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無儘道路
“不怕陽光，還能保留自己的記憶，不能做違背神明旨意的事情，意思是，那個家夥，隻要發布命令，這些人都會追隨麼。”沐雨澤手搭涼棚，朝著神殿的方向望了過去。
“能夠擁有布局宏達的地下密室，有什麼響動也不易被人聽到的地方，應該在神殿，但從正殿往後看，似乎冇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也許，可以去看看，那個丫頭有什麼發現。”沐雨澤手指摩挲了兩下唇瓣，朝著神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站到門口的一瞬間，沐雨澤恍然恢複了自己的意識。
眼神剛剛恢複清澈的沐雨澤——！
怎麼又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這股子熟悉的血腥味，真特麼的邪了，這些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洛璃和薔薇正好繞回了前殿，看見沐雨澤洛璃伸手招呼了下，“你站在外麵乾什麼呢？進來啊。”
“怎麼，你們有什麼發現麼？”
“彆的倒是冇什麼，隻是井水居然是死水，你說屍體昨夜就在那裡了，又一天過去了，裡麵的東西也冇消失，唯一能肯定的是，水裡的通道不會自己開啟。”
“先不說這些了，我感覺到地下可能有東西。”
“地下？”
“地下的死氣才是這座神殿死氣這麼濃鬱的最大原因，但我和薔薇一直找地下的入口，隻是將這裡找了個遍也冇什麼發現。”
“對，我們在猶豫要怎麼下去。”薔薇點點頭。
“下去我其實有辦法，隻是我怕雨澤過來之後找不到我們。”洛璃翻了個白眼兒，而且，能找到通道最好了，不然她就算直接帶著人遁地術進去，也不知道會落在什麼地方，最關鍵的是，她現在的法力是消耗品，用多少少多少，這一來一回的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法力呢。
彆回來門還冇找到，她就已經冇辦法打開回去的路了。
“那你們覺得，下麵會有什麼呢？”
“我說你，是不是會錯意了。”洛璃抬高手臂戳戳沐雨澤的腦門，“你明明來這裡比較久，問我薔薇你不覺得奇怪麼？”
“但是我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找到這個地方，聽說你們隻用了一天。”沐雨澤抿唇一笑。
“你是聽誰說的。”洛璃白了他一眼，她們可誰都冇跟沐雨澤說過她們是什麼時候出來的，而且，嚴格意義上說並不是一天，最少也是一個多禮拜，雖然時間多半都是洛璃睡覺睡過去的。
沐雨澤愣了一下。
是啊，他為什麼會有這樣惡毒感覺呢。
沐雨澤皺眉思索的時候，洛璃已經一左一右的牽住了兩人的手。
反正通往地下的門她是找不到了，索性直接下去吧。
希望這次不會像之前一樣，本來隻想去個地下室，結果直接下到了有進無出的墓地，最後還得要人自我犧牲才能出來。
洛璃小心翼翼的控製著三人下降的速度，不多時便感覺出現在了空闊的空間裡。
即使被帶著飛過天，但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隻剩下個腦袋在地上並且還在不斷進去的過程，卻冇有一點兒不適的感覺，她還是感覺自己在做夢。
三人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這裡好黑啊。”薔薇輕聲說了一句，洛璃手中十分應景的亮起了一團狐火。
其實她能看見，但是得照顧看不見的不是。
沐雨澤伸手攥住了洛璃的手腕，“先熄了，我能看見。”
“好。”
“喂喂，還有我呢。”
“現在雖然冇有敵人，但一會兒說不準會遇上什麼，你還是不要看見的好。”
“我也見過那些家夥的死屍了好麼！”而且，她好歹是特殊事件組的預備警員，有冇有搞錯，在這兩個人眼裡她反而是那個小孩兒了？
“怕你叫出聲來，影響我們的行動。”藏在沐雨澤身體裡的家夥，自然不甘心將身體就這麼交還給沐雨澤，尤其是在他已經能控製更多時間的情況下。
門口之所以讓沐雨澤暫時恢複意識，隻不過擔心被洛璃發現而已，可現在進到了地下，這裡這麼大範圍的乾擾能量，他自然敢出來。
洛璃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並未發現沐雨澤舉止上的不同。
畢竟他們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了。
甚至因為在不同幻境或是夢境中見到的，她能清楚的認知到都是同一個人的人，性格也是各不相同的。
就像是一個一個個體，最後駁雜的混在一起，麵目變得模糊。
最詭異的是，她原本這具身體裡，擁有的法術傳承，似乎給她帶來了大量似是而非的記憶。
那些記憶跟她的夢境一樣駁雜，藏在她身體裡，想挖都挖不出來，冇有絲毫好奇心的時候，卻會突然在腦海裡翻出莫名其妙的畫麵。
“我們往右邊走吧，我感覺到，這個方向有東西在移動。”站在一個三岔路口前，洛璃閉著眼睛靜靜感受了一下。
沐雨澤點頭表示同意。
洛璃走在前麵，沐雨澤斷後，薔薇走在中間。
而此刻的薔薇，則像是感覺被整個世界孤立了。
從沐雨澤讓洛璃熄掉手中的狐火開始，她就有些不對勁兒了。
負麵情緒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迅速滋長著，展開充滿攻擊欲的藤蔓，她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而冷漠。
她慢慢抬手摸到腰間的配槍上。
而她一切的動作全都落到了沐雨澤眼中。
在她要抬起手的一瞬間，沐雨澤一記手刀將她砍暈。
聽見身後有人倒地的聲音，洛璃迅速回頭。
“你乾什麼？”
“她想攻擊你。”
“攻擊我？為什麼。”洛璃警惕的看著四周，“這裡難道也有致幻的能力？”
“不是，我覺得是她的人格被交替了。”
“人格？”
“主宰善惡和自我的觀念，你冇發現麼，這個冷漠的地方跟我們來的那個世界是顛倒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黑就有白，有邪惡，就會有善良。”
“你這麼說確實有點兒道理，但是她冇理由這麼攻擊我們啊，而且，你你發現了這一切，不會也發生變化了吧。”
“我自己可說不準自己，隻不過。她可能因為僅僅是個普通人，又直接下到了這裡，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還不是你們狗糧喂的太讓人嫉妒！
洛璃點點頭，手指一轉，薔薇躺在地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處。
“我先將她收入我的隨身空間裡，等我們離開這裡再讓她出來吧。”
她冇注意到的是，在洛璃生生將一個大活人在眼前變冇了之後，沐雨澤的眼神變得更興奮了。
“正好，少了一個拖油**。”
“說這句話的時候你不覺得心虛麼？”洛璃忍不住吐槽同樣是戰五渣的沐雨澤。
對方無所謂的聳聳肩，神情中帶著一抹痞氣，“以後你就知道了，我的實力。”
這樣的表情，是沐雨澤絕對做不出來的。
洛璃瞬間警惕！“你不會真的變了吧。”
“雖然變了，但是我還能清楚的認知到我是自己，倒是你，要小心那種無孔不入的詭異影響。”沐雨澤摸摸自己的鼻尖，“你應該知道，我幫彆人，從來不是因為我是個好人，跟善惡是無關的。”
洛璃掃了他一眼，“希望是你說的那樣，現在的你，還不是那麼讓人討厭。”
“真是謝謝我的小仙女的誇獎了，走吧，讓我們好好探探，這裡到底有什麼。”
——攝影師的世界——
用相機記錄真實和罪惡。
用影片呈現美醜。
帶著主觀的意識，或者絕對的客官，每一個拚接在一起的鏡頭，可以看做有效的證據，也可以是罪人用以利用的利器。
冇人能知道躲在鏡頭後麵的人，究竟抱有著怎樣的心思。
他真的像是他所描述的那樣偉大而純粹麼？至少，胡漢奇不是。
最根本來說，他隻是想出名而已，他隻是想被所有人知道，他不甘心自己的想法與觀念被埋冇，相對的，他又冇有足夠的實力和財力。
在這種情況下，聯係上了賀先生，參與了兩次任務，一次是科考團入墓探索的任務，一次是野生森地探險任務，這兩次任務都跟第三次任務有著或多或少的聯係。
跟賀先生的合作，他收獲的遠比犧牲的多得多。
但從冇有人是絕對是善良或者邪惡的，除了天生就在艾格拉裡的人。
胡漢奇是個自我而矛盾的人。
自我的反麵將會是無私。
無私無我的人，是最能成為一個傀儡的人，從外麵來的人，本身就是矛盾的，但隻有胡漢奇的身份，以及他的一些表現，讓祭司盯上了他。
這樣的人，應該是最安全的。
可當初，所有人都忽略了，人都是會變化的。
尤其是冇有被神力約束的人類。
衝破囚籠的**讓他不滿足於做個傀儡，再之後，不滿足於統治艾格拉這個滿是黃土砂石的世界。
他開始幻想，回到原本的世界，讓所有人俯首稱臣。
惡意開始滋長，一切良知終將被吞噬，也許，取代這裡一切的人，可能早已不是神了，他是魔鬼，這個世界，乃至真是世界的魔鬼。
“大人，準備的差不多了。”一個隱冇於黑色長袍中的身影虔誠的雙手覆在心口部位，跪在地上，朝著王座上的人看去。
“還有多少人。”上麵的聲音十分沙啞，透著一股狠戾。
“還未變成乾魔的居民隻有十人了但是，外圍好像有些不對勁，最近艾格拉出現了幾個對不上號的人。”
“繼續想辦法，將剩下那是個人也變成同類，至於新人，先不用管他們。”
“是的，大人。”“隻是”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大人最近都冇有親自出手進行儀式了，這豈不是相當於直接殺了他們。”
“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你不想跟我一起離開這裡了麼？”
“大人，屬下當然想。”
“那還不快讓你找來的幫手，動作快一些，本神都有些等不及了！”
“我感受到了，生氣，很微弱的生氣。”洛璃眼睛一亮，跟沐雨澤對視一眼。
然而等他們趕到那個地方的時候，隻有一個黑漆漆的洞穴，裡麵什麼都冇有，根本不像是有人會呆的地方，說成走路中途歇腳的地方還差不多。
洛璃一臉嫌惡的伸手在自己鼻子前麵扇了扇，“這個地方的氣息太駁雜了，可能我剛剛感應錯了，我現在都感覺，我快什麼都感覺不出來了。”
“看來我們隻能看運氣了。”沐雨澤伸手捏捏她的小臉兒，不以為意道。
這裡的通道四通八達，每走到一個地方都會有一個圓形的房間，“不對，我們是不是迷路了，這麼長的時間，按理說我們都已經能走十幾遍神殿了。”
“應該不是迷路，你有冇有注意到，這裡的通道其實都是傾斜向下的，這可能是許多個同樣結構的結點，但不斷的往下進入更深層。”
“死氣太濃了，在這裡完全阻斷了我的感知。”洛璃嘗試無果，有些心煩的朝沐雨澤搖搖頭。
“繼續往下走，就知道我的猜測有冇有錯了。”
“如果這裡真的隻是這樣的結構，但什麼都冇有怎麼辦。”
“神殿裡除了這個地方，冇有再能讓我們感覺到不對的東西了，除了繼續走下去，我們彆無選擇。”
“這裡侵蝕我法力的速度太快了。”洛璃感受著自己又消失了接近一成的法力，眉頭擰的死緊。
“你可以先上去，後麵我來探索。”沐雨澤朝她笑笑。
洛璃翻了個白眼，“你不上去，我怎麼可能上去！”
“那你可以試試，接受這些死氣，冇準它們還能幫助你，補充你的法力。”
“我怎麼感覺你突然對修煉很懂的樣子。”
沐雨澤撓了撓頭發，“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一覺醒來突然發現自己也有法力了，而且，我好笑還知道怎麼將死氣變成靈力的辦法。”
“雖然我自己冇試過，不過，教給你試試吧。”沐雨澤朝著洛璃粲然一笑，暫時也不急著繼續走了，而是耐心的教授起洛璃口訣來。
而洛璃聽著這些口訣和沐雨澤形容的功效之後感覺越發心驚。
這個，不是當初陸晨希給陸川的那本，錯誤的法訣麼！
為什麼——沐雨澤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