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044章 免死金牌
赤豐國是宣國最有力的同盟者，兩國百年交好，互有通商聯姻，因赤豐國地處北方苦寒之地，願意嫁到那裡的宗親世家女子，少之又少，然而最近與北夏情勢緊張，隨時有爆發戰爭的可能性，故而要極力拉攏赤豐，一旦開戰，可得到赤豐兵力上的支援，所以，聯姻在所難免。
隻是龍君佑尚未誕有子嗣，隻能從同輩姐妹中挑選。穆宗共育有六個女兒，其中三個已為人婦，其餘兩個尚都年幼，適齡公主，隻有汝陽公主一人，可她先前不足，患有眼疾，視物不清，若是嫁往赤豐那樣的苦寒之地，定然難以生存。
龍君佑為了這事，煩惱憂心數日，總是想不出一個萬全的辦法。
輕置茶盞，奉上香茗，雲芯淡淡道：“皇上不如從宗室子女中，挑選一個封為公主，這樣不就解決了？”
龍君佑抬首望著她，疲憊地歎口氣：“宗親世家的女兒，有哪個願意去呢？”
是啊，宗親世家的子女，哪個願意去那苦寒之地受苦呢？除非……有人自願。
雲芯想了想，忽生一計：“不如就讓公孫家的女兒去吧。”
“誰？公孫家？”龍君佑詫異地看著雲芯。
淡然一笑，仿若不經意地提起：“公孫靜因夜宿男子住處，聲名儘毀，這輩子是嫁不出去了，皇上何不做個好人，讓她風風光光出嫁呢？”
龍君佑眼神微變，意思看不清的情緒在眼底閃動。
公孫靜……是那個因為他一己私欲平白受人構陷的女子，想必她這一生，算是毀了吧。
可是，讓她代替汝陽出嫁，這樣真的好嗎？
赤豐那個地方，終年缺水，氣候寒冷，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皇上，既然當初可以狠心，那麼就請狠心到底吧。”雲芯雙眸淩然，看著龍君佑道。
“你……”龍君佑隻覺得渾身漫過一陣冰冷之感，不可思議地看著雲芯：“你都知道？”
雲芯點點頭：“一開始並不知，但後來想了想，就明白了。”頓了頓，雲芯忽然放緩語氣，慢慢靠近龍君佑，雙手交握，緊緊握住他一隻手：“成大事者，絕不可****之仁，況且，這也是算是公孫家的無尚榮耀，他們隻會高興，不會反對。”
龍君佑沉吟半晌，才沉聲道：“雲芯，有時候朕覺得，你才是這個皇宮的主人。”
“皇上，您又亂說了。”雲芯笑得無奈，他們都知道，在宮裡生活的久了，心也會跟著一起變硬。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誰都想要努力爭取一分活命的機會，榮華富貴再重要，也冇有生命重要，所以即便宸妃自斷一指，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圖翻身之機。
”皇上……“雲芯輕輕喚了一聲，她知道，龍君佑的心，其實還不夠狠。
隔了良久，龍君佑才慢慢吐出口氣，“這麼做確實兩全其美，就按你的意思辦吧，隻不過……”
“皇上放心，公孫家的女兒最是識大體，她一定會安安分分留在家中，等待出嫁的一日。”
龍君佑目光一凝，語聲緩緩：“雲芯，你知道的很多，朕有時候都有些害怕呢。”
“害怕？”雲芯出了陣神，冇想到龍君佑竟會用害怕這個詞語來形容自己：“皇上，您難道忘了，雲芯答應過你，危難冇有解除前，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雲芯，你可不可告訴朕，你……”龍君佑微微蹙起眉，說了一半，又搖搖頭：“算了。”
雲芯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這個問題他以前就問過，對於她的身份，他還是放心不下吧，本以為現在問出口，她或許會說出真相，但是仔細一想，即便問了，她也未必肯說，龍君佑畢竟是帝王，帝王的驕傲擺在那裡，容不得他肆意揮霍。
所以，他最終決定，還是不問了。
“皇上，您相信我嗎？”雲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龍君佑愣了愣，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完全相信嗎？這個世上，哪有他完全相信的人。
雲芯眸光輕閃，眼中劃過一絲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失望，“那……君佑信我嗎？”
龍君佑猛地轉頭，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臉上一時間閃過各種情緒。“哐當”一聲，一向沉穩內斂的天子突然站起身，急促而慌張，桌案上的硯台被他不小心碰翻在地，濃墨濺出，在二人衣擺下開出一朵朵張揚的花朵。
“雲芯，你跟朕來。”龍君佑一把拉住他，就像內殿而去。
“皇上！”雲芯被他嚇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就跟在龍君佑身後踉踉蹌蹌而去。
到了內殿，龍君佑鬆開她，轉到室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半蹲在一個上了鎖的梨木櫃前。
小心地從衣袖中取出鑰匙，龍君佑打開那個梨木櫃，從裡去取出一個同樣上了鎖的玉質匣子。
“皇上，這是……”雲芯震驚地看著龍君佑從匣子中取出一塊金色小牌。
“來，這個你拿著。”龍君佑起身，將小金牌塞入雲芯掌心。
這個金牌的分量，彆人不知，雲芯卻是再清楚不過。三朝元老亦或戰功赫赫者，才有資格持有的——免死金牌。
“皇上，這個我不能要。”雲芯想要將金牌放進玉匣，卻被龍君佑攔住。
“雲芯，請收下，請一定要收下。這個不是龍君佑給你的，是皇上給你的，朕怕有一天，連朕也保不住你，這個金牌，就當是代朕守在你身邊。”
緊緊握著手裡冰冷的金牌，雲芯突覺喉頭哽咽，指尖在金牌的紋路上細細描摹。不足掌心大小的金牌，雕刻著兩條九爪金龍，相互纏繞，騰升九霄。
免死金牌共有三枚，一枚在公孫家的當家人公孫柏光手裡，他是三朝元老，威望素著，另一枚在常勝將軍戰江手裡，穆宗論功封賞，賜免死金牌。
最後一枚……此時此刻，已在自己手中，冇有原因，冇有功績，就這樣被當今皇帝，賞給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宮女。
雲芯收好金牌，走到龍君佑麵前，定定站住。
“奴婢謝皇上恩典。”雲芯襝衽為禮，這是給皇帝的回謝。
……
“雲芯謝君佑守護之恩。”握緊他的手，這是給龍君佑的回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