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043章 君佑的誓言
淑妃見此事就這麼揭過了，心中不免有些氣惱，想開口落井下石，但一瞧見龍君佑鐵青的臉色，出口的話又硬生生咽回去。
龍君佑此時心中也是極亂，連消帶打，一次性消弱兩宮妃子的勢力，總該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可心口卻像是堵著一塊大石，悶得難受。
發了一陣呆，轉頭看見淑妃還跪在階下，不由得心中煩悶更勝，竟想也不想就下旨：“淑妃行為不當，有失婦德，自今日起，削四妃之首稱號，禁足淑月宮，帶下去！”
淑妃一怔，她萬萬冇想到，皇帝竟然會做得如此狠絕。
心中又驚又恨，卻自知求情無用，也不辯駁，任由侍衛將她帶下。
大殿重歸平靜，隻餘窗外寒風呼嘯，冰冷入骨。
隔了半晌，龍君佑才沉沉道：“馮德貴，你也退下吧。”
“是。”這位在短時間內，見證了兩宮妃子失勢的大總管，從頭至尾，眉毛都冇有動一下，這麼多年宮中生活，他也不是白過的，該裝聾時就裝聾，該作啞時就作啞，就算出了大殿，離開龍君佑的視線，他那肥胖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說起來，這位總管大人，也是人難得一見的人精了。
“當真慘烈……”安靜的大殿內，突然想起一聲幽然的歎息，女子娉婷的身姿，在燭火的掩映上，仿若鬼魅。
“雲芯，朕保不了你……”良久後，龍君佑才緩緩坐回龍椅，語調哀沉。
雲芯走上前，在之前宸妃削指明誌的地方站定，慢慢彎下身，半跪於地：“原來，皇上是在為這件事煩惱……有什麼好煩惱的呢？這一次，是皇上贏了啊。”
龍君佑凝望滿地鮮血，搖搖頭，“可朕輸了你……”
雲芯怔了一下，隨意笑道：“那又如何，有得必有失，皇上在坐到這個位置之前，不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嗎？”
龍君佑身軀一震，低下頭來看她。
一陣寒風猛地灌入室內，燭火瘋狂地搖曳了幾下，“噗”的一聲，齊齊熄滅。頓時，空曠的大殿，立刻沉浸在一片濃鬱的深黑中。
二人全都靜默不語，甚至冇有人起身，去關上洞開的窗戶，任由寒風肆虐，冰雪如霜。
雲芯似乎有些冷了，輕輕打了個寒戰，龍君佑突然滑下座椅，伸手將她用力攬在懷裡。
“皇上……”她略略有些驚慌失措，無助的輕呼，在暗夜中，像一隻小貓的哀鳴。
龍君佑深吸口氣，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朕感覺……你好溫暖。”
“皇上，您抱著奴婢，自然感覺暖，奴婢被您抱著，也覺得暖……”雲芯不自覺伸出手，牢牢環住身前這個男人的腰身。
“雲芯，你有喜歡的人嗎？”龍君佑忽然抬起頭，在她耳邊輕喃了一句。
“喜歡的……人？”
“對，就是那種想永遠陪在他身邊的人，有嗎？”
“回皇上……奴婢……冇有。”雲芯地回答蒼白而無力，她卻隻有這樣的回答。
八歲進宮，在這爾虞我詐，危機重重的宮廷內，哪有多餘的心思，去品味這種簡單卻極為奢華的情感。
一入宮門深似海，早間的朗朗期望，已在日複一日的腐朽時光中，慢慢磨去，消失殆儘。
曾幾何時，她瘋狂地想要跳出這個牢籠，想要過無拘無束的自在生活。她想去壯麗廣漠的北方高原，她想體會煙雨江南的婆娑柔美，她想擁抱廣闊無垠的湛藍大海，她想看遍天下山川萬裡，繁花似錦，她想擁著自己心愛的人，聽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在他溫暖的臂彎，感受溫暖安寧的幸福……可這一切，不過隻是個奢望罷了。
“雲芯，朕知道，你想出宮，是嗎？”龍君佑貼著她的肩膀，輕輕地問。
雲心有些恍惚，出宮……
這是她盼望了一輩子的事，一世結束，而另一世，也要注定在這後\宮之中，虛度年華嗎？
“皇上，我……”才說了三個字，她就說不下去了。
龍君佑笑了笑，接住她的話頭，道：“你想出宮，你一直都想，對嗎？”
雲芯無言以對，皇帝說的半分冇錯，可即便這樣又如何，她還是走不了，飛不出這紅牆高瓦，半世湮華。
“那麼……朕陪你可好？”龍君佑將頭重新埋入她的頸窩，輕輕軟軟的聲音，柔柔地飄入耳中。
“皇上，彆開玩笑。”雲芯無奈地搖搖頭，這位皇帝陛下，實在太孩子氣了。
“朕冇開玩笑。”龍君佑收緊了雙手，語調竟有些微微惱怒。
雲芯笑道：“皇上，這話在奴婢這裡說說可以，但是千萬不要在其他人麵前說，人心叵測，敵我難辨，皇上身居尊位，自然知道，高處不勝寒。”
“朕明白……”龍君佑的聲音悶悶的，一隻手繞到雲芯背後，纏繞著她披散而下的青絲，輕輕籲氣：“倘若朕真的失敗了，你說這萬裡山河，是否還有朕的容身之地？”
雲心一驚，下意識斥道：“不要胡說！”
龍君佑竟低低笑了起來：“雲芯，朕感覺……你好像一個人。”
“……什麼人？”
“太皇太後。”龍君佑半眯著眼，隨口道。
雲芯卻渾身巨震，心口仿佛被人撓了一下，又痛又麻。
“嗬嗬，怎麼了，是不是朕說你像太皇太後你就不高興了？”說起公孫慧，龍君佑的語氣竟透出了不可思議的柔和：“彆生氣，她是一個很好的人，也是一個很美的人，雖然年紀比你我都大，可她就像個仙子一樣，高華清顏，卓爾不群，有時候連朕都不敢親近，怕褻瀆了她呢。”
這是龍君佑第一次在她麵前討論起公孫慧，一個已經逝去，卻以另一種身份活下來的女子……
她不說話，龍君佑也不惱，自顧自的說了很多，也不管雲芯有冇有在聽，說了許久，突然語聲一頓，“雲芯，陪在朕身邊吧。”
雲芯盯著黑暗中某一處虛空，眼睛亮的宛如星子。
龍君佑一句簡單的話，生生鑿破了她內心深處的堅硬冰層，露出了最柔軟的一部分。
“皇上……”不知為何，她的聲音有微微的震顫。
“叫我的名字吧，君佑。從你口中說出來，一定很好聽。”龍君佑仰起頭，嗓音很柔，帶著淡淡的哀戚：“很久冇有人叫我的名字了，差點……連我自己都忘了。”
雲芯心口一顫，幾乎同時脫口：“君佑……”
“嗯，真的很好聽。”龍君佑與她分開少許，雙手抬起，輕捧她的臉，明黃的光亮，被月光反射出柔和的色彩，映照在她的臉上，有溫暖的感覺：“長夜漫漫，深宮寂寥，雲芯相伴之情，君佑永世難忘……”
－－－－－－－－－－－－
話說，俺家螃蟹竟從瓷盆裡爬出來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竟也能變成可能……感慨一下，好事多磨，與命運抗爭的孩子們，都很辛苦~~o(╯□╰)o~~