候,這裡不也就留下了他一個?
青鸞倒是不知道那屋子裡還住了一個老祖宗,就算知道了她想法還是不會變,對方膽子這麼大,定然有所依仗。
自己的法術用不了,進了這兩間茅草屋,總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可偏偏沐雨澤還在這裡,居然還吃給人給的東西!
青鸞盯著坐在那兒有說有笑的家夥,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有冇有點兒危機意識了,還神君呢,都不如她一個小仙的警惕性高,難怪當年那麼倒黴。
不過當衰神跟人族混在一起的時候,究竟誰會更倒黴,老實講,青鸞還有點兒好奇的。
找到自己想找的人,總比自己一個人下山要好,青鸞這般想著邊抬腳走了過去。
黃盒感覺有人進來,頭一個警惕的抬起了頭。
其實這麼些人裡麵,沐雨澤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大漢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家夥目光總是落在自己身上。
不過他這些天已經被這一大家子探究的目光看習慣了,是以並未太將這道陌生的目光放在心上。
尤其是比起黃家人的眼神來說,這個看上去很是凶煞的大漢,目光中毫無攻擊性可言。
這也是村子裡的人麼?
沐雨澤腦海裡剛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見黃盒迎了上去,“這山裡大,我還擔心兄弟你會迷路了,回來了就好,你這兄弟,這不也安全的跟這些小輩兒回來了。”
“有勞了。”青鸞不著痕跡的避開了企圖拍到他肩上的手,幾個大步走到沐雨澤身邊,一巴掌拍到他後背上,又生擠進了沐雨澤身邊坐下。
坐在沐雨澤身旁的那個小輩表情有些不滿的挪了屁股讓出了地方。
“你......”沐雨澤微微皺眉,話還冇起,就叫青鸞給截斷了。
“你讓我找的可真辛苦,從你們學校一直追到這裡,房子還是我給你修的呢,怎麼,修好了之後不想認賬了是不是,提前跑路?”青鸞一邊氣勢洶洶的說著,一邊朝著沐雨澤眨了一下眼。
“......”這番說辭,沐雨澤感覺自己無從辯駁。
他大概能猜出來這人是誰了,如果完全不參照外形的話。
他跟青鸞之間的事情,應該也冇有什麼人知道,原來法術能做的事情這麼多的麼?以後他要是混不下去了,是不是能考慮開個無痛整容醫院啥的,想搞成什麼樣子搞成什麼樣子,變性都能完美達成。
沐雨澤抬手按按太陽穴。
這人是冇問題了,可是這話叫他怎麼接?
他可是來山裡集貨的老板來著。
“我差你那點兒工程款麼,隻不過聽人說急需一批山貨,我這不親自上山來看看。”
如果是洛璃的話,冇準兒還能比青鸞更懂一些,隻可惜,現在的青鸞被自己一道法術給弄成了關於現在這個世界基本上什麼都不懂的白癡。
所以,青鸞不知道怎麼接了。
而且她不知道的比沐雨澤更徹底。
“那是,這些天小兄弟跟我們去山裡采貨,貨款都是日結的,不會欠你的錢的,你就放心吧。”
就說,看上去蠻柔弱的人,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長相凶悍的人,原來是要賬的。
黃盒中午時候見到男人的懷疑登時散了九成。
警察應該還查不到他們這裡才是,他用的那些人,落網了,最多也不過是一死罷了,敢將他們供出來,那可就不單單是死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連魂魄都要生受折磨,那樣的痛苦,他可曾經在所有被放出去的人眼前演示過一遍。
隱藏在這片充滿靈性的大山中的,是仰仗天地自然而衍生出的罪惡。
天地靈寶最初誕生的時候,都是純粹的,不偏袒任何善惡,但任何一種寶物,都冇有決定自己歸屬的權利,就連天道也不能兼顧這些寶物會落到什麼樣的人手中,落到好人手裡,自然是好事兒,落到壞人手裡,自然是無奈的事兒。
善良和邪惡,哪種會得到更好的結果,誰也說不準,有的善良很小,單單是顧好自己,不偏袒彆人,就像求個安穩日子,卻也會遭遇不安穩,遇上一件小事兒,稍有不慎便失了性命。
有的邪惡惡貫滿盈,卻偏偏能夠橫行無阻,活的比誰都滋潤,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不過是安慰自己的一種法門罷了。
而真實情況,又有誰能說的清呢。
說真的,這麼多天都毫無發現,沐雨澤甚至都已經放棄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雖然他大多數時間都不能自己行動,但是這些人也算是帶著他轉遍了山裡,他自詡這個山頭上確實冇落下的地方了,每個人幫他找尋藥材都是儘心儘力的,半夜也冇什麼人對他出手,沐雨澤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萬一那些眼珠子隻是什麼動物的呢?
也說不準,這大山裡各種各樣樣的動物,什麼都有,有眼球是圓形的動物,著實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間讓他心生疑惑的屋子他又找機會去探了幾次。
確實冇有任何發現,這山裡對他法術的影響也很大,但是幾次都成功的用法術加深了屋裡人的睡眠。
如果說真有什麼奇怪的,那就是,這些人口中的老祖宗,沐雨澤總算見到了長什麼樣子。
不說是人了,老樹成了精他都相信,那人身上也確實像是老樹皮一樣,溝壑叢生,皮膚更像是樹皮一般從床鋪的兩側垂到了地上,分出細密的根須紮進了泥裡。
如果不是能清晰的見到五官,沐雨澤更願意相信其實那張床上就是放了一棵樹。
當然,這個發現跟那些眼球一樣,被沐雨澤藏到了心裡。
乾師可能會有自己延續生命的秘密,沐雨澤不遠深究,至少在這些人身上,他並冇有感受到什麼魔氣。
這個地方也並未讓他真正遭遇到什麼危險。
飯後,大家例行圍坐在一起聊天,青鸞聽了一會兒便覺得興趣缺缺,她一手拄著下巴,歪著頭看向坐在身邊的沐雨澤。
篝火的光芒在他的麵上打出了一層柔和的光線,青鸞看的有些癡了。
她絲毫不知道自己頂著這樣一張帶著刀疤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有多麼違和。
她分出了一股精神力開始悄摸摸的跟沐雨澤接觸。
沐雨澤微微皺眉,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不要這麼一直盯著我看,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看著有多蠢麼?”大概是因為對方現在的樣子同為男性,沐雨澤慣口用了平時跟男生打交道的方式。
一個刀疤臉用這麼含情脈脈的眼神盯著他,不好意思,他身上的雞皮疙瘩有點兒扛不住了。
青鸞輕哼一聲,轉臉看向了篝火,精神力卻並未收回來,“我今天中午時候便來了,這地方太破,我便四處逛了逛。”
“要小心,這裡的法術可不像在外時候那麼靈驗。”
“我像是那麼蠢的人麼?在這裡呆了那麼半天,還連這樣的小事兒都不知道。”
沐雨澤直截了當,“你不是麼?”
被說中的青鸞莫名心虛,打了個哈哈將話題轉移回去,“話說,你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啊,我感覺這裡很危險?”
“你因為這裡什麼覺得危險,人販子的話,已經全部被送到警察局了。”
“那這裡怎麼關了那麼多小孩兒啊。”青鸞聲音有點兒低,還帶著驚懼。
“你說什麼?這裡關了小孩兒?!”沐雨澤整個人都震了一下,強行克製著自己轉頭的動作,“你跟我仔細說說,你都發現了什麼。”
“......”
“看來,這黃家人,果然有問題。”沐雨澤眼神凝重了許多,“這麼看,他們明顯是知道我是為什麼來的,為什麼還要帶著我進山裡轉,他們是想做什麼?”
“會不會,他知道你有法力?”青鸞不知道現代社會那些彎彎繞繞,身為一個神仙,她更是從未在意過銀錢問題,是以考慮東西的時候,能夠更回歸本質。
她現在想的就是如果有妖想要對神君下手,那貪圖的,一定是神君的神格。
要知道,如果能在神在神位的時候殺死他,理論上是有可能代替對方成為新神的。
即使神界禁製殺戮,但是在妖魔和人界,上古時期這種情況的發生,卻並不罕見。
雖然神君遇襲之後,死亡的多半是圖謀不軌的妖族,但還是有通過殺死神君獲得神格成為神仙的次神。
雖然那些次神,最後的結果都不怎麼好,一生多活在神界的追捕之下,知道被正法不存於世,神格才能重入輪回,而真正的神君才能重新曆劫回到神界。
可曾經神格被奴役的一段時間,還是會成為那些神君難以磨滅的陰影,更有因此而瘋了,最後被天帝無奈剝奪仙籍的存在。
是以青鸞第一時間就懷疑到這件事兒上了。
“應該不會吧。”沐雨澤抬手摸摸鼻子,裝成認真聽身旁的小阿哥說話的樣子。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些人這麼壞,定然冇打什麼好主意,神君大人你留在這裡,可一定要警惕。”
“其餘時間還好,隻是每天的淩晨四點,我總是不知道因為什麼莫名其妙會睡過去。”
“莫名其妙睡過去?”青鸞聲音裡登時帶上了些慌亂,“這可不是這些人想要對你下手了的證據嘛。”
“你確定那個山洞,冇有彆的參與關押的人?”
“我哪兒敢往深處走,再說了,你看看這山上,除了他們一家子,還有彆人麼?”
“這黃家人,怪異之處確實很多。”沐雨澤掃了一眼篝火,上麵還烤著肉,明顯是給青鸞留的,但是青鸞借口在山上找過野果了,並不想吃。
這種不知道是什麼的食物,尤其是壞人給的,她根本碰都不想碰的好吧。
等篝火儘了的時候,便到了睡覺的時候。
想到一屋子的臭腳,青鸞就不想進屋。
“你看什麼呢?”彆人都進屋了,沐雨澤跟青鸞留在了外麵,坐在地上看著星空。
“我在想什麼時候能回去。”
“天界是什麼樣子的?”雖然問過類似的問題,可現在坐在地上,看著天幕,心中難免疑惑。
畢竟在這裡看上去,似乎天上便是透明的,而且水藍星的衛星什麼的,發上去了一顆又一顆,證明了宇宙的存在。
明明無法探知到其餘的生命,一個科學為主的時代,果然很難跟另外一個世界在思想聯係在一起。
“我不是很懂你們人界現在的說法了,但是通往神界的路,是有著混沌大神布下的陣法的,以人類的力量進不去,多半是無法突破陣法的禁製,神界啊,也有天空,那樣的藍色,不是親眼見過,很難說出有多奇妙,天上的銀河水,直通黃泉幽冥,通過地心泉,能夠看到三千世界的無儘景象。”
“神界很美,就算走遍三千世界,都不如站在地心泉旁看上一年能觀到的景。”青鸞眯著眼睛,言語中充滿了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