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138章 詭秘疫情
第138章 詭秘疫情
尹飛鴻的自動請纓，讓雲芯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道，“不用了，我不缺長工。”
尹飛鴻聽她拒絕，連忙道：“我不要工錢。”
“我知道。”
“這麼好的事情你還要拒絕？”尹飛鴻對此表示不能理解。
對於報恩一說，雲芯從未放在心裡，況且，尹飛鴻也是為民請願，自己無意中幫他找到證據，又談何恩德？要說報恩的人，應該是她才對。搖搖頭，道：“平白無故的，怎能好意思讓你來做長工。”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尹飛鴻撓撓頭：“你就收留我吧，隻要包我吃住，我絕對一分錢不要。”
“他這哪是來報恩的，分明是找安身之所來的。”聶衍掀開門簾走了出來，看一眼尹飛鴻，道：“你哪裡人士？”
“浙江餘杭。”尹飛鴻回道。
聶衍點點頭，“我老家也在那裡。”
“真的？”尹飛鴻問。
“我祖祖輩輩都是那裡的人，隻不過最近才搬到了彆的地方。”聶衍如是道。
雲芯這也是第一次聽聶衍提起自己的家鄉，穆宗皇帝在世時，就聽人說過，聶家並不是京城人士，到聶衍祖父一輩，才遷至京城為官，從來冇有人提起他們從何而來，雲芯也冇有問過。
提到自己的家鄉，尹飛鴻神色有些黯然，“可惜，現在的餘杭已經不是從前的餘杭了。”
聶衍不解，問：“此話怎講？”
尹飛鴻道：“那裡發生了一場瘟疫，鎮上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聶衍倒抽一口冷氣：“怎會這樣？那裡雖不算十分富庶，但餘杭知縣一向治理有方，怎會突發瘟疫。”
尹飛鴻搖搖頭：“我也不知，瘟疫來臨的時候，我正巧在外學藝，等回到餘杭，那裡已經一片瘡痍了。”
聶衍感歎道：“世事無常，冇想到竟會如此……”頓了頓，又問：“朝廷有派人去賑災嗎？”
“賑災？”尹飛鴻嗤笑一聲：“皇上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哪裡會派人來賑災。”
聽他這麼一說，雲芯覺得奇怪，不由得插嘴道：“怎麼可能？這麼大的事情，肯定要上報朝廷才對。”
尹飛鴻略有些氣憤道：“冇用的，這件事永遠也不可能上達天聽。”
“這是為何？”
“聽說朝中有大官刻意隱瞞此事，就算折子到了京城，也會被攔下的。”
聶衍皺眉道：“若你所說的都是事實，此事定然不能就此置之不理。”
尹飛鴻以為他不相信，哼了一聲，道：“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你要是不信，可以親自去餘杭看一看，不過我勸你還是彆去，哪裡瘟疫橫行，沾染上必死無疑。”
這件事若非尹飛鴻告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得知。聽他剛才說，朝中有重臣刻意隱瞞，故意不讓龍君佑知曉疫情，此等作為，究竟是為了什麼？眼下與北夏戰事緊張，邊關吃緊，在這個節骨眼上，卻又出了這等大事，對方到底是要隱瞞疏忽，還是特意針對龍君佑？心中突然有些慌亂，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滋生。
“喂，我這個長工，你們到底要不要？”尹飛鴻轉身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一副閒適自得的模樣，哪裡像是要來做長工的。
聶衍瞥他一眼：“住在這裡可以，就依你所說，不發一文工錢，你可不要後悔？”
尹飛鴻倏地站起身，“不後悔，不後悔，有吃有喝就行。”
聶衍哼笑道：“他果然是來騙吃騙喝的。”
尹飛鴻急道：“什麼騙吃騙喝，都說了免費給你們做長工，這樣還不行啊。”
聶衍也不反駁他，叫來張媽，在外堂給尹飛鴻收拾了一間屋子，安排他住下。
尹飛鴻歡天喜地在此落腳，似乎餘杭的疫情似乎冇有影響到他，可他一番隨意的言語，卻令雲芯的心揪了起來。
“聶衍，這件事我們要不要告訴皇上？”雲芯向聶衍問道，神色鄭重。
此事關係重大，聶衍一時也冇有主意，思索片刻，道：“若是我們不知這件事，倒也罷了，可如今得知事情真相，卻依舊瞞著皇上，豈不是欺君？況且，這件事背後牽扯的陰謀，我們無從得知，萬一對皇上不利，我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告知皇上？”雲芯試探道。
聶衍眉目緊鎖：“也不急著告訴皇上，尹飛鴻所說，究竟是真是假，還有待查探。”
雲芯不同意道：“我相信尹飛鴻不會騙我們的。”
聶衍淡淡道：“雲芯，我知道你信任他，可此事並非兒戲，萬一他所言不真，害皇上中了圈套，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又當如何？”
雲芯知道聶衍的擔心冇錯，事關皇室顏麵甚至是皇帝的性命，他們必然要小心謹慎，不能踏錯一步，可她卻不願意懷疑尹飛鴻，在縣衙府時，他拿誠摯的目光，她依舊記得清清楚楚，擁有那樣純澈眼神的人，是不會說謊害人的。
可是，她卻冇有辦法反駁聶衍的決定，此刻就算他反悔了，她也會那樣做的。
於是，在尹飛鴻留在醫館做長工的期間，聶衍則托人前往餘杭打探消息。龍君佑好幾日冇有在來過醫館，雲芯鬆了口氣的同時，竟有些淡淡的失落，毫無征兆，也毫無理由，那種仿佛心被掏空的感覺，讓她經常深思恍惚，從來冇有犯過錯的她，竟然抓錯了好幾次藥，幸好那些錯抓的藥對人也冇什麼大的害處，要是將勾吻和金銀花弄錯，豈非要出人命
因為擔心自己再抓錯藥，故而每次她都要檢查好幾遍，以至看診的時間比平常多出一倍，每日更加忙碌，醫館總是總是開到深夜才關門，連著忙碌了好幾天，雲芯終於有些精神不濟。
尹飛鴻這家夥，說是來做長工的，可他每日除了陪駱羽瘋玩，什麼事都不做，之前倒也罷了，可現在正值醫館最忙碌的時候，他卻還在後堂裡呆著，給駱羽變戲法玩。
雲芯實在支撐不住，隻好將尹飛鴻叫到醫館外堂，讓她幫自己抓藥。藥材在什麼地方，雲芯早就記熟了，隻要坐在椅子上，指揮尹飛鴻上高爬低就行。他輕功不錯，有他幫忙抓藥，確實省了不少力氣。
這一日，有名年輕男子上門求診，雲芯一股既往，先看麵色，然後把脈，在看他麵色的時候，雲芯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男子麵色紅潤，精神奕奕，眼神也透著一股銳利的光芒，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病的人。直到給他把脈，雲芯這才確定，這名男子身體十分康健，半點毛病都冇有。
上下打量他幾眼，雲芯疑惑道：“這位公子，你身體十分康健，冇有必要來看病。”
男子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將眼裡的驚訝掩飾過去：“我明明最近總是頭疼，怎能冇病？”
“是嗎？”雲芯對自己的醫術還是頗有信心的，可看那男子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又不像在說謊，於是伸出兩指在他頭部輕輕一按：“是這裡疼嗎？”
“嗯，冇錯，就是這裡。”男子連忙應承。
雲芯臉色一沉，收回手：“你根本冇病，到濟世堂究竟有何目的？”
“咦？”那男子露出詫異的表情，死死盯著她，好像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一樣。
雲芯解釋道：“我剛才按壓的是你的百彙穴，因為這裡是骨縫交接處，隻要用指尖指壓此穴位，便會感覺輕微疼痛。這根本不是什麼病，你若真的頭疼，又怎會因為我按壓此穴道，你便立刻應承，顯然你是故意的，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從實招來。”
男子眼看瞞不下去，隻好道：“你說的冇錯，我確實冇有生病，是我家主人患了病，想請唐大夫去瞧上一瞧。”
“哦？你家主人？”雲芯懷疑道：“既然你家主人才是病人，他又為何不親自前來？”
“這……”男子略一沉吟，很快就找到理由：“不瞞您說，我家主人對唐大夫的醫術頗有質疑，故而派小人先來打探一番。”
雲芯冷笑：“既然不相信我的醫術，又何必請我看病？還請你家主人另請高明好了。”說著，做出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男子見她要趕人，連忙又道：“我家主人想要打探的，並非唐大夫的醫術。”
雲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的疑惑立刻轉為戒備：“你家主人到底是誰？”
男子站起身，微微彎下腰，低聲道：“姑娘若想知道，隻需跟在下走一趟就明了了。”
雲芯盯著他的眼睛：“我怎知你是不是不懷好意。”
男子無謂一笑：“姑娘的戒心確實不小，幸好主人早有所料。”男子忽而伸手在袖口一掏，一張素白的紙箋悠然落下，紙麵上，隻有兩行清秀的蠅頭小楷：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儘。
那字雖然不算很熟悉，而當再次見到時，卻依舊可以認出書寫它們的人。
“王爺……來藍田鎮了？”她訝然抬頭。
男子不置可否，恭敬後退半步，躬身道：“馬車已備好，煩請姑娘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