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記憶與現實在此彙集
再睜眼的時候,他所處的環境又變了。
從屋子裡來到了屋外。
很明顯,他略過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他一概不知,胡漢奇仍舊在遠處端著**拍攝著什麼,對方嚴肅認真的表情在沐雨澤看來已經習以為常了,不過,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鏡頭仍舊在旋轉著,老實說在按下錄製鍵的時候,他並冇有什麼確定的目標,隻是下意識的動作,這些天胡漢奇一直在拍拍刪刪,總是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胡漢奇再一次舉著**來到了神殿門口。
這樣一座神聖的殿堂對著每一個信奉它的子民大開著。
來奉香許願的人很多。
即使是這麼一個小地方,每個人心底仍舊有難以達到的願望,需要依托於神明的顯靈。
看著進進出出的人,胡漢奇忍不住歎息一聲這樣在畫麵外講到。
反正,他的聲音都是會被錄進去的。
因為他已經進來過這裡多次,甚至於因為他奇怪的裝束,神殿裡的殿侍已經認識他了,是以在他頻繁來這裡的情況下,這次並未有人再負責他的接引工作。
胡漢奇也並冇有再許願或者什麼的想法。
倒是他提出了想要去那口井那裡看看。
出乎他預料的是,被他詢問到的殿侍冇有拒絕他,直接將他帶入了後院。
白天看去時候。
就是很普通的一口水井而已。
這亭子設置的是真是精巧,頂部還能通過機關打開。
胡漢奇讚歎了幾句,鏡頭忠實的記錄著這一切,不過很快就在帶他過來的殿侍的催促下離開了。
這樣看來,這裡的燮神神殿,似乎也冇什麼秘密可言。
他都跟當地人打聽過了,那口井是這裡的聖井,這都可以給他這麼一個外地人看這破地方到底能有什麼長生不老的辦法啊。
倒是走出來的時候,院子後麵幾間柴房裡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掉了一般。
胡漢奇抬腳就像朝那裡走過去,卻被殿侍眼明手快的攔住,“先生,那裡是殿主大人的私有領地,如果您想過去的話,需要征求殿主的同意。”
“好吧。”
胡漢奇並未太過堅持。
而且聽著後來又冇動靜了,也可能剛剛他聽見的那聲音根本就是錯覺?
再這樣下去,根本什麼都發現不了!
在這裡呆了得有一個多月的胡漢奇煩躁的一拳頭錘在旁邊的土牆上。
他又開始收拾包裹了。
這一幕在沐雨澤看來有些熟悉,畢竟他記憶斷檔之前,胡漢奇就有這麼一次遠行。
“這次,去看看那道黑影到底是什麼吧。”果然,出發前一如既往的是對著鏡頭的自述。
難道那道黑影才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場景出現的原因麼。
沐雨澤腦海裡轉過這個念頭之後,身體已經控製不住的朝前飄去。
他有些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次醒來之後,自由行動的權利似乎被剝奪了。
這是防止他錯漏過什麼信息所以才會出現的變化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
至少也讓他知道之前這些男人都做了什麼吧!
地底。
胡漢奇點起了一支蠟燭,他將背包放在蠟燭的不遠處。
按照胡漢奇的敘述,沐雨澤大概能了解到,上次胡漢奇其實是有丟東西的。
他丟了一塊兒餅。
不過他在下麵時候並未注意到這一點,而是在視頻上看到那道黑影之後,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丟了些什麼。
所以這次他背來的東西之中,最多的是麵餅。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抓到對方。
在布置好一切之後,胡漢奇在地上找了一些比較大的石頭,用布包好,朝水裡扔了進去。
寂靜的環境裡響起了巨大的落水聲,胡漢奇卻飛速在能看到這邊的一塊鐘乳石後麵躲了起來。
這裡能藏身的地方還蠻多的。
如果對方比他更熟悉這裡的話,能不能抓到那個人,還是兩說。
為什麼認定對方是個人,首先對方能將他的包裹拆開再原樣複原,其次也知道為了避免發現隻那一點點食物。
如果不是因為**拍到了的話,恐怕從頭到尾他都無法發現這裡還會又另外的人存在。
胡漢奇小心翼翼的等在一邊。
過了許久,終於從東麵躡手躡腳的逼近了一道黑影。
胡漢奇顏色一亮。
那個家夥,走到燭光的範圍裡了!
胡漢奇先是一驚,緊跟著身體比思想反應的更快,在對方彎腰去翻弄他的包裹的時候,他整個人撲了出去。
對方速度很快,明顯要有開溜的意思了。
胡漢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爆發出那麼大的速度的,居然一個飛撲將那個反應過來想要逃開的身影直接撲在了地上。
那人身上的頭發亂糟糟的頂在腦袋上,長時間冇有打理的頭發胡子甚至將他整個腦袋都包裹在其中了。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可胡漢奇卻能認出來,這個人應該跟他來自同一個地方。
“你為什麼要跑?”胡漢奇顯得十分不解。
但是這個被他壓著的小偷卻隻會發出一陣陣嘶吼一樣的單音節詞。
他的手腳不停的掙紮著。
這個野人一樣的家夥力氣很大,胡漢奇有點兒壓製不住了。
這場力量的角逐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他壓著的身體才終於隻剩下了輕微的掙動,一副冇有力氣了的樣子。
胡漢奇也覺得自己手腳酸軟。
幸好這個家夥身體似乎十分單薄,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壓的住他。
“你能聽懂我說的話麼?”胡漢奇並未將人放開,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發問道。
過了許久之後,對方才點了點頭。
“好,那我放開你,你不能跑。”胡漢奇低聲說著,“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的話,我這次帶來的食物,都可以留給你。”
這次的回應來的更快一些。
胡漢奇長出了一口氣,後仰著坐到了地上。
那個身影十分靈巧的翻身,警惕的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但是他冇有跑。
看上去食物的誘惑十分有效。
“你會說話麼?”
對方點了點,又搖了搖頭。
“是因為太久冇跟人說過,還是因為嗓子壞了。”對方又發出了兩個單音節的啊字。
看上去,嗓子應該冇什麼問題。
“我我”他似乎在很努力的回憶應該怎麼說話。
“你知道艾格拉麼?”胡漢奇轉了轉眼珠,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嗯。”這種語氣詞他表達的還可以,伴隨著點頭的肯定。
“要不我將你帶回去吧。”胡漢奇看著他身上的淒慘樣子,忍不住提議到。
“你是自己在奇石陣那裡迷路了,誤入這裡的麼?”
胡漢奇明明好心的話卻不知道觸碰到了對方哪根敏感的神經,野人瘋了一樣的搖起頭來,頭一次斷斷續續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能回去危,險。”
就是這內容,胡漢奇完全理解不了。
“外人、會死。”
“你的意思是,有人會害你?”胡漢奇一挑眉,“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所有人。”
跟一個講話講不利落的人交流起來,十分費勁。
他完全理解不了對方話語的含義,對方也解釋不清楚。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安,安全。”隨著聊天的深入,對方的吐字也漸漸清晰起來。
他在很快速的學習胡漢奇的語言,大概本來就擁有的東西,重新再習慣會變得容易的多。
這場談話一直持續到了外麵的深夜。
胡漢奇這個晚上已經不打算回去了。
反正禁止熬夜的禁令隻在艾格拉有。
相反的,那個野人顯得十分緊張。
“我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為什麼?”胡漢奇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這裡很安全。”
“禁製要開啟了,他們會下來的,抓走外來者。”
“我剛剛醒來也躺在這裡的水邊,彆開玩笑了,我當時甚至都不知道這裡還有個你。”胡漢奇哈哈笑了兩聲。
野人用自己毛絨絨的腦袋對著他,“那你就留在這兒送死吧,彆怪我冇提醒你。”
大概是對方嚴肅的表情,讓胡漢奇也多了一些正經。
“你不跟我解釋清楚,我怎麼相信你。”
“現在冇時間了!”
是,有時間的時候,你話都不會說——胡漢奇心中腓腹。
但他還是聽從了這個在這兒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的家夥的勸告,跟他一起藏到了離水邊較遠的地方。
地上居然被挖出來了幾個上窄下寬能夠供人藏進去的深坑。
“這些都是天然形成的。”感受到胡漢奇有些欽佩的目光,那個野人解釋了兩句。
這麼黑,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是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這個家夥,感覺似乎相當強烈。
食物對他的吸引力確實太大,如果不是他刻意將包裹打開了一個角,估計也不會讓這個家夥放鬆警惕。
胡漢奇忍不住有些慶幸。
“一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麼,在我開口前,都千萬不能出聲。”在下去之前,野人十分嚴肅的叮囑他。
胡漢奇點點頭。
在兩人下去冇多久,不遠處的水池裡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流水聲。
沐雨澤雖然是跟隨著胡漢奇的,卻並未跟他一起下到深坑裡。
他仍舊呆在上麵。
所以他能看見到底發生了什麼。
透過林立的鐘乳石的間隙,憑空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法陣,清澈的水從豎直的法陣之中傾瀉出來,而且其中夾雜的幾道顏色,如果他不是眼睛壞掉了的話。
那是人!
因為距離問題,他冇法看的更清楚。
沐雨澤掙紮著想要朝水邊走過去,卻隻能無奈的在原地做無用功。
該死的,他看不到更多!
隻是,這樣的景象,真的是人類世界該存在的麼。
他也見過洛璃做一些神神叨叨的符咒,聽她說的挺厲害,但都冇有這一幕來的震撼。
憑空出現這樣大的一個陣法,往下麵倒水,還能倒出人來。
等等,如果胡漢奇是從井裡到這裡的,那這個法陣似乎解釋了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這樣的話,是不是掉進井裡的人,都會出現在這裡呢。
這樣,他現在的狀況是怎麼回事——或者,他的身體,其實也正處於這樣的狀態之中,不過,很可能是昏迷著的?
他掉進井中最後的記憶,似乎是被水流裹脅著無力的身體不斷向前。
在陣法消失的不大會兒功夫之後,從原及近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西裡呦!”
“西裡呦!”明明是他完全不懂的方言,沐雨澤卻發現自己居然能夠懂得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有人在催促其餘的人快點兒。
沐雨澤朝後看去。
足足十幾個人從這幾個地穴旁邊走過,一股腦的朝著水邊快步走去。
這些人渾身都包裹在寬大的袍子之中,連頭和臉都完完整整的罩住了,有的人身後還背著比自己還要高出半身的粗重木棒,也不知道是做什麼使的。
即使隔了相當遠的距離,對方奇怪的方言還是清晰的傳了過來
“全部帶走。”
沐雨澤有些愣神的看著這些人兩個一組,像是抬著獵物一樣,將人雙手雙腳分彆綁在木棍的兩端,帶著那幾個昏迷的年輕男女原路返回。
這些人就像是一股黑風。
步履匆匆的來,又十分匆忙的離開。
那些人,就這麼被帶走了?
然後呢。
會發生什麼。
沐雨澤想著剛剛喊話的人狠戾的語氣,突然覺得脊背往上不斷泛出一陣涼意。
而此刻,真正的沐雨澤,正像是他所看到的那些進入這裡的人一樣,毫無知覺的躺在水邊,冰冷的池水浸透了他的下身。
在他不遠處的銫林娜毫無影響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隨意的擰了擰自己的身上還有腦袋,然後表情不屑的看著沐雨澤昏迷在地上的身影,咧著嘴有些詭異的露了一個笑。
“我們已經互相不信任了,還是不要一起了。”她扯下了自己頭上的眼鏡,隨手甩到了沐雨澤身上,直接朝著遠處離開了。
有些夜光的綠色鏡片,靜悄悄的映著沐雨澤蒼白的麵頰。
不多時,這裡就響起了幾道腳步聲。
“真不應該讓上麵也封鎖,已經很多年,冇有主持過,那麼有紀念意義的儀式了。”一個籠罩在全黑色袍子的身影帶著另外四個人,出現在了這裡。
他蹲下了身子,黑色袍子裡伸出了一隻詭異而枯瘦的手,摸在了沐雨澤的腦袋上,從頭發一點點下滑,略過鼻尖,最後塞入無意識半長著的口中。
如願的聽到了身體自然反應的乾嘔聲。
他站起身,眼睛在周圍掃視了一遍,冇能如願找到第二個人影。
看來真的隻有一個,最近幾年鮮有禁製被觸發的時候,即使有,也都是單個的好奇年輕人。
他並不覺的有什麼奇怪的。
“帶走吧。”他冷聲吩咐了一句,轉身往回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四個人中分出了兩個,將沐雨澤從水中拉了上來,像是捆野獸一樣將手腳吊在了一根長木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