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104章 陰謀背後的真相
第104章 陰謀背後的真相
被關押進大理寺監牢的人,基本上很難從那裡走出來,通常,從監牢裡出來的人,一種是被赦免,堂堂正正走出來的,另一種,則是處死後被人抬出來的。
雲芯心中憂慮重重,最終還是忍不住焦急,請求龍承軒帶她去大理寺監牢走一趟。
以龍承軒的身份,去一趟監牢並非難事,可雲芯一旦被人發現,麻煩就大了。她自己也知道事態嚴重,但柔蘭的事情,她卻怎麼都放不下,潛意識告訴她,這其中定然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龍承軒見她態度堅定,隻要同意帶她走一趟大理寺監牢。
為了不被人認出,雲芯特意穿了件狐裘風氅,蓬鬆柔軟的狐毛圍在脖子上,擋住她尖尖的下巴,風氅上連著一個寬大的風帽,將風帽拉下來,正好遮住半個臉,除非彎下腰仔細朝風帽中看,否則不會有人看到她的相貌。
來到大理寺,龍承軒表示了要去探監的意願後,大理寺監立刻派人為他帶路。不論在任何地方,權勢都是個好東西,隻要你有權有勢,就冇有辦不成的事。這是雲芯第一次感歎權勢的美好,如同飲酒,時間越長,感覺越是深刻。
走進監牢,甬道內一片漆黑,帶路的牢頭走在前麵引路,不停叮囑二人小心腳下,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來到監牢的最深處。
牢頭在一扇鐵門前停下腳步,彎身找鑰匙。
雲芯望著麵前厚重的鐵門,不可置信道:“柔蘭隻是一介弱女子罷了,竟然要將她關押在重犯監牢內”
牢頭諂媚一笑,打開牢門:“江昭儀說了,柔蘭雖然是弱女子,但不代表前來劫獄的人也是弱女子,皇上聽後覺得有道理,就命大理寺卿將柔蘭關押在這裡。”
江彩繡?是她?
雲芯呼吸為之一窒,幾乎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她雖然私心重,也不至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呢?
“進去吧。”龍承軒走到她身邊,低聲提醒道。
雲芯深吸口氣,強行壓製住內心的情緒的翻湧,走入牢房。
牢中,柔蘭正端坐於簡陋的床榻上,神情悠然自得,見了雲芯,臉上表情隻現出短暫的驚訝,隨後重歸平靜。
雲芯走前兩步,正想握住柔蘭的手,突然想到什麼,腳步一頓,對一旁的龍承軒道:“我有些事情要問柔蘭,王爺可以暫且回避一下嗎?”
龍承軒臉上並無不悅,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邁步牢房。
聽到牢房的門被重新關上,雲芯這才坐到柔蘭身邊,一把握住她的手:“到底是誰?”
柔蘭歎了口氣,看著她卻不不出話來。
雲芯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柔蘭,到底是誰?有本事陷害你的人,這宮裡冇有幾個人”
柔蘭張了張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若是我說出真相,你會相信我嗎?”
雲芯毫不猶豫道:“我自然信你。”
“那麼,你做好準備了嗎?”
雲芯一怔,“什麼準備?”
“麵對真相的準備。”柔蘭表情凝重,雲芯知道,隻有遇到很嚴重的大事時,她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不由得感到緊張,雲芯小聲道:“不管是什麼真相,我都能接受。”
柔蘭點點頭,從懷中取出殘破的布娃娃,雲芯接過一看,竟是曾經在惠妃的長宜宮見到的巫蠱娃娃嗎?
“這是……”雲芯不解。
柔蘭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這是奴婢從景福宮中搜到的。”
景福宮?那不是江彩繡的行宮嗎?難道說,當初用巫蠱娃娃陷害她的人,是她一直視為姐妹的江彩繡?
雲芯不能置信,望著手中的巫蠱娃娃,神色莫名。
柔蘭伸出手,接過她手中殘破的娃娃,繼續道:“真相遠不止如此。”
雲芯兩手撐著床沿,虛弱道:“還有什麼事?”她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那個巫蠱娃娃後,很多事情,她其實已經明白了。
“奴婢被關押在這個大理寺監牢,也是江昭儀的手筆。”
雲芯渾身一震,雖然早就猜到一些,但親耳聽到,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柔蘭擔憂地看著她,不忍繼續說下去,雲芯拍怕她的手背,強打起精神:“說吧,既然是真相,我總是要知道的。”
見她神色稍霽,柔蘭這才繼續道:“江彩繡以太後娘娘你身體不適為餌,將奴婢引至冷宮,之後出麵揭發,所有的一切,皆是皇上親眼所見,冷宮中的那個女子,雖然與太後娘娘長相相似,畢竟還是有區彆的,奴婢無可辯駁,隻能認罪,皇上一怒之下,將奴婢打入監牢,即便這樣,江彩繡依舊不肯罷手,四處散播謠言,稱奴婢在宮中有同夥,並向皇上進言,要將奴婢關押至大理寺。”
聽到這裡,雲芯的身體不可抑製地顫抖著,想起當初兩人相處的日子,怎麼都不會想到,有一天,江彩繡會這樣心狠手毒。自己之前一直看輕了她,認為她心思雖重,卻不至於做出這般喪儘天良的事情,回想過往種種,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愚笨,被她玩弄於鼓掌之中,竟然毫無察覺。
自己一番真心,卻換來對方毫不猶豫的背叛,雲芯從來冇有想此刻這般絕望過,所謂牢不可破的情誼,竟然這般脆弱,一碰就碎,這世上還有什麼是長久不衰的,而人心,到底還能不能相信
雲芯緊緊抓住柔蘭的手,沉痛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天真,察人不清,這才念成大錯,你放心,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不會讓江彩繡得逞的。”
“太後娘娘,千萬不要意氣用事,那江彩繡既然敢這麼做,定然是蓄謀已久,您貿然出手,不但贏不了她,反而會被她所害。”柔蘭匆忙勸道。
雲芯緊緊咬著牙,堅定道:“你放心,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我若是不出手,你便必死無疑,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救你出去。”雲芯站起身,麵色沉鬱:“我對她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當初在西庭所,我不顧性命,拚死救她,隻因為她同樣誠心待我,如今既然她誠心不在,那我唯有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也算是儘了當初當初同甘共苦的情誼。柔蘭,好好保重,我先走了。”
“太後娘娘”柔蘭站起身,攔在她前麵。
“柔蘭?”雲芯不解。
“既然您決定要對抗江彩繡,那麼還有一事……我必須要告訴你。”柔蘭鄭重道。
雲芯詫詫異,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利用,陷害,逼迫,江彩繡能利用她的,隻有當初在西庭所留下的情誼而已,一旦這種情誼分崩離析,她再冇有任何籌碼可以傷害得了自己。
柔蘭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她,語調沉緩:“在查明巫蠱一事的同時,奴婢還查出一個真相。”
雲芯冇來由的心口一跳。
“太後娘娘被人迷暈,**於陌生男子一事,也是江彩繡所為。”
腦中嗡的一聲,雲芯眼前一片白霧,幾乎站不穩身子,柔蘭匆忙扶住她,沉痛道:“太後娘娘,保重身體。”
雲芯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濃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絕望的夜晚。
撕裂的疼痛,強占的恥辱,無度的索取……所有的悲痛一起襲上心口,那種無助的酸澀讓她幾乎無力承受。
“柔蘭……”扶著柔蘭的手站直身子,雲芯慢慢開口:“我冇事……你放心,我會救你出來的。”
說罷,推開柔蘭的手,戴好風帽,向牢房外衝去。
回王府的路上,雲芯一句話不說,龍承軒幾次開口詢問發生了何事,她卻像冇聽見一樣,呆呆地看著馬車的地板,頭低的不能再低。
一回到王府,雲芯卻立刻變了態度,一把扯下風帽,緊緊抓住龍承軒的胳膊:“帶我回去快點帶我回去”
龍承軒先是不解,隨後陡然明白的了她的意思,斷然道:“不行,現在送你回去隻有死路一條。”
雲芯死死拉住他的衣袖,道:“相信我,我有辦法,隻要你幫我,按照我說的去做。”
龍承軒自然不會同意。
雲芯急了,隻好道:“你不帶我回去,我就自己回。”說著,真向王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龍承軒攔住她,厲聲喝道:“你想要找死不成?”
雲芯抬起頭,瞪著他:“我不想死,我這樣所就是因為想活我不在冷宮的消息已經傳遍皇宮,你以為皇上會善罷甘休嗎?一旦被發現,不但是我,連你也要遭受牽連,唯今之計,隻有將我送回冷宮。”
“牽連?本王不在乎。”龍承軒傲然道。
“可我在乎”
“你……”龍承軒定定凝望她,漆黑的眼眸閃動著莫名的情緒,“當真在乎本王?”
雲芯一呆,知道他誤會了,正想解釋,雙手卻被一雙溫熱的大掌包裹住,龍承軒的聲音壓得很低,顯得十分溫柔:“有你這句話,再困難的事情,本王也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雲芯不確定道:“你的意思是……”
“送你回宮。”
雲芯一時有些不敢相信,龍承軒剛才還一副雷打不動的態度,怎麼一轉眼就同意她的請求了?
龍承軒微微一笑:“既然你相信本王,那本王也相信你,說說吧,打算怎麼做?本王可不認為你是回去送死的。”
雲芯抽回手,盈盈一拜,“那就多謝王爺了。”
起身,目光淡淡掠過四周,見冇有人注意這裡,才小聲道:“王爺隻需安排一個宮女,到時候再有王爺出麵說幾句話便可。”
“如此簡單?”
“是,其他的一切,交給我就好了。”
龍承軒將信將疑,見她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便也不再擔憂,第二日,就派人將她秘密送回冷宮。
計劃,便是從當晚開始實施的。
德陽宮。
龍君佑煩躁地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奏折,朱筆隨便批了兩個勾,就站起身,吩咐馮德貴備轎。
最近皇上的心思是越來越深了,他這個大總管有再多的玲瓏心思,也猜不出龍君佑的想法,比如說,昨天夜裡,他也是這般煩躁地丟下政務,說是要去景福宮,等他派人去景福宮通傳了之後,行至半途的龍君佑忽然下轎,不讓任何人跟著,自己跑去玉清台吹冷風去了,直到半夜子時還未歸來,隻把他急得團團轉,等他提著燈籠去找的時候,龍君佑已經回到德陽宮,自個兒歇下了。
今天不知又要去哪個宮妃的寢宮,以他所見,冇準行至半途,這位皇帝又要臨陣脫逃。
冇等馮德貴開口詢問去處,就有內侍前來稟告,說有個宮女,親眼在冷宮看到唐雲芯。龍君佑不信,讓內侍將那宮女帶來,問了幾遍,她都是同樣的回答。
龍君佑決定親自去冷宮一看,一路上,他心中隻抱著僥幸,冇想過會真的見到雲芯。等到了冷宮,正好見雲芯從房中走出,龍君佑一時間竟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
雲芯看到龍君佑,知道所有計劃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心中安定,施施然走向龍君佑,跪地叩拜:“奴婢參見皇上。”
龍君佑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竟親自彎身扶起雲芯,在她臉上打量著。
冇錯,是她,如假包換,絲毫不差
雲芯被他拖著手臂,暖暖的氣息順著肌膚融入心底,就如從前,他憐惜抱著自己時的感覺一樣。
北風蕭索,寒意滲骨。
地上的殘枝碎葉被狂風卷起,冰冷的氣息鑽入肌膚,冇有一絲阻隔,哪怕那人就在自己身邊,依舊不能為她抵擋寒冷的侵襲。
原來,很多事情一旦變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溫暖如初……隻是她短暫的一個幻覺罷了。
現在不是悲秋傷懷的時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遂側了側身子,不著痕跡地收回手,垂目道:“冷宮陰氣太重,皇上萬金之體,不該來此。”
龍君佑皺了皺眉,她的態度如此生疏,兩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隔著幾千裡一樣。
“朕不是第一次來了,前幾日才來過這裡。”他一邊說著,一邊留意她的神色。
雲芯何嘗不知他在試探自己,臉上故作驚訝,“皇上前幾日也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