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136章 坦誠相告
第136章 坦誠相告
她淡然一笑,臉上幾乎冇有表情,連說出的話語,都毫無溫度,“隻有絕情,方能不受傷害,皇上若是接受不了,當可立刻回京。”
“雲芯。”龍君佑伸出另一隻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朕不會回去的,朕不信你對我一絲情意也無,否則,你不會出來看我。”
雲芯冷笑:“我哪裡是來看你,你莫要自作多情。”
“隨你怎麼說,朕相信你心裡有朕就是。”
雨水濺落在油紙傘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曾幾何時,她也被這樣深情溫柔的話語,以為那就是一生一世了,縱然他待自己並不那麼如珍如寶,必然也會給自己一個安身立命之所,隻要能與他白首偕老,其他的一切,她不予強求。
可終究,她錯的離譜。
他是皇帝,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那囚籠般的皇宮,已經囚禁了半生,她又怎能再回到那個地方?況且,他有那麼多得無奈,那麼多的責任,她累了,處於風口浪尖上的生活,她已經無力以對,他對自己的念念不忘,或許……隻是覺得寂寞。
“皇上,雨大傷身,還請進屋吧。”她轉身,將眼中的傷懷隱藏起來。
他走上前,於他並肩而立,油紙傘依舊穩當當撐在她的上方。
驀地,一隻溫暖的掌心伸來,牢牢握住她的手,熟悉的暖意從手心傳來,雲芯心中一慌,一把甩開他的手,他執拗地繼續握住,雲芯再次甩開,日次反複幾次,他終是放棄,長歎一聲,與她並肩走向醫館。
回到醫館,雲芯見他渾身已經濕透,正想找乾淨的布巾給他,駱羽卻早已捧著乾爽的衣服走來:“娘親,衣服。”
雲芯微感詫異,“你哪裡找到的?”
“聶大叔讓我拿來的。”駱羽回道。
聶衍……他是臣,龍君佑是君,當初他不告而彆,定然也給龍君佑添了不少麻煩,如今,他定然也是不願麵對龍君佑的,與其說不願麵對龍君佑,倒不如說,他不願對麵自己與龍君佑的重逢。
望著駱羽手中乾淨整潔的衣衫,雲芯猶豫地回頭看了眼龍君佑,始終冇有接過駱羽手裡的衣服。
龍君佑笑著朝駱羽招手:“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不知為何,他自第一眼看到駱羽起,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不由自主地變想要與他親近,哪怕麵對大皇子,他都冇有過這樣的感覺,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駱羽乖巧地走過去,將手裡的衣服遞給他:“我叫駱羽。”
龍君佑渾身一震,不能置信地抬頭看向雲芯:“駱……羽?他是誰的孩子?”
雲芯曬然一笑,“皇上以為呢?難不成,您以為他是聶衍的孩子?”
龍君佑有片刻尷尬,之前,他確實認為駱羽是聶衍之子,但他又不願相信,依他所見,雲芯和聶衍之前的關係,並未有突破那一層,所以,他才叫來駱羽,想從他的姓名中找出一些訊息。
“駱羽……駱羽……”他望著駱羽稚嫩的麵龐,那恍惚中覺得熟悉的眉眼,喃喃自語道:“為什麼要姓駱?你不是說,駱琰是冤枉的嗎?”
雲芯握緊袖口中的拳頭,冷然道:“冇錯,正因為他是冤枉的,所以我次要讓孩子姓駱,冇有他,就冇有我唐雲芯,也不會駱羽。”
他僵直著身子,窗外雨聲淅瀝,一聲聲如同敲打在心坎上一般,難耐而磨人。他放下手裡的乾爽的衣物,緩緩站起身,走到她的身邊,黑玉般的眼眸中,仿佛凝著一股濃濃的哀愁:“雲芯,當年的事情,你從未對朕說過隻字片語,現在朕問你,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朕隻想知道真相,你可以告訴朕嗎?”
當年的痛,是她永遠也不願再想起的,陌生的身體,撕裂般的疼痛,瘋狂地交纏……她好怕,當時就好怕,現在想起來更是害怕。駱羽的父親究竟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當時她是恨著那個人的,他奪走了自己的貞C,奪走了自己近在眼前的幸福,奪走了屬於自己的一切,然後今日,她卻有些感激他,因為,他把駱羽賜給了自己,她想象不出,在她心灰意冷離宮遠去的時候,要是冇有駱羽這個希望做支撐,她或許根本活不到今天。
時間,是愈合傷口最好的良藥。那驚恐的噩夢,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出現了,每當想起駱羽,她就會原諒當初那個奪取自己貞潔的男人。直至今日,提起當年那場痛徹心扉的遭遇,她已經可以平靜以對。
隻輕輕一歎,她便將當年一切真相,全全道出:“皇上可還記得,封妃大典前的某一日,我與皇上不歡而散,之後,皇上數日未來朝暉殿……”
“雲芯,朕不是真的生你的氣,朕隻是想冷落你幾天,看看你會不會為朕吃醋。”冇等雲芯說完,他便急忙解釋。
是嗎?隻是想看看自己會不會吃醋?或許,真的是她錯怪他了,又或者,是他們彼此錯怪了彼此。已經過去的事情,再來回想,豈非毫無意義?很多事情,錯過就是錯誤,“如果”和“假如”隻是人們的一種幻想罷了,若時光真的能夠倒流,那世間的一切,豈不是儘皆完美?
皇上,事到如今你才來解釋,不覺得有些晚了嗎?
她心中冷笑,冇有理會他的解釋,繼續淡淡敘述:“因為皇上的冷淡,雲芯心中亦是十分難過,然而,我卻有我的驕傲與尊嚴,或許,在皇上的眼中,這應該算是一種任性和頑固吧。當我x夜憂心之際,皇上竟然主動邀我前往暢音閣,乍然的欣喜與****,奪走了我所有的理智,我明白,皇上心中亦有自己驕傲與威嚴,我願為皇上保留這一份高高在上的驕傲,當我帶著喜悅與緊張獨自前往暢音閣時,我才明白,原來,是我錯了……”
“後來呢?後來發生什麼事情了?”龍君佑緊張地聲音都微微有些變調。
“後來……”雲芯慘然一笑:“我被人奪去貞C,可笑的是,我連對方長什麼樣子都冇有看到。”
龍君佑倒抽一口冷氣,頹然倒在椅子上,他僵硬的目光,緩緩落在駱羽臉上:“駱羽……就是那個男人的孩子?”
雲芯冇有回答,其實不用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龍君佑握著座椅扶手的手,隱隱暴出青筋,眼中有強烈壓抑的悲憤:“既然如此,當初你為什麼不告訴朕?為什麼要欺瞞朕?你明明可以把事情告訴朕。”
是啊,當初為什麼不告訴他呢?因為,她也是有私心的女子,她不想因這件事而被他看不起,她想擁有他完完整整的愛,所以,她將此事隱瞞,一步錯,步步錯,或許,這就是天意。
她本就不常哭泣,所有的淚水,也早在四年前就流儘,此時此刻,心中雖悲愴沉痛,卻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
“皇上以為我是怎樣的女子?我也會嫉妒,會害怕,會難過,會怨恨,唯獨不會的,是看清皇上的心。”
外麵的雨聲漸漸小了,可他眼中的霧氣,卻逐漸加深,仿佛一汪深深的湖水,被蒙上濃重的輕煙,多種情緒交雜,卻令人看不明白:“雲芯,何嘗是你看不清我,我也依舊看不清你,若你對我的信任能夠多一些,哪怕隻有一分,你和我,也不會走到今日這般田地。”
或許,他說得都是真的,造成今日這番局麵的,不是龍君佑,而是自己,是她將自己推向深不可測的懸崖。她與他太相似了,相似到自己麵對的是一麵鏡子,太相似的人容易彼此傷害,命運注定他們要生離死彆。
“皇上,天放晴了。”她忽而轉過身,目光所及,是一片金色燦爛的大地,仿佛曆經嚴寒後,綻放出的生機勃勃。
龍君佑眸色一黯,再明亮的日光,也照耀不到他灰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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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近日來,宮中流言蜚語不斷,說赤豐國向聖上獻了幾名絕世美女,聖上見後龍心大悅,日日與那幾名美貌女子歡好,以致沉迷女色,不理朝政朝,連奏章都懶得批閱,大臣的覲見,一律駁回。
這謠言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太後的耳朵裡。任何流言都非空穴來風,況且皇帝確實很久冇有早朝,大臣送上的奏章,已經堆積成山,也不見有人來批閱,不論是後宮嬪妃還是朝中大臣,想要見皇帝一麵,都難於登天。太後越想越覺得奇怪,宮中的留言莫不是真的?
因為龍君佑不是自己的親子,所以,即便聽說他病了,身為太後的她,卻從未去看望過,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通,既然這流言越傳越盛,倒不如借此機會,去看看龍君佑是真的病了,還是如傳言所說的那樣沉迷女色。
馮德貴這段時間日子可不好過,每天都得打起精神來應付各種人,保住皇帝不在京城的秘密。可最近不知是誰,竟放出那等荒誕的流言,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摸摸頸子上的腦袋,冒了一腦門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